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斃我吧?”郭菊佳轉過腦袋，目光呆滯而且空洞的看著李鈺，在那一刻，李玉在郭菊佳的瞳孔裡面沒有看到一丁點的感情，只有了無生機的寂然，如同死灰一般的冷寂。那是一種是失望到了絕望的境地之後，全部的身心都已經死亡才會擁有的眼神。這種眼神他見過無數次，死刑犯臨行前一秒他見到過、被冤枉的人接到了死刑宣判書的時候他看到過，最親愛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他看到過。

李鈺搖了搖頭，淡漠地說道:“不，你不是凶手。”

“凶手就是我，槍斃我吧。”郭菊佳聽到了李鈺的話原本死灰一般的眼睛突然充滿了惱羞成怒的火光，他激動的從凳子上面站了起來，雙手緊緊的抓著李鈺的領子，由於動作太大，束縛著郭菊佳的手銬都跟隨著一起擺動，叮當作響。

“郭菊佳！放手！”在審訊室的角落裡面看守的警衛人員立刻上前將激動的郭菊佳製服在桌板之上，李鈺也因此得救，他鎮定自若的整理了一下衣領，謝過看守之後向著門外走去，在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他回頭邪魅的笑著說道:“你不是凶手，你只不過是一個沒有了活下去的動力的可憐蟲罷了。”

“你回來！我就是凶手！殺了我！殺了我啊！殺了我吧！嗚……”郭菊佳見到李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審訊室，他放聲嚎叫著，也不管在他身後緊緊束縛著他的腰身的警衛人員，但是李鈺並未停下腳步。當李鈺徹底消失在審訊室裡面的時候，郭菊佳終於失去了防線，他捂著臉蹲坐在審訊室的角落裡面，身體顫抖，微微哭泣著。

“怎麽樣，是我說他就是把，他自己都承認了。”見到李鈺出來之後，老王迫不及待的走上前去拍了拍李鈺的胸膛，隨後說道。

“不是，你說的不對，這個小子絕對不是凶手，等到被送到醫院裡面的那個姑娘清醒了之後，一切事情都能夠水落石出了。”李鈺聽聞老王說的話搖了搖頭，聲音低微的說道，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你！”老王顯然是覺得李鈺這明顯就是在和自己較勁呢，事情明擺著就是郭菊佳乾的，郭菊佳自己都已經親自承認了，況且凶案現場也是在郭菊佳的屋子裡面發現的，開動暗門的機關也是郭菊佳最為重視的私人物品，人證物證確鑿，難道還有什麽爭議麽?

老王見李鈺不認同自己說的話只是撇了撇嘴，隨後轉頭跟湛盧說道:“小子，你說說，你來評評理，我說的對不對，這個兔崽子是不是就是凶手?”

湛盧聞言搖了搖頭，隨後說道:“我信先生的。”說完此句話之後湛盧便頭也不回的跟著李鈺走了，老萬見這個小家夥居然也跟自己對著乾，不有的在後方一陣破口大罵。

“叮鈴鈴鈴鈴！”

“叮鈴鈴鈴鈴！”

“有電話，趕緊接！”警局辦公室裡面，李鈺一邊看著自己手裡的案宗一邊衝著老王說道。

老王手頭也有忙著的事，但是拗不過李鈺的壓根不理睬隨後隻得翻了翻白眼，隨後拿起了電話，不耐煩的問道:“怎的了！”

“李……李隊嘛！”電話那頭的小警員顯然也是被這一股氣勢洶洶的回話給震到了，一時之間竟然結巴了起來。

“不是，我是王隊！”老王沒好氣的說道，“你們家李隊死了！”

“你丫才死了呢！別扯犢子了，趕緊把電話給我！”李鈺沒好奇的說道。

“叫你接電話你不接，我給你接了你有說我，趕緊給你！”老王一聽自己好心幫他接電話他還數落起自己來了，不由得心中氣憤，

趕緊按電話遞了過去。李鈺搶過了話筒隨後問道:“怎的了，小劉?出啥事了?”

