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聖才將此緊急情報向上級作了匯報。京北縣委和綠林抗日遊擊大隊根據這一情報,制定了“逼狗入洞,關洞打狗”的方案。邊區保安司令部批準了這一方案。
兩天后,高聖才向木田報告:“新四軍五師修械所確實設在空山洞,既能修理槍械,還能製造炸彈(手榴彈、槍榴彈、擲彈筒)。所長名叫嚴春山,有技師三人,技工二十多人。另有一個排的保衛部隊。”
木田聽了報告,揉著仁丹胡子說:“幾枝破槍,皇軍不要。”
高聖才心裡清楚,木田是在掩飾他偷襲空山洞的意圖。
原來,我軍修械所於1939年設在空山洞,1941年在它的基礎上成立了新四軍五師兵工廠。
由於規模擴大,已轉移到了更為隱蔽的洪門衝。空山洞只有幾位留守人員,將修好的槍枝在洞內試射。
空山洞位於縣城南邊的七寶山上。七寶山的山頂略平,象一道嶺,山身陡峭,拔地而起,也像一座崖,近看更像雄偉壯麗的古城堡。
“城堡”兩側,各有一座小山突出,高度相等,位置對稱。就在大山之下,小山之間,赫然現出一個洞口,這便是空山洞的“大門”。
跨進“門”去是一個大廳,大廳高度十五米,面積七百平方米,可密納一千多人,取名“羅漢迎賓”。
石壁上有許多的彌勒佛,腆著肚子,笑容可掬,摩肩接踵地迎上前來。接著獻上“BJ烤鴨”,只見石壁上一排排烤鴨肥而不膩,讓人垂涎欲滴。
進了南天門,便是綠林兵寨,石壁上眾多綠林好漢,金刀鐵馬,呼嘯而來。
走過大廳,有一條五百米曲折長廊。地下暗河伴它,蜿蜒通向朦朦朧朧的深處。抬眼望,兩岸峭壁,怪石嶙峋,崗地迭起,洞穴密布。
薄薄的溪水,清澈見底,柳葉小魚在彎曲處嬉戲。路邊站著美猴王,尖嘴窄腮,背微駝,兩臂上指,右手上揚,象在迎客一般。
果然前面就是水簾洞,一匹白布般的泉水,掛在洞口,淙淙細聲,瀉下透明的甜意。原來,“猴王”尚未出山。
進了水簾洞,空中有“雙龍求鳳”、“孔雀開屏”。那龍的首尾,鳳的身姿,孔雀的麗羽……真是惟妙惟肖。
地上有“金雞獨立”、“虎象鏖戰”、“金龜戲蟾”……那昂首振翅的雄雞,讓人仿佛聽到啼破黑夜的長鳴;虎的張牙舞爪,象的沉著迎擊,金龜緩慢的動作,癩蛤蟆笨拙的狀態,都活靈活現。
更有趣的是地上冒出個巨兔,聽說是月宮裡跑出來的玉兔,常在此偷吃香蕉。不遠處有彩虹狀的石橋,站在石橋上,伸出手臂,可以摸到橋頂上那一串串蕉形的鍾乳石。
過了彩虹橋,沿著小溪,來到“石林玉柱”,通過“一線天”,翻過叫做“狗熊鑽洞”的地方,就到了世界地質奇觀——“天然石編鍾”,在這裡可嫻熟演奏中外名曲。
最後通過“洞府天梯”來到後山上,出口隻容一人通過。
空山洞全長一千五百八十八米,最高處四十八米,最寬處二十六米。洞內筍柱峭拔,乳花繽紛,稱作天造地設四百景,鬼斧神工八千奇。
空山洞前是一小塊平地,平地中間有一池清水,半畝方圓。
木田帶著一百多名鬼子和一百多名偽軍,悄悄來到了空山洞。天蒙蒙亮,木田發現有二十多個新四軍在水池邊洗漱,看到日軍,慌慌張張跑到洞中去了。
一般溶洞是只有入口,
很少能找到出口的,木田以為空山洞只有入口,沒有出口。他心裡盤算,今天偷襲是甕中捉鱉,大功就要告成了。 木田下令封鎖洞口,又下令向兩邊山頭掃射,進行火力偵察。他覺得可以穩操勝券了,命令偽軍進洞搜索。
就在此時,兩邊山頭上的機槍、步槍一齊吼叫起來。胡志堅帶著遊擊隊員下半夜就埋伏在這裡了。
“咣”的一聲。
木田驚得手裡的指揮刀掉在了地下。良好的軍事素養使他很快鎮定下來,指揮日偽軍臥倒還擊。
兩座小山頭上的火力象一把鉗子,牢牢卡住了空山洞的退路。日偽軍在空山洞前的小塊平地上成了活靶子。
由於偽軍在前,部分已進洞,所以被打死的大部分是日軍,片刻功夫,只剩下二十三名鬼子了。在平地上只能等死,木田指揮余下的日偽軍退入空山洞。
胡志堅命令遊擊隊封鎖了洞口。
木田退入大廳,靈機一動,明明看到二十多個新四軍跑到洞裡來了,要麽藏在洞中,要麽這個洞就有出口。
他一面命令守住洞口,一面命令向洞內搜索,尋找跑入洞中的新四軍,並找尋出口。
偽軍連長連滾帶爬,拚命尋找出口,返回向木田報告,出口找到了。木田喜出望外,命令殘兵敗將向出口爬去。
哪知這出口隻容一人通過,爬出一個,活捉一個,遊擊隊俘虜了五十八名偽軍。
由於鬼子拚命反抗,遊擊隊戰士對日軍特別仇恨,因此砍了二十一個鬼子的腦袋,只有一個鬼子受傷,被活捉了。這是我根據地軍民活捉的第一名鬼子兵。
木田跌跌撞撞,來到了天然石編鍾的地方,手摸編鍾,心潮起伏。我木田大佐攻SH屠南京,戰武漢,一路順風。
自從來到京山,就倒了霉運,分不清那是新四軍,那是老百姓。遊擊隊更是一群毛賊,打仗不講章法,出手就砍皇軍腦殼……
木田已看到了出口的亮光,但他清楚,出去,要麽送死,要麽就當俘虜。今天,我要為天皇盡忠了。
木田雙手彈動編鍾,陣陣樂聲傳來,低沉婉轉,音質奇妙,木田細細品味,好似哀樂。
在這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突然想明白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今天的結局,不是我的無能,中國千千萬萬的老百姓是征服不了的。
早在我的軍靴踏上中國這片土地時便已經注定了會有今日之果。木田用身邊那把家傳數代,據說是名器的寶刀剖腹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