抵達啟明城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傍晚，中途幾人休息了一次，恢復體能和念，以便為天宮之戰做好準備。

　　現在他們正在一座廢棄的五層大樓裡，這裡曾經是啟明城的圖書館，對於這座殘破的城市而言，這座圖書館已經算得上是保存最為完好的一棟建築了。

　　兩隻血族白骨精正在把一些書籍源源不斷地搬到王業身旁，她們是山神號一戰存活下來的王業的血族奴仆。

　　“她們居然還聽你的指揮。”吳涯不可思議地看著那兩隻忙碌的白骨精:“你不是暫時失去技能‘初擁’了麽?”

　　“顯然酆都城在計算裡是將召喚生物算作道具的，無論是不是通過道具召喚而來。”王業應道。

　　“你在讓她們收集什麽?”步瑜好奇道。

　　“科技讀物和軍事讀物，可能會對以後有點幫助。”王業笑道:“吳涯，借你電腦用一下，我想你一定不介意讓她們把這些內容輸入進你的電腦。”

　　在酆都城，死界分世界中的生命是不能夠輕易帶出這個世界的，從伊麗絲無法直接被帶離暮光之城世界一樣，酆都城對於分世界有嚴格的限制，很多時候，你為了帶離一件東西所支付的碎片可能高於這件東西的價值本身。比如這兩隻白骨精，雖然王業手中握有契約紙牌，但是用兩張價值500碎片的普通紙牌去帶這麽兩個沒什麽實際戰鬥力的白骨精就很不劃算。

　　但是有一樣東西是無形的，那就是信息。圖書這種物品無法被隨便帶出，但是信息卻可以，圖書的價值就在於裡面的內容而不是那些紙，借助吳涯的電腦，王業可以將西遊記世界的很多科技和武器研究成果帶出這個世界，並為自己所用。

　　西遊記的科技成果……聽起來有點怪怪的……

　　“樂意之至。”吳涯爽快地把電腦遞了過來。

　　另一邊的閱讀室內，胡八正在對執明拳打腳踢嚴刑逼供。

　　“轟！”

　　只聽一聲重拳，震得整個大樓都為之一顫，隨之響起胡八的大嗓門:

　　“到底說不說！天庭公司那幫孫子到底怎麽布防的！”

　　王業無奈地捂了捂額頭，這已經是他第十七次聽見同一句話了。

　　而顯然，執明對天庭的內部布防一無所知，這也正常，畢竟他只是一個北方小斥候而已。

　　“你最好小點聲，別把天庭的人引過來，這可是天庭公司的腳底下。”艾爾推門提醒道。

　　“業哥不是說眼皮子底下是盲點麽?”胡八無辜地嘟囔道。

　　“盲點是看不見的意思，可沒說聽不見。”艾爾翻白眼道。

　　“別折磨他了，我想他確實不知道。”王業起身湊近過來:“他現在是我們的盟友，我們應該友好一些。”

　　說著，他蹲下給縮成一團的玄武執明理了理衣領，轉身對胡八道:“胡八，你先出去休息一下，我和他聊一會兒。”

　　“好吧。”胡八瞪了執明道:“算你小子走運。”

　　說完便轉身走出了閱讀室。

　　“哐！”走出前還不忘狠狠地帶上門。

　　執明渾身一顫，然後一臉感激地看著王業，他突然覺得王業比起胡八還是要溫柔多了。

　　“受苦了，執明兄弟。”王業輕輕拍了拍他衣服上的灰，然後挨著執明坐下，輕輕歎了口氣道:

　　“我想對你來說，這一定是糟糕的一天，太多倒霉的事發生在你身上，以至於你還沒弄清是怎麽回事。比方說，你至今還並不知道我們從哪兒來，

對麽?”　　執明連連點頭，他也的確是夠倒霉的，連最大的敵人大唐國都已經覆滅了，按理他本可以當一個自由自在的守將，好端端地守著他的大漠，誰想到會突然衝出王業這些人，還把自己打了個半死，更關鍵的是，到現在他連這幫人從哪兒來都不清楚。

　　“事實上，連我們自己都不知道我們從哪兒來，甚至不知道我們為什麽要和天庭公司的人廝殺。”王業緩緩道:“如果要說的話，這一切都是命運，命運安排我們……哦不……或許應該叫強迫我們來到這裡，並給了我們無可反抗的命令，就好像你被命令鎮守大漠一樣。事實上，我們和天庭公司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只是天庭公司有我們想要的利益，這些利益涉及我們的生命，為此，我們不得不傾注一切，僅此而已。可正因為我們沒有選擇，所以我們的選擇無比清晰，人總是要為自己而活，如果自己死了，那麽整個世界變得如何都已經沒有意義，你說呢?”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執明。

　　果然，聽到這番話，執明的神色也是一陣悵然若失。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亙古不變的法則。這句話聽起來雖然自私，但卻有他的道理，因為如果一個人過分的無私，那麽都不必天地誅，他自己就會獻身而死。這樣的人固然偉大，但是沒有人希望那個人是自己。

　　“沒猜錯的話，你已經被天庭拋棄了，對麽?”王業突然問道。

　　執明頓時臉色一變:

　　“你怎麽知道?”

　　“很簡單。”王業沉聲道:“在這個科技高度發達的世界，我不相信你戰敗的消息沒有傳達到天庭公司本部。我想你第一時間就已經發出了救援請求吧?”

　　一雙詢問的目光輕輕瞄向執明，只見那蒼老枯瘦的臉一陣發紅。

　　“沒關系，求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王業繼續道:“可惜事實上，我們一路來到啟明城， 中途並沒有碰見什麽從天庭本部來的支援隊伍。換句話說，他們根本就沒打算支援你。至於其中的原因，不是因為人手不足，而是因為他們認為你已經沒有價值了。至於你失去價值的原因，我想只有你自己心裡清楚。”

　　執明的神色突然微微一怔，王業說的這些他並非沒有意識到，只是一時半會兒還不願意被承認。沒有誰願意相信自己已經被主人像狗一樣拋棄，即使他本來也只是一隻不起眼的走狗而已。

　　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開口道:

　　“因為聖獸玄武令。”他嗓音乾涸著道:“就是最後我用來對抗你而呼喚出聖獸玄武和那些紅鱗巨蟒的道具，那是個一次性的珍貴武器，隻可以使用一次。那是大漠守衛最重要的力量，它的價值甚至超過於我本身。”

　　果然是這樣。

　　王業眉頭微皺，他早就猜測到召喚玄武這種變態的能力並非執明的永久技能，聖獸玄武的屬性高得可怕，一個一級成功進化者不可能始終擁有這樣恐怖的實力。

　　但他表面上卻是臉色一正道:“這話可不對，沒有任何一件物品比活生生的人更有價值，當然，執迷不悟的人除外。”

　　說著，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執明一眼。

　　執明一愣，一種奇怪的情緒沒來由地湧上他心頭，讓他感覺酸酸的。

　　“說多了，你先休息吧。”王業起身，向門外走去。

　　就在他走到門口時，背後突然傳來執明的聲音:

　　“等等……”他乾涸著道:“我知道天庭的一個規矩，或許能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