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大家情緒穩定了,少年低聲問道:“夢兒,這是哪兒?”
“這裡,是靈龍二階瀑布,”夢兒遙指遠處更高更遠的一處大瀑布:“看到那了嗎,那是靈龍一階瀑布。”
話音剛落,少年隻覺身後傳來劇痛!
“哎呦,一定是那電鞭的傷口裂開了!”他伸手一抹,果然如他所料,出血了。
“我有一瓶“玄晶白鳳露”,對外傷特別有效,”
夢兒連忙掏出一小瓶藥丸:“轉過身,我幫你敷藥,會有點疼,不過很快就變得涼爽了。”
她輕輕地幫高飛清理了傷口,小心翼翼地溶化掉的玄晶白鳳露往鞭痕上塗去。
“廝!”
可能是疼得要緊,咬著牙的少年身體輕輕抽搐了一下。
“很疼嗎?”夢兒立馬停下手,關切地問道。
回想起剛剛死鬥的凶險,少年不禁苦笑一聲:“疼一點也值得,畢竟我把黑風子給殺了不是。”
“剛剛你和他生死相搏,我以為你要被殺了。”
夢兒微微一笑,繼續往高飛傷口上塗藥:“你就沒想過費盡氣魄之力會死掉的後果嗎?”
腦中翻騰,被一宮一樓圍攻的場景一下子湧現,邪火道人舍生取義那一刻,少年一直未能忘懷。
他心中輕歎:“死了我自己,能救活你們,值了。我早已死過一次,得上天兩次眷顧,我這命也真是夠硬。”
少年頓了頓,苦笑道:“我可不能讓你這天仙隕落在此,不然上天一定會懲罰我。”
夢兒搖頭一笑,臉頰微紅:“你很勇敢,你這朋友我算是交上了。”
“真的,你把我當朋友!?”
少年一喜,連忙回頭間又把剛剛愈合的傷口給弄開了。
“傻子,你悠著點,”見他激動犯錯,夢兒眉頭輕皺:“我們是共歷生死,怎能不算朋友。”
“太好了,爸爸,你兒子有出息了!”
高飛滿心歡喜,抬頭望天,正見高勝那熟悉的笑臉在夜空中高掛,美人在前,月明風清,此情此景之下,一句詩句慢慢浮現在前:“心事同漂泊,生涯共苦辛。”
高飛輕歎一聲,居然學著高勝的模樣把詩句給吟了出來。
“你…你剛剛說什麽?”
夢兒身子一怔,敷著藥的玉手懸在身前。
“有感而發而已,”高飛連忙擺手:“讓你見笑了。”
“不,你這話說得很好,”
夢兒雙眼微紅:“如有知己相伴,何曾怕前途悲涼?”
“聽她這感慨,似乎心中藏著很多思緒呢,”高飛輕輕轉過身看著一臉動容的夢兒:“夢兒,你怎麽了?”
聽得少年的關切,夢兒苦笑一聲,眼角更紅了:“我的好朋友,在這次戰鬥中被黑風子殺害了,多謝你為她報了仇。”
聽到夢兒平淡地說出難受的事情,少年心中“咯噔”一響,一股酸痛很快就佔據他的心窩:“夢兒這番強顏歡笑,一定是很痛苦吧?”
“唔!”
忽然,夢兒發出一聲悶哼,情不自禁地撫摸了自己玉背,一手的鮮血。
少年一驚,輕輕抓過夢兒手中的藥瓶:“你的傷勢很重,等我幫你塗藥吧。”
“這…”
少女似乎有些驚愕,眼神似乎在猶豫:“我可是從來沒在別人身前露出過身體,這恐怕…”
少年猜到夢兒心中所想,他示意英俊帶二狗走遠後低聲道:“夢兒,我那時候抱著你的時候已經知道你身後受了傷,
君子坦蕩蕩,我不會佔你便宜的。” “小哥,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夢兒看向高飛清澈的雙瞳,心中嘀咕:“他這一臉的正氣,怎麽那麽像畫像之人?”
