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如同厚布一般的天空,將整個鹹陽城,都籠罩在了黑暗之中。。шщш.㈦㈨ⅹS.сом 更新好快。
與以往一般,哪怕已經是後半夜,鹹陽宮的正中央,依舊還亮著光。
彎著腰的太監,將嬴政已經批改好的竹簡,拿走,再次換上尚未批閱的竹簡。依此往複,他們早已經習以為常了。
“陛下,這是昨日太子殿下從桑海傳來的簡報。”趙高的聲音在嬴政耳邊響起,手中拿著一卷封漆的竹簡。
嬴政將手中的竹簡放置到一旁,伸出手來,接過趙高手中的簡報。
“兒臣扶蘇,恭請父皇聖安……小聖賢莊大開山‘門’,已在眼前。具扶蘇了解,齊郡各個叛逆勢力,已經對小聖賢莊蠢蠢‘欲’動……”
一卷竹簡,所能記載的東西並不多,但是,依舊可以看出,扶蘇在齊郡的行動,頗為順利。
“趙高,還有多少政務?”嬴政放下手中的竹簡,微微閉起了眼,問道。
盡管此時的嬴政,所需要休息的時間並不長,甚至,幾天不休息也並不會影響到身體。但是,批閱政務終歸還是一件耗費心力之事。
尤其是嬴政經常一處政務,便是一整天。長此以往,哪怕身體吃得消,‘精’神之上,嬴政難免也會覺得有些疲憊。
“回陛下,不多了。”趙高彎腰說道。
“父皇……”
然而,就在這時,一向寂靜的大殿之中,卻是多了一道脆生生的童聲。
嬴政微皺眉頭,這道聽起來純潔無暇的聲音,卻是令嬴政有些反感。
“陛下,十八公子來了……”
站在嬴政身旁的趙高,並沒有看見嬴政臉上的那一絲反感。反倒是樂呵呵地在嬴政耳邊低語道。
沒錯,眼前的這個孩子,正是十八公子胡亥。令秦從盛走向滅亡的秦二世,胡亥。
一黃一籃的雙‘色’眼眸,更是令嬴政想起了前世之中的種種後事。
既然導致秦國由盛而衰,直至滅亡的真凶已經在誕生。嬴政也曾考慮過是否讓這個孩子徹底消失,一勞永逸。
雖然所謂虎毒不食子,但是關系到整個帝國的生死存亡,別說是一個兒子,即便是整個嬴室公族,嬴政同樣不會手軟。
可是,嬴政最終還是沒有動手。原因很簡單,既然胡亥依舊誕生了,那便說明,眼下的帝國,依舊還是處於上天所安排下的命運之中。
此時強行改變,若是引來如同十年之前的天譴,別說是常人,哪怕嬴政也沒有把握能夠順利度過。
沒有選擇冒險,嬴政還是按部就班地準備著自己的計劃。
胡亥輕‘揉’著自己的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看起來不過也就六七歲的模樣,令人生不出一絲警惕之感來。
“這麽晚了,你為何還不休息?”嬴政沒有繼續批閱政務,反倒是看著底下的胡亥詢問道。
“兒臣寢宮之中的人不知去哪裡了,黑壓壓的一片,兒臣有些怕。”胡亥瞪著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嬴政,一副十足的孩童模樣。
不得不說,小小年紀的胡亥,已經逐漸有了爭寵的意識。只是,年紀尚小的他,終歸還是有些稚嫩。
秦以嚴法治國,鹹陽宮之中,更是容不得有一絲偏差。
每一處住著公子或是妃嬪的地方,不論是否得寵,都會有人終夜守護。
像是胡亥口中所言的玩忽職守,基本是不可能的事。
“趙高,送十八公子回寢宮!”嬴政轉過身來,對著趙高說道。
胡亥眨了眨眼睛。半夜起來跑到這裡來的他,當然不願意這麽快就被嬴政在送回寢宮之中。
“父皇,不去休息嗎?”胡亥‘露’出一副關心的神情來,問道。
嬴政再次拿起一旁未曾批閱的竹簡,沉默了片刻之後說道:“朕還有政務……”
“那胡亥可以留在這裡陪父皇嗎?”胡亥再次問道。
嬴政手中的‘毛’筆輕輕揮動,卻是沒有立刻回答胡亥的問題。
“父皇,大哥去了哪裡?”眼見嬴政沒有理會他,胡亥再次轉換話題說道:“大哥不在,宗學之中,也沒有人陪胡亥玩了。”
胡亥的聲音之中,略微流‘露’出一絲顫抖。仿佛,在宗學之中受到了委屈一般。
嬴政抬起頭,看著底下一副要哭泣的胡亥,眼神之中,卻是依舊平淡如常。
“宗學,乃是教導公子讀書之地。豈是玩耍的地方?”
“父皇恕罪,兒臣知錯了……”胡亥微微愣了片刻,隨即立刻認錯道。
“趙高,你還在等什麽?”嬴政有些不滿地說道。
“喏!”原本杵在一旁的趙高立刻彎腰行禮說道。
“小公子,陛下最忌處理政務之時被打擾,你還是先回去吧。”趙高走到胡亥身旁,輕聲說道。
胡亥眨了眨眼,看了一眼趙高,隨後拱拱手,對著嬴政說道:“父皇早些休息,兒臣告退。”
寂靜的宮道之間,趙高走在前方,手中打著一盞燈籠,似乎是為了等待胡亥一般,趙高走得並不快。
“趙公公一向負責父皇的起居嗎?”忽然,趙高身後的胡亥出聲問道。
“當然。”趙高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說道。
“可是,胡亥卻是聽宗學老師所將,負責父皇起居的,不應該是中車府令嗎?”胡亥瞪著大大的眼睛,一副好奇的模樣。
趙高腳步微不可查地一頓,隨即再次笑著說道:“公子有所不知,中車府令,所負責的乃是宮中的一應調度,算是負責陛下的起居用資。”
“哦。”胡亥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卻是再次好奇地問道:“既然趙公公也是負責父皇起居的,為何父皇不讓趙公公擔任中車府令呢?”
趙高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後,聲音不再複之前的溫和,平淡地說道:“趙高的能力尚不足以擔當中車府令……”
趙高的話音剛落,胡亥便帶著一絲驚訝地說道:“可是,胡亥覺得趙公公很適合啊!”
“父皇勤政,每日都到午夜之後,若非有趙公公,想必,父皇的身體也會吃不消的吧。難道趙公公,不應該擔當中車府令嗎?”胡亥再次說道。
好話,人人都愛聽,哪怕是趙高這等長久‘混’跡在嬴政身邊的人也不例外。
“公子過獎了……”
“若我是父皇,必定會讓趙公公擔當中車府令!”胡亥語氣堅定地說道。
趙高握著燈籠的手,輕輕一顫,扭過頭來,俯視著眼前的這個最小的公子。
胡亥先前的暗示已經足夠明顯,可是,趙高卻是依舊不大敢相信,眼前的小公子,竟然有著如此野心。
“不對不對!”忽然,胡亥卻是再次搖了搖頭。
“像是趙公公這等忠心,又能吃苦耐勞之人,即便是朝中大臣,胡亥也未曾聽過。在胡亥看來,趙公公,足以擔當朝中丞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