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一座容戶數萬,有著數十萬常居人口,乃是楚國如今已經為數不多的大城。
雖然楚國早早地已經沒落,但是,作為曾經的一大霸主,數百年的底蘊,使得這座古來的壽春城,在成為楚都之後,煥發出了巨大的生機和活力。
楚國世家貴族,數百年來的積蓄,盡皆被待到了這座城池之中。同時帶來的,更有與日俱增的奢靡之風。
寬闊的街道之上,形形色色的楚人,川流不息。叫喊買賣之聲,更是絡繹不絕。似乎,北面秦國的戰火,並未曾影響到這裡。
然而,若是長久居住於此的楚人,必定能夠發現。盡管壽春之中,一切看似都沒有變化,但是,往日的紅燈綠坊,近日以來確實門庭冷落。
出城的馬車,也往往會將城門堵死,使得想要進城的馬車,需要等上許久。更為關鍵的是,這些馬車之中,大多是屬於達門顯貴的。
盡管楚地的人都已經知道了秦國與楚國開戰之事,然而,一向本著家大業大的楚人,卻是依舊沒有意識到,這次將會是一場滅國之災。
當然,出城的人很多,進城的人卻也不少。而這些人之中,更是不乏能看見不少帶著佩劍的人士。
“聽說了嗎?楚國在彭城和巨陽的軍隊,被秦國打散了!”一間酒館內,一個一看便是個江湖人士的男子,輕聲對著一旁的夥伴說道。
“難怪,那些出城的馬車那麽多……”另一個男子臉上露出了一絲不屑的笑容,用一種你懂的眼神,看了一眼先前的男子。
“呵呵,他們早已被秦國殺怕了!哼,肉食者鄙!”
“怎麽,老哥你什麽時候想為國效力了?魏國未曾滅亡的時候,幹嘛去了?”
“屁!老子怎麽可能替那些必死之人賣命!若是秦國,倒還可以考慮考慮……”男子說道這裡,不由得壓低了聲音,“再說,兄弟你來楚國的目的,不也和老哥我一樣嗎?”
兩人再次相視一笑,默默交換了個眼神,便終止了閑聊,淡定地喝起了酒。
而就在他們不遠處,靠著窗的地方,兩男一女,卻是將他們的談話,一絲不落地聽了進去。
“看來,衝著劍池而來的人,還真不少……”韓非拿起酒樽,輕啄了一口說道。
“貪心的人,想要渾水摸魚的人,到處都是!”嬴政不以為然地說道。
韓非也不反駁,只是舉酒樽,將裡面的美酒一飲而盡。
一旁,紫蘭端起酒壺,再次替韓非那空空如也的酒樽滿上了美酒。
“讓開!讓開!”
喧鬧的街道之中,再次傳來哄鬧之聲。只見,一輛蓋著黑布的馬車,在一隊十多人的護衛之下,有些蠻橫地向著城門口駛去。
“是劍池的人!”
酒樓之中,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隨後,便陷入了安靜。一股濃濃的貪婪之風,逐漸在空氣之中彌漫開來。
“咚!咚!咚!”
緊接著,一陣又一陣的腳步之聲在酒樓之中響起。原本還算挺熱鬧酒樓,沒一會兒,便只剩下了幾個人。
而剩下的人,則大多是穿著樸素,一看便知道,是並不太富裕的人。
這些人,只是微微掃了一眼那些急匆匆趕下樓的劍客們,隨後就再次悶頭喝酒吃菜。
隨著王城內達官顯貴的撤離,原本就不多的戍城衛士,更是大多都被那些達官顯貴差遣著前去護送家產了。
然而,即便如此,想要富貴險中求的人還是絡繹不絕。打劫,殺人,這些如今在壽春城外,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了。
若是說,那些針對達官顯貴家的馬車的人,是想要劫財,那麽這些故意針對楚國劍池的人,為的就是劍池之中的那些吳越名劍了。
不知何時,壽春之中,不應該是整個楚國,甚至是楚國邊界,都開始流傳著,楚國劍池正在秘密轉移劍池之中的大批名劍。
錢財,或許有人不在意,權力,也有人不感興趣,但是諸如名劍這等寶物,卻是往往更能動人心。
因為,每一把名劍,都是獨一無二的,擁有名劍,同樣便意味著擁有了天下獨一無二的名望。
這,怎麽能不令世人趨之若鶩呢?
所以,但凡有劍池中人護送的馬車,總是會引來無數劍客的攻擊。當然,這些人大多都死在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了。
不過,那偶爾傳來,某人得到了某劍的消息,反倒是令劍客們如同飛蛾撲火一般,前赴後繼。
“又是一群將死之人……”透過窗戶,紫蘭輕輕嘟囔了一下嘴唇,輕聲說道。
莫約又等了片刻,街道之上又傳來一陣喧囂。
“趙兄,接下來,改輪到我們了。”韓非放下酒樽,看著已經再次化名為趙霖的嬴政說道。
“嗯。”嬴政輕應一聲。三人,便不慌不忙地,一同結伴向著酒樓外走去。
寬闊的官道之上,褐色的土地之上,隨時都能看到一片片黑色的痕跡。隱隱之間,甚至還能聞到一絲血腥的味道。
一隊穿著尋常軍士服飾的楚軍,默默地行走在官道之上。其中,沒有一人隨意開口,眼神更是隨時緊盯著四周。
“嗖!嗖!”
數道身影,忽然之間,從四周茂密的樹林之中竄出。不由分說,直接向著這些楚軍將士襲來。
“噗嗤!”
鮮血四濺,不論是楚軍,還是劍客,各有損傷。短短一瞬間,數道身體躺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二十名劍客,將十余名楚軍死死圍住,三十多人,是沒有一人是庸手,最不濟,也是後天中期之人。
“嗖!嗖!”
略微一停頓, 劍與長戈之間,便再次交上了手。沒有詢問,沒有怒斥,有的只有你死我活。
“噠!噠!噠!”
像是為了保留最後一口氣回去報信一般,為首的楚軍將領,在一眾部下的掩護下,揮舞著長戈,向著遠處倉皇逃去。
一眾劍客,未曾理會那已經逃遠的楚軍將領,哪怕殺了那楚軍將領,並不多礙事。
濃濃的殺氣,在馬車周圍愈發濃烈起來。
“哢!哢!”
一個先天的劍客,仗著自己修為遠超他人,主動走到了馬車旁,當著眾人的面,掀開了那厚厚的黑布,揮舞著手中的劍,將那些箱子,劈了個粉碎。
當最後一個箱子,也變成了一地碎屑之後,一把詭異的長劍浮現在了眾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