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爪山的山頂上有一塊大岩石,其石上有虎爪印,因而得名。《京山新志》載:“其石長丈余,寬八尺,上有虎跡,前二腿之爪痕深入石二寸許,後二腿蜷伏,臀部著石之跡亦深七八分。”
虎爪山上有古寨,寨內有白龍、青龍二池,池內盛滿清甜泉水。寨內建有古廟,清朝乾隆年間,有一雲遊僧住其中,於是香火不斷。
數十年後,僧蓄積致富。當他八十余歲時,有天夜晚,八個強盜結夥潛入廟內,準備洗劫他的資財。
僧見此,泰然處之,炊開八盅茶,然後以一塊重千斤的臥地石碑作茶盤,兩手輕輕地托起,招呼:“敬茶!”眾強盜被老僧的神力嚇得目瞪口呆,急忙跪地求饒。
老僧於是開導說:“吾年輕時財迷心竅,亦暗乾勾當,後阪依佛門懺悔,以贖其罪。吾平生所得,將施舍廟門建設之用,汝等焉敢妄取?”眾強盜感到慚愧,鼠竄而去。
八個強盜中有一小兒姓徐,半道折回,跪在廟門外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求老僧收留為徒。老僧感其誠心,收為弟子,悉心教練,終得真功。
從此徐家世代習武,傳到第十世孫即是徐三元,是京山南區有名的武師,與綠林寨王賢才齊名。
王賢才在綠林寨授徒,徐三元在京山城開設武館,兩人是好朋友,經常切磋武藝,並稱京山南北二奇人。
日機轟炸京山城,徐三元所開的京山武館被炸毀,徐三元年過八十又受重傷,臨終前對兒子徐大虎留下遺囑:“承繼祖訓,重開武館”。
徐大虎安葬父親以後,來到孫橋鎮白馬廟藏身,這裡是通往虎爪山的唯一主道上的一個關口。白馬廟離虎爪山很近,虎爪山的一部分山林是白馬廟的會山(白馬廟的廟產)。
崎田任京山警備隊長以後,為了籠絡人心,擴充偽軍,允許徐大虎在白馬廟重開武館,條件是出任偽軍小隊長。
!徐大虎不願背漢奸的罵名,沒有答應。
徐的表弟丁盛茂是京山偽縣政府秘書丁光裕的兒子,在外求學時加入中國共產黨,抗戰爆發後回到京山。
丁盛茂按照京北縣委的指示,利用自己的有利條件,開展抗日工作。徐大虎十分尊重丁盛茂的人品和才乾。
丁盛茂勸徐大虎答應崎田的條件,並表示願意協助他重開武館。徐大虎當上了偽軍小隊長,屬孫橋鎮日軍小隊長黑山管轄。
徐大虎在白馬廟開館授徒,丁盛茂為白馬武館副館長。這一小隊偽軍有五十多人,既是偽軍,也是武館學員,每日操練。
徐大虎自稱三不主義:“不禍害老百姓,不殺共產黨新四軍,不反對日本人。”
孫橋鎮是京山到鍾祥、過荊門、通宜昌公路線上的一座重鎮。為了保障這條公路暢通,日軍在孫橋鎮設據點,築碉堡,派一個中隊防守。幾年下來,死的死,傷的傷,現在只有五十六名鬼子了。
中隊長名叫黑山,是一個中尉。黑山為了防范徐大虎的不軌行為,命令徐大虎白天發槍站崗,槍枝晚上交日軍管理,徐大虎對此非常不滿,敢怒不敢言。
隨營軍校遷往虎爪山以後,綠林抗日遊擊大隊也按照邊區保安司令部的指示,來到了虎爪山,一方面為了保證隨營軍校的安全,另一方面三個小隊進行輪流整訓。
虎爪山整訓期間,張光德帶著虎娃來到密林深處,向他傳授甩飛刀的絕技。虎娃知道,這飛刀是爺爺的絕活,白天斷繩子,夜間打香火頭,三十步以內百發百中。
虎娃小時候跟爺爺學過,那是在白天。現在經舅舅指點,日夜練習,已經達到刀隨心意的地步了。