高飛微微一笑:“夢兒,我姓高,單名一個飛,英俊和二狗都叫我大哥,你若不嫌棄,可以叫我飛哥。”
“嗯,飛哥,麻煩你了。”
夢兒背著高飛,慢慢地解開了繡花腰帶,輕輕地將身背上的天仙衣裳褪下,露出了令人無限神往的玉背。
見得那玉背上的血跡斑斑,少年心中劇痛,始終不忍下手。
“那黑風子居然下得了這般狠手?他真是死得太晚了!”他低聲怒罵:“早知道我剛剛就再給他一刀!”
“飛哥,來吧,我能忍住。”夢兒苦笑一聲,輕咬玉唇。
“那、那你忍著點!”
少年心中雖然不忍,可是這傷勢可不能延誤,隻得輕輕地把玄晶白鳳露塗在夢兒傷口之上。
“唔!”
估計是傷口疼得要緊,夢兒情不自禁地輕哼一聲,卻很故作堅強地止住了嗚咽。
“夢兒,想哭就哭吧,傷心而落淚,不是什麽丟人的事情。”少年話中有話,繼續把玄晶白鳳露塗了上去。
“你…我…”
聽了高飛的話,夢兒玉面低垂,終是不忍失去好友的悲痛,掩臉痛哭起來。
聽她哭得悲切,少年心中很是傷感,低聲道:“夢兒,你知道剛剛那句詩的下一句嗎?”
夢兒輕輕地搖了搖頭,帶著哭腔低問:“是怎樣的?”
少年收回了玄晶白鳳露,慢慢幫夢兒挽上後肩上的衣裳後方才說道:“無論去與往,俱是夢中人。”
“無論去與往,俱是夢中人!?”
聽得高飛的安撫,夢兒慢慢轉過身,用通紅的淚目看向少年,淚目輕抬之間,不禁令少年春心大動。
“好…好美…”
心髒狂跳不已,為了不讓自己爆發,他連忙避開夢兒的雙眼,苦笑道:“夢兒懷友之城,高飛佩服。”
“謝謝你,”
夢兒輕輕拭淚,心中暖意急淌,一些模糊的情愫在不經意間種在了心田。
二人雖再無對話,可是高飛忽然明白了何為“此時無聲勝有聲”了。
戰場上。
熊熊烈焰和滿地的深坑將這一片原始森林毀了一大半, 一塊稍微完整的空地上躺著四具黑衣老者的屍體,若果加上不遠處黑風子三師兄弟的話,那就是七具了。
“煉丹聖堂四位長老和少主三人都被敵人擊殺了!”
“全軍覆沒啊,我們這次算是慘敗了。”一名老者輕撫胡子,眉頭大皺道:“這次連少主也死了,估計城主他老人家要暴走了,唉!”
說話之人,便是早前和賈富貴惡鬥的大方天劍!
而眼下七具死屍,四具是南鬥四惡人,另外三具便是南鬥城少主黑風子三師兄弟!
他身後一名青衣少女很是疑惑:“副幫主,這…是賈富貴乾的好事嗎?”
“賈富貴雖然厲害,可是他沒有這般速度。我收到四位長老的求援後,已是放棄追捕賈富貴而飛速趕來,可是敵人速度太快,老夫竟然也追不上,所以未能看到他的真容,眼睜睜看著他把滄海二老救走了。”
大方天劍愁眉不展,看向即使在高空中一直燃燒著的烈焰,他心中非常擔憂:“究竟是哪位高手,居然憑借一己之力就將南鬥城的“封天大陣”給破了?”
他又看向了地上南鬥四老的屍體,心中更是大感疑惑:“這四人都是死在自己的成名絕技之下,這…這又是怎麽一回事!?”
正當他苦惱之際,高空中飛來百來道身影,威壓之強,令人不敢直視,他們金袍之下,無一例外地包裹著一張蛇鱗人面,一條蛇尾不斷在鬥篷下竄動,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這些奇怪的蛇面人,到底是何許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