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生的到來,使趙荷花喜出望外,已經枯萎的心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從此,母女相依為命,雖苦猶甜。
山區農民缺醫少藥,大隊幹部很快發現周京生是名醫生,就叫她當了大隊赤腳醫生。
周京生讀中專,學的就是中醫,現在西藥很緊缺,正好發揮中醫藥的專長。
周京生很快發現,大洪山的中藥材資源極其豐富,品種繁多,她通過考察統計,植物類中藥材有138種,如果加上動物類藥和礦物類藥共達450多種,周京生用中草藥給山區農民治病療傷,很快得到了山民們的認可和喜愛。
針對趙媽媽的老胃病,周京生反覆研究,多次調整配方,精心調理。趙媽媽的老胃病日見好轉,終於痊愈。京生從此積累了治療腸胃病的經驗和配方。
為了采到一味治療小兒驚風,流行性腮腺炎的草藥,周京生來到了綠林寨打鼓石。
打鼓石西離綠林寨一公裡,海拔高度838米,由一塊高50余米,頂端方廣200多平方米的岩石構成。
西南面絕壁峭立,猶如一塊巨大的熒屏橫掛天際,其雄奇俊秀令人歎為觀止。
相傳當年綠林起義,王匡、王鳳曾在此石上擂鼓,在綠林寨練兵,因此,稱作“打鼓石”。
周京生攀藤附壁,倒掛在打鼓石的崖壁上采藥,不料枯藤斷裂,滑下懸崖,正好落在一位男青年的身上,原來,這位男青年也在崖下采藥。兩人坐在地上,相視一笑,拿出手中采的藥,竟都是七葉一枝花。
這位男青年名叫馮甘寧,是三陽公社一名老中醫的兒子,老中醫已經去逝,馮甘寧子承父業,采中草藥給人治病。
周京生與馮甘寧有了共同語言,交談頗歡。馮甘寧是否有真才實學呢?周京生想考考他。
她從懷裡掏出紙筆,寫出上聯:紅娘子插金簪戴銀花比牡丹芍藥勝五倍從容出閣宛若雲母天仙。
馮甘寧拿起一看,提筆寫道:白頭翁持大戟跨海馬與木賊草叩戰百合旋複回香不愧將羊國老。
下聯對的工整妥帖,周京生看了喜出望外,兩人互生愛慕。幾經交往,他們收獲了愛情。同事們稱他們是藥對聯姻。
1976年夏天,有一戶村民因為采食山上的蘑菇,全家5口中毒,病情十分嚴重。周京生趕到後,采用催吐、洗胃,用中草藥解毒等多種措施,終於轉危為安。
為了讓山民們識別哪些蘑菇可以食用,哪些蘑菇不能食用,周京生對山坡上的蘑菇進行了研究和鑒別。並將識別有毒蘑菇和無毒蘑菇的方法教給山民們。此後,再沒有發生食用蘑菇中毒事件。
周京生的事跡上了報紙、廣播電台。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並被提撥為廠河公社衛生院院長。
改革開放以後,周京生被京山政府送到武漢同濟醫科大學進修學習。畢業後被任命為京山中醫院院長。周京生的丈夫馮甘寧任主治醫師,以肝病見長,周京生則以腸胃病見長。
很多久治不愈的肝病患者和腸胃病患者以及其他病患者在京山中醫院得到治愈。全國各地都有病人慕名而來,京山中醫院一時名聲鶴起。
中國共產黨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後,王存鷹恢復了職務,他根據中央文件精神,主抓了五師突圍以後,留守人員冤假錯案的平反昭雪工作。
一大批同志的政治待遇和經濟待遇得到落實。趙荷花恢復了名譽,提高了經濟待遇。
1991年3月,
小水二郎來到了京山,因為他是RB醫學專家,縣政府特別組織全縣所有醫院院長,副主任醫師以上的人員會議,請小水二郎講學。 小水二郎很快注意到了坐在前排的周京生。
講學結束後,水水二郎走下講台與周京生攀談起來,當他看到周京生右耳根下那顆黑色的美人痣時,心跳加速了。
他盡量使自己平靜下來,輕聲問道:“你叫什麽名字?現在哪裡任職?”
“我叫周京生,現任中醫院院長。”
“你是位女士,為什麽叫男人的名字?”
“我家祖籍泗川,我是在京山生的,所以叫周京生。”
“你今年多大年紀?”
“46歲。”
“你的父母是否健在?”
“父親在戰爭年代犧牲了,媽媽已退休,現居武漢。”
小水二郎呆呆地站在那裡,周京生揮手告別,默默地走了。
望著周京生遠去的背影,小水二郎心潮起伏:周京生的相貌多麽像木子,她的年齡、出生地、黑痣都與菊子吻合。難道真是我的女兒?只有找到她的母親,才能揭開謎底。
武漢某大醫院家屬區,一座獨門獨院的小樓前,小水二郎按響了門鈴。
陪同小水二郎的京山政府外事辦工作人員向張仙花介紹了RB客人。張仙花雖然滿頭銀發,但臉色紅潤,身體硬郎。室內整潔雅致,頗具書香氣息。
小水二郎突然向張仙花深深一鞠躬,口稱:“冒昧,打擾了!”
張仙花不由一怔,連忙說:“不必多禮,我們都是同輩人,請坐,請坐,有話好說。”連忙給客人沏茶。
小水二郎仍堅持站著,喃喃地說:“張女士,您是當年的新四軍戰士,我是當年的侵華日軍的軍醫……。”
張仙花聽著,聽著,明白了。“我也只有周京生這一個女兒啊?能告訴他真相嗎?”
張仙花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隻得說:“小水君,我今天的心情很亂,明天再談吧。”
小水二郎從張仙花的反常舉動中,更加堅信周京生就是菊子。但他理解張仙花的心情,告辭了。
第二天,很早,小水二郞就站在了張仙花的樓前。張仙花今天滿面笑容,經過一夜的反思,她想通了一個道理:孩子,不僅僅是父母的孩子,她更是社會的孩子,是人類的未來。同時,她也深深理解小水二郞失去親人的痛苦。
小水二郎坐下以後,張仙花拿出了一個已經發黃的信封,從裡面抽出一張已經發黃的紙片:
小水君:
我是被崎田害死的,對不起你了。你要將我們的菊子撫育成人。拜托了!
愛你的木子
小水二郎捧著這張紙片,看著這熟悉的字體,泣不成聲,淚流滿面,跪倒在地。
清明節到了,由國家主席李先念題寫園名的京山“烈士公園”鮮花盛開,生氣盎然。革命烈士紀念碑前,一隊隊少先隊員舉著隊旗,抬著花籃,默哀、敬禮。
在張光德的墓碑前有四個人長跪不起,他們是張仙花、趙荷花、小水二郞和周京生。
許久,周京生站起來,將三位老人一一扶起來,小聲說:“王存鷹叔叔和蘭花嬸嬸還在京山賓館等著我們呢。”
他們四個人互相攙扶著,一步一步地向京山賓館走去。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