一天晚上,密林深處,靜悄悄的,月光從樹林間瀉下,金光閃閃。張光德將一個稻草扎的草人靠在一棵大樹下,後退三十步,轉眼間,手中五把飛刀接連飛出,一把擦頭皮釘在草人的頭頂上方,脖子左右各一把,兩個胳肢窩下邊各一把,五把飛刀把草人虛貫在大樹上,上下左右動彈不得。
張光德拔下飛刀,遞給虎娃。虎娃站在舅舅剛才甩飛刀的地方,眼看草人,身形一變,成馬弓步,大喊一聲:“看刀!”話出刀出,五道寒光閃過。
張光德上前仔細查看,五把飛刀都釘在原來的刀眼上,分毫不差,連聲誇獎虎娃聰明,悟性好。
為了打開京山南區抗日工作的局面,為了隨營軍校的安全,京北縣委決定爭取徐大虎起義,拔掉孫橋鎮的日軍據點。如果不能爭取徐大虎起義,也要以武力解決。
胡志堅和張光德關在房子裡,研究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張光德來到了白馬廟。
張光德和徐大虎本是好朋友,當年王賢才到京山武館拜會徐三元,總是帶著愛徒張光德。
在接待中,徐三元又讓兒子徐大虎跑前忙後,張光德大徐大虎三歲,徐大虎尊稱為大哥。
後來張光德到縣城開客棧,常邀徐大虎到客棧大碗喝酒。日軍佔領京山後,張光德聽說徐大虎當了偽軍,既感到痛惜,又感到憤慨,再也不願見徐大虎了。
徐大虎見張光德駕到,喜出望外,拉著張光德的手說:“大哥,是哪陣風把你吹來了?我想你想得好苦啊!”
張光德冷冷地說:“你找到了日本主子,發達了,我可高攀不上。”徐大虎賠著笑說:“今天不談這個,你難得來,我們好好喝酒。”
丁盛茂吩咐備酒備菜。
三人來到客堂,張光德喝了幾口茶,從懷裡掏出一張字條,遞給徐大虎說:“我想請你猜一個字謎,謎底是兩個字。”
徐大虎展開字條,只見上面是一首詩:
石頭城上一隻羊,
尾巴彎彎細又長。
此羊天生醜模樣,
另有耳朵在心旁。
徐大虎不知其意, 將字條遞給丁盛茂,丁盛茂提筆在下面寫了兩個字:“羞恥恥”。
徐大虎看了,面有愧色,低頭不語。
張光德又掏出第二張字條說:“你的生日快到了,我想送你一幅對聯。”
“昔具蓋世之德,今有罕見之才。”
徐大虎瞥了一眼,跳將起來,大叫道:“大哥!你罵我是該死的漢奸。我奉行的是‘三不主義’呀。”
張光德並不答話,又掏出第三張字條遞過去。只見上面寫道:“兩分是人,一分是鬼,終是鬼;三面討好,一面通敵,總是奸;三不主義行不通。”
徐大虎一屁股坐下,喃喃地說:“大哥,你不知道我的苦衷呀。我如果不答應日本人的條件,就開不成武館,不開武館,就違背了老父臨終遺囑,那就成了不孝之子呀。”
張光德語重心長地說:“大虎!你忘了師伯是怎麽死的。你想想,自從日軍來到京山,殺害了多少中國人,犯下了多少罪惡。日本鬼子是兔子的尾巴,長不了。日軍剛佔領京山時,駐軍是二千多人,現在崎田的警備大隊加上各據點的日軍不到一千人了。鬼子兵新來的是什麽兵?是老年兵和娃娃兵。鬼子剛來時,日本罐頭吃不了,到處扔,現在鬼子下鄉掃蕩,抓到老百姓的酸菜都往嘴裡塞。鬼子如果相信你,為什麽晚上要收你們的槍?趕走了日本鬼子,你不但可以開武館,還可以辦武校。難道我們中國人在自己的土地上開武館,辦武校,還要日本鬼子批準嗎?”
丁盛茂接著說:“大虎哥!到了該下決心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