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堅弄了三條好槍,就組織抗十團成員進行培訓,楊洪遠講政治課,並教大家識字,胡志堅教軍事和遊擊戰知識。25個人訓練得勁鼓鼓的,都想有一條自己的槍。
抗十團成員中有一個薑老頭,其實隻五十多歲,因為燒得一手好菜,由維持會安排他給綠林鎮據點的鬼子燒飯做菜。
昨天,薑老頭給胡志堅送來情報,木田長官決定給綠林鎮據點增派兩個班的偽軍和原先一個班的偽軍組成一個排。這兩個班的偽軍將於後天從三陽鎮中轉站押送給養到綠林鎮。
楊洪遠、胡志堅和張大發等幾名黨員在一起合計,決定伏擊這兩個班的偽軍,地點選在仙人嶺。
從三陽鎮到綠林鎮有一條新修的土公路,有15公裡,以仙人嶺為界,以東屬三陽鎮,以西屬綠林鎮。
第三天,兩個班的偽軍在排長黑漢的帶領下,趕著一駕馬車慢騰騰地向綠林鎮走來。這黑漢是個懶蟲,走了一裡多的路就爬上馬車打起瞌睡來了,昨天晚上打了一夜的麻將,輸了錢,今天心情很不爽。偽軍們稀稀拉拉跟在馬車後面,一個個沒精打采,有的連槍也不想杠,丟在馬車上。
翻過仙人嶺走了百十步遠,來到一個拐彎處,“撲通”一聲,馬車陷在泥坑裡了,黑漢從馬車上摔了下來。他爬起來,抹掉臉上的泥土,罵罵咧咧地命令偽軍推車,偽軍們丟下槍都上來推車。
就在這時,胡志堅領著25名抗十團成員舉著大刀,從樹林裡衝了出來,大喊:“繳槍不殺!”黑漢忙從腰裡掏手槍,被張大發抬手一槍,腦袋開了花。
一個班長欲舉槍反抗,胡志堅手起刀落,把他砍翻了。其余偽軍乖乖跪在地下,舉起了雙手。
偽軍被一個個捆綁在樹林裡,胡志堅對他們說:“今天不殺你們,你們乾壞事,我們記著帳;乾好事,我們也記著帳,到時候跟你們算總帳。”
這次伏擊戰,繳槍24枝,得了一馬車糧食,還有食鹽、日本罐頭等物資,受到鄂中特委陶鑄的表揚。經京山縣委批準,成立向衝抗日自衛隊,胡志堅為隊長,楊洪遠為政治指導員。
張光德、張么繳了別動隊的槍,打死了劉朝廣,老百姓拍手稱快,殺豬宰羊慰勞他們。土匪兄弟們每人得到了好槍,高興得不得了,大吃大喝了三天。
第四天,張光德把他們召集起來,大聲說:“弟兄們,我們現在叫“綠林抗日決死隊”,不是土匪了。我們的責任就是殺鬼子,報血仇。你們願意跟我殺鬼子的留下,不願意的可以回家。”
這些土匪都是被逼上山,無家可歸的漢子。齊聲說:“跟大哥,殺鬼子,死了也心甘。”張光德出:“聽從命令,不害百姓,立功受獎,違規受罰”的十條隊規,並對決死隊進行嚴格的訓練。
張光德和張么天天在想殺鬼子的事,第一個目標選定就是綠林鎮據點。第一次殺鬼子,張光德十分謹慎,他帶了柳三元到綠林鎮觀察了一天。鬼子的據點設在青龍台,前面院子住偽軍,後面院子住鬼子。
後院靠富水河邊是一個懸崖,鬼子在懸崖頂部築了一個崗亭。崗亭上部有機槍,可以封鎖路口,也可掃射綠林鎮的主街道。崗亭頂上有哨兵,居高臨下,對綠林鎮一目了然。
三名鬼子被大刀砍頭以後,綠林鎮據點的鬼子再也不敢象原先那樣囂張了,他們白天集體活動,晚上就不出門了,要殺鬼子隻能選在晚上。
崗亭後面的懸崖下是烏龜石潭,
