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四公子府上,韓宇有些頭痛地揉著腦袋。
新鄭城中禍亂四起,屢平屢生,不但使得城中人心惶惶,更是使得姬無夜的權柄大大加強。
尤其是近來,韓王對時不時便冒出來的“百越遺民”頭疼至極,甚至不惜從韓秦邊境調兵鞏固新鄭城。
看著巷口府道,多日以來不減反增的精戰之卒,韓宇心頭籠罩的陰影是越來越大。
而今夜,看著火光四起的新鄭城,韓宇知道,恐怕到了明日,韓王又會為此大怒。而姬無夜,或許也將再次得到更大的權柄。
“四爺!四爺!”
忽然,韓宇門外,傳來了千乘那焦急的聲音。
韓宇眉頭緊促,本就心中極為煩亂的韓宇,此時更是怒上心頭,忍不住對剛剛進門的千乘呵斥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四爺!不好了,大批將卒,正向著咱們府邸而來!”
千乘此刻也管不得所謂的禮數了,面對憤怒的韓宇,千乘甚至連最起碼的跪禮都沒有執行,直接便開口說道。
“什麽!”
聽到這消息的韓宇,立刻站起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看向千乘,期待著能從千乘的表情中找出一絲漏洞。
然而,韓宇注定是要失望了。已經逐漸喧囂起來的街道,令韓宇心頭最後的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韓宇的公子府位於極為繁華的地方,周圍所居住的自然也都是顯貴之人。
可是,現在街道上的吵鬧,令韓宇明白,這次所來之兵,恐怕不少。姬無夜不單單是奔著自己而來的。
可是,對此,韓宇非但沒有慶幸之感,反倒是一股亡命般的寒意襲上心頭。
若是姬無夜單單為了他一人,那就說明,姬無夜還在恪守著韓國軍政之間的最後一絲底線。
而現在,姬無夜居然開始對所有的卿大夫出手,這已經意味著,姬無夜非但把握了軍方,更是要將韓國朝堂徹底掌握在手中。
一人而獨霸國之軍政大權,其中意味著什麽,不用細想都知道了。
“快!快調集府中所有甲士,隨我衝殺出城!”韓宇當機立斷地說道。
“唯!”
其實,不用韓宇命令,千乘早早地就已經將府中的各個甲卒聚集在了一起。韓宇剛出房門,就有小卒,將馬匹牽了過來。
“四爺!四爺!”
就在韓宇帶著一眾家將,準備衝殺出去時,一個家兵,慌慌張張地跑到了韓宇的面前。
“怎麽了?是否是姬無夜大軍已到?”韓宇心中一凜,握著佩劍的右手隨之青筋暴起,可謂是緊張到了極致。
“是,是九公子!”
“老九?”韓宇神情一松,可是隨後又是眉頭緊鎖不已。
“是的,還有張相國的嫡孫。”
“子房?”韓宇心下陡然劃過一絲欣喜之意。
無論是張良,還是韓非,在韓宇看來,具皆乃是有著非比尋常能力的人。若是能掌握在他的手裡,自然平添一份助力。
此刻,姬無夜謀反之心,路人皆知。韓非身為公子,自然不會袖手旁觀,而張良之祖,更是韓國相國,與姬無夜頗為不和。
無論怎麽看,這二人此刻必定會為他所命。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四哥,此刻正府門口,已經具是姬無夜的人,憑四哥這點家兵,根本不可能是其對手……”韓非一進門,便有些急切地說道。
“九弟,如今應該如何是好?”韓宇一聽姬無夜的人已經殺到了門口,
自然更是急不可耐。 “為今之計,只有死守正門,而後四哥從後門而出。”韓非建議道。
“可是,姬無夜會疏漏了這點嗎?”韓宇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方法,可是,他不相信姬無夜會沒有在後門安排人手。
“四哥放心,此乃鬼谷傳人,精通鬼谷橫劍,有他護衛,想必府後的那些人根本不足道哉。四哥只需逃至紫蘭軒,自有人會安排四哥出城!”韓非指著衛莊說道。
“鬼谷傳人?”韓宇眼眸一亮,心中大動了起來。
“四公子,快下決定吧,再晚就來不及了!”張良也在一旁勸解道。
韓宇瞄了一眼韓非身後,略顯高傲的衛莊,播轉馬頭,隨即對著千乘命令道:“爾等務必保護好九公子!”
“唯!”千乘目光炯炯,點頭道。
“開門!快開門!搜查百越叛逆!”
韓宇話音剛落,便朱色的大門便被敲得砰砰作響。
“駕!”
韓宇一抽馬鞭,便帶著幾個同樣騎馬的侍從向著後門而去。
“衛莊兄,有勞了!”
韓非對著衛莊拱拱手,神色之中,有著從未有過的凝重,更是收起了那無論何時何地都帶著一絲不羈的隨意笑容。
“知道了。”衛莊的鷹眼微微掃過韓非,隨即一個縱身,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轟!轟!”
一聲聲撞擊聲從門外響起,即便是有著青銅夯築,但大門依舊是以木質結構為主。此刻,在重擊之下,已經產生了諸多裂縫。
“公子,我們不需要反擊嗎?”
韓非身旁,千乘已經握緊了手中的強弓,隻待韓非一聲令下,便可以將破門而入的韓卒射死。
“不用……”韓非輕輕揮揮手,卻是拒絕了。
“公子?”千乘煞是疑惑不解地看著韓非。
“我們這點兵力,根本不是姬無夜的對手,與其防抗被姬無夜借口殺死,反倒不如老老實實配合他們,方才有一線生機。”張良解釋道。
“轟!”
終於,在張良話音剛剛落下,朱紅色的大門應聲而落。
“踏!踏!踏!”
如同潮水一般的韓國甲卒將韓非包圍的水泄不通,手中的長戈劍弩更是紛紛對向了正中心的韓非。
“你們誰是四公子!”這時,一道粗獷的聲音從甲卒之中傳來,緊接著,兩個穿著鮮明盔甲的軍官在一眾韓卒的簇擁下,緩緩出現。
“不好意思,四公子不在家。”韓非咧咧嘴,再次恢復了以往的放蕩不羈,對著其中一個較為年長的軍官說道。
“不在?”那軍官隨即一愣,緊接著反問道:“那你又是誰?”
韓非身著華麗,而且看韓宇家兵護衛著韓非的樣子,無疑此刻韓非的身份才是這群人中最為高貴的。
“我是九公子,韓非!”
“九公子?”那軍官再次一愣,隨後,目光有些怪異地看向了身旁穿著銀甲的年輕人。
那銀甲年輕人同樣對他一笑,開口說道:“將軍,既然九公子在此,就請按照姬將軍所言,交於我等吧。”
“嘿嘿,這個當然,這個當然。”那軍官舔著臉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