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人,三匹馬,一條狗,通知附近村裡的裡正後,踏上了追尋大隊的回程。由於李校尉傷重,速度快不起來,隻能慢行!
路上,小孩子說他叫哈蜜,哈蜜是劉驛卒在迎來送往中偶然吃到的哈蜜瓜,他沒吃過比這更甜的東西,給他起名字以資記念,哈蜜說驛站靠南,韃子寇邊到得少,但時不時也有散碎遊騎殺來,配合附近邊軍民團,他曾經用那張弓射殺過兩個韃子,深深淚痕的小臉上帶著自豪,他的弓是附近民團從韃子手上搶來的,他的父母親以及村裡的許多小夥伴都死在了韃子手裡,他也隻能來跟著爺爺,沒想到現在爺爺也死了,按理,他可以到縣上申請接班,做驛卒,不過哈蜜還小根本不知道鐵飯碗的重要,一心要跟著王旗總去報仇血恨,跟著京城的王旗總命運又是一變,也許將來能恩萌一個錦衣衛出身,又比驛卒強太多了。
丁一佩服得不行,要知道不管是夢裡的四十年,還是現在實際上的十六歲,他也就這次配合大家殺過一人,平時連雞都沒殺過呢,夢裡也沒親手殺過雞。
丁一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喜歡這種搏殺的感覺,緊張刺激,就象夢裡自己曾經一度喜歡的極限運動一樣!
往西北方向騎馬直走了一天,才找到了大隊人馬曾經所在的驛站,這個驛站離邊境太近,赫然是一個小城堡,有著十來個驛卒,還有個管事兒的驛臣!
這兒留著等待他們的隻有三個人,一個百戶和兩個隨從,百戶姓馬,膀大腰圓,白淨的面寵上細小的雙眼總是眯著,顯得總在算計什麽,就是臉拉得有點長,好象心情十分不好,兩個隨從分別叫小馬和小孫,小馬和馬百戶都背著大弓,估計也是好射手。
馬百戶一直都很焦躁,一見幾人就大聲問有沒有見其它探路的,看到王旗總呈上的人頭,大吃一驚!
“賊人算無遺策,我在這兒等了兩天隻回來了你這一隊四個人,其它人隻怕凶多吉少,九十多人啊,大意了!”馬百戶臉色陰沉,懊惱不已!
因為一來得罪東廠,二來西廠也難侍候,三來西北太辛苦,大夥都不樂意來辦這趟跟西廠的差,馬百戶出發時他這個百戶所裡有點關系早調走了,千戶又出調了一些姥姥不痛舅舅不愛的家夥來了他這個百戶,馬百戶隨行的除了親信就是象小丁這種沒關系的!這下幾乎讓人殺個精光,馬百戶變成光杆司令了。
王旗總匯報完後安慰馬百戶,馬百戶說雲督公已率大隊人馬往玉門榷場去了,西廠二檔頭親自前出哨探的人馬已經發現了懷孕宮女趙麗蓉的蹤跡,大約在玉門榷場附近出現過,張文傑之前也在驛站出現過,殺傷了幾個人又跑了,可能也會在玉門榷場,馬百戶讓大家簡單收拾一下就出發支援雲督公。
邊地人煙稀少,張文傑又是本地豪俠,二檔頭剛來沒幾天,怎麽就能夠逮到敵人蹤跡,此事隻怕有詐!
哈蜜聽到玉門榷場卻大驚失色,幾步跳到王旗總跟前,拉住王旗總說“玉門榷場不能去,那兒本來是邊軍開的,隻是近年商道人煙稀少,邊軍已經放棄,現在住了一夥強人,還是吃人肉的土匪,江湖傳言,大漠玉門榷,客人誰敢過,肥的切做饅頭餡,瘦的卻把去下酒”。
丁一擔心有詐,不斷詢問哈蜜玉門榷場的詳情!