這懸崖有十多丈高,鬼子哨兵可能對這懸崖十分放心,總是背對懸崖,面對前院、後院、路口和街道。路口也有哨兵,是偽軍站哨。 張光德發現懸崖上面布滿了茭藤(紫羅蘭),粗的比酒杯還粗。這茭藤有橫著的,有垂著的,象蛛網一樣。從崗亭到水邊,只見茭藤不見岩石。“就從這裡上!”張光德嘴角現出一絲微笑。
隊伍怎樣到達懸崖下的烏龜石潭,又不讓鬼子發現呢?張光德從綠林鎮回來,一直在想這個問題。他把想法向土匪們說了,叫大家出主意,土匪們七嘴八舌,議論紛紛。
有一個土匪名叫彭水牛,他拍了拍腦袋,大叫一聲:“大哥,我有辦法。”張光德說:“快講!”彭水牛說:“走鴛鴦溪……”並說出一番道理來。
山裡人賣木材隻有走水路,將樹鋸斷扎成排,順富水河而下,到宋河、應城去賣。
從鄧家河下水,最險的一段水路就是鴛鴦溪,出鴛鴦溪到了綠林鎮,下面就是順風順水了。彭水牛從小就在這富水河放木排,對鴛鴦溪一段水路很熟悉。
走水路可以避開國民黨部隊,又不驚動老百姓,出其不意,直達烏龜石潭。張光德、張么、柳三元、彭水牛一起商量了詳細的計劃。
鴛鴦溪是富水河上遊一段九曲回旋的奇特河道,約有五公裡長。富水悠悠,從鄧家河開始,兩山高聳,河道變窄,河水變急,落差變大。
流經三步嶺下的一個山腳,環山一周,水又繞回,親了一下嘴,向東奔去。站在三步嶺上向下看,這段河道如一對情深意篤的鴛鴦,相親相愛,彼此難分,故名鴛鴦溪。
鴛鴦溪有瀑布、峽谷和淺灘,進溪容易,出溪難。兩岸懸崖峭壁,常聞豹子嘶吼,野豬嚎叫,野羊哀鳴,令人毛骨悚然。
十五的月亮,又大又圓,月光瀉地,人影閃動。張光德帶著24個弟兄,分乘三個竹排,每人身上帶著三件武器,三八大蓋、大刀和短刀。
竹排從鄧家河下水,竹竿用力一撐,竹排如離弦之箭向下遊漂去。
河水一會兒匆匆,一會兒靜靜,有時又衝向岩石,濺起如珠似玉的水花。
竹排時高時低,時快時慢,宛如一片輕飄飄的樹葉隨波逐流。那感覺叫人飄飄欲仙,妙不可言。
進入楊家峽,河床漸漸變窄,山勢漸漸陡峭起來,兩岸的絕壁一塊連著一塊,亦白、亦褐、亦黑、亦黃,雜色斑駁,光怪陸離。
岩石上一棵棵綠樹把樹根拚命地擠進石縫,頑強地生長在絕壁之上,其生命力叫人之為驚歎!還有各種藤蔓緊緊地裹著樹乾,而樹枝又緊緊地拽著藤蔓,叫你分辨不清究竟是樹纏著藤,還是藤纏著樹。
出得龍門關,便到了鴛鴦峽,這裡山回路轉,峰起谷落,剛剛衝出峽谷的河水又在這裡繞了個大彎,轉了回來。隨後,河道再度變窄,波湧浪翻飛流而下。
前面,浪花濺起幾尺高,轟響震天動地,迎水岩到了!這迎水岩是河中矗立的兩塊巨石,似魔鬼扼守在要衝。靠左是一抹淺灘,右側怪石林立,犬牙交錯。
迎水岩下被水攪成一個深潭,個個漩渦都滴溜溜打轉。兩巨石之間有一徑可通,俗稱鬼牙縫。“鬼牙縫,鬼門關,隻可看,不可鑽。”
竹排飛速靠近迎水岩,夜走鴛鴦溪,彭水牛還是第一次,是左?是右?還是闖鬼牙縫?月光下,彭水牛也沒了主意。
張光德目光爍爍,他看準了鬼牙縫,大聲命令:“闖過去!”
浪花“轟”的騰空而起,三個竹排好象被吞沒了,好半天才從水裡氽出來,張光德長長地籲了一口氣。
竹排漂過山嘴,破浪前進,出了鴛鴦溪,繞過白鶴寺,穿過宋家畈,來到綠林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