哈蜜在丁一引導下,說是以前玉門榷場本是朝庭指定與韃子的茶馬交易市場,隻是跟韃子的關系時好時壞,加上沙漠東移,河流改道,
朝廷已經放棄了那個市場,原來巡守的邊軍都已轍走!聽說玉門榷場現在是吃人肉的匪窩,匪徒做惡多端。而且那玉門榷場的匪徒與各方勾連,交遊廣闊,西北的走私商戶、邊軍、馬匪,韃子全都有若隱若現的關系,三年前巡視到那兒死掉的巡撫高明更是讓其名傳四方。 “玉門榷場”馬百戶大怒,象是明白了什麽,大喝“全部拿下”,轉身衝進了屋,一陣乒乓作響,雞飛狗跳,R了衣冠不整的驛臣出來,十來個驛卒在院裡跪了一排。
馬百戶踢翻了一個驛卒,抽刀說道,“不想死的,說說怎麽回事!”,驛卒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個個低頭含胸老實得象鵪鶉一樣!
馬百戶就近砍倒兩人,陰側側地道“不想說的就不用說了!”
驛卒們搶著喊了起來,有喊饒命的,有喊要說的,還有哆嗦著盡力朝後縮地,亂成一團。
馬百戶讓大家各逮一個問,如有不同就全砍了,驛臣抖如篩糠,只知道大叫不殺我不殺我,挨了幾巴掌後恨不得把小時候尿床的事都說出來充數,不長時間就把事情整個搞清楚了。
人不能做虧心事,壞事做多了就不自信,容易疑神疑鬼!
西廠與錦衣衛大批人馬來到這兒,目的是為了張文傑和趙麗蓉。邊地各方勢力根本就不信,張文傑是江湖人,不管做過多少大事,那怕殺死過兩任陝甘巡撫,在這些自以為高端的上層人物眼中,也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不過小小刺客,一介莽夫,西廠督公乃皇帝親信,有三法司和邊軍,怎麽會論到雲督公親自來拿人?趙麗蓉聽起來更象個笑話!
邊地不法情形實在太多,決不能揭蓋子。軍方、衙門、商戶、韃子等勢力抱成一團,務必要讓雲督公早來早離開,對西廠進行了消息遮蔽。
沒想到的是雲督公自視甚高,沒看上他們的辦事能力,各種事情親力親為,錦衣衛和西廠人員的四處哨探更是打草驚蛇,讓各方勢力驚懼,也幫他們下定了決心,要讓雲督公來得去不得!當年陝甘督撫在這兒死得不明不白,雲督公也必須是一樣的下場!大沙暴要來了,大隊人馬無法出動,對於雲督公往沙暴中心送死的行為,大家樂見其成。同時也安排了驛臣勾連玉門榷場,要他們聯合張文傑,務必讓朝中來人一個不留。就算雲督公完成任務回到驛站,也必然面臨地方勢力的圍殺,回京可能性為零!
驛臣隻是小人物,不過作為中間人他對各方情形到是清楚, 包括之前襲殺哨探人員,都是地方勢力安排,這時候丁一才明白,他們這一隊人碰到的是高手,也有的隊碰到的是圍殺,反正各隊除了往玉門榷場去的實力夠強,交給了張文傑解決,其它人馬的實力早在人家窺視之下,按道理不會有一人漏網,丁一這隊人是意外,四個錦衣衛的悍不畏死超出了預計,黃狗和哈蜜的戰力沒能估計在內。
馬百戶怒極,沒想到來到邊地處處敵人,如入敵境,與王旗總簡單計較了一下,就這樣回京各人當然能保得性命,但失陷了西廠督公隻怕下場不秒,萬一雲督公能夠回京,更是隻有死路一條。
當機立斷,命令殺光驛卒,帶上驛臣交由雲督公詢問處置,然後大家一起迅速趕到玉門榷場支援雲督公。
把死人搬到一間偏屋鎖上,帶回來的那個人頭也丟了進去,此時帶著已經沒有意義。處理乾淨地上的血跡,一行八人一狗牽出驛馬再次出發,驛臣綁定丟在一匹馬上,沒人管他是否舒適。
馬百戶對李校尉說:“咱們的情況你都清楚,兩條路你選,一條是你和高力士一起到縣衙裡表明錦衣衛身份,等我們回來,那兒也不要去,敵人投鼠忌器,我們回來前你們應該是安全的;第二條和我們一起走去找雲督公,運氣好看誰活著,運氣不好一起死。”馬百戶很悲觀!
“一起吧,縣衙不安全,同來同去”李校尉看看高力士“力士,如何?”
“好,同生共死”高力士的話簡短有力
“同生共死!如能回去必不相負”馬百戶頭也不回,帶頭向前策馬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