“李隊，不好了，送來醫院的那個女孩死了。”電話那頭語出驚人的說道，要知道現在這個案子的凶手到底是誰只有那個女孩兒知道，現在女孩死了，死無對證了，郭菊佳有一心向死，這個案子坑定最後就不了了之了！李鈺聞言不由得心頭找著起了急，眉頭緊鎖，一道“山”字形狀的皺紋在腦門中間凸起。

老王和李鈺共事了這麽久他還能不理解李鈺的想法?他看著李鈺眉頭緊鎖的模樣就知道一定是有不好的消息傳回來了，爬時多半跟這起案子的關鍵人物，那個被送到醫院的小姑娘沒挺過來。

“……”電話的那頭依舊在說些什麽，李鈺聞言一會兒記下了幾個名字，一會又記下了幾個數字，一會又記下了幾個字母，看得老王心癢癢，他現在十分想知道究竟是什麽事情讓天不怕地不怕的老李都皺起了眉頭。

打了將近半個小時的電話之後，老李有氣無力的放下了手中的話筒，整個人像是即使去了力氣一般癱坐在身後的電腦椅上，他一隻手扶著椅子的把手，另一隻手柱在把手之上不停的揉捏自己的太陽穴。

老王迫不及待的向前探著身子問道:“鯉魚，怎的了?怎還蔫吧了?”

“哎……”李鈺聞言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隨後搖了搖頭說道:“那個小丫頭死了。”

老王一聽完了，果然是自己猜測的那樣，不過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起碼這個案子也能夠成功告破，反正自己也認定郭菊佳就是凶手，所以對於自己來說即便是這個案子這麽判了，自己的心裡也沒有負罪感。

他見老李已經完全喪失了戰鬥力，上前安慰道:“老李，沒事兒的，畢竟小姑娘受了那等折磨，還能夠留口氣都已經是奇跡了，沒救過來對人家女孩沒準也是一種好事，不然下半輩子做一個殘疾，光有一副好的面容他必定獲得生不如死，你也沒有必要如此自責了。”

“不不不，老王你說的完全都錯了，你可知道醫院裡的女孩兒是怎麽死的麽?”李鈺聽完了老王的話連連搖頭，頭搖的想像一個撥浪鼓一般。

老王一聽老李的提問，他撓了撓腦袋隨後不假思索的說道:“不就是沒挺過去麽?難不成還能有別的原因麽?”

老李一聽這句話立刻做起了身子，他端端正正的坐在了辦公桌面前，瞪大了眼睛盯著老王看，給老王盯得直發毛。

李鈺說道:“女孩兒被送到醫院之後經過了五個小時的緊張搶救終於將女孩從死神的手裡搶了回來，一直到現在時間也僅僅過了八個小時而已，主刀的大夫說女孩已經基本脫離了生命危險，但是最後女孩的死亡屍檢報告上衣就說明女孩是死於髒器衰竭。”

“對啊，沒有問題啊，怎麽了?”老王聽完了老李說的話攤了攤手問道，死於髒器功能衰竭難道不正常麽?身體裡的血都快要被放光了，腸子又被人給掏出來倒上了消毒液清洗， 不死才怪呢。

“可是你猜屍檢報告上面還說在死者的體內發現了超量的C3a、C3b、C5a等補體活化產物。”

“這啥啥的都是啥，你說明白點，我聽不明白。”老王被李鈺嘴裡面突然吐出來的這一堆專有名詞搞的頭昏腦漲的，他急忙叫停，叫李鈺給他解釋一番。

李鈺不厭其煩的想他講解道:“說這些之前你得先知道補體系統，補體系統在體液免疫中居於中心地位，在敗血症、內毒素血症、創傷、燒傷等多種病理條件下，均有補體系統激活，補體活化產物(C3a、C3b、C5a等)可刺激巨噬細胞和中性粒細胞。巨噬細胞通過釋放細胞肽(以TNF為主)，中性粒細胞通過產生活性氧與釋放溶酶，如果過量均可引起MSOF。此外，補體活化產物還與花生四烯酸代謝產物(如血栓烷A2、白三烯)及血小板活化因子產生有關，這些活化物質也可引起與加重炎症反應。而這也正是造成多髒器衰竭的原因。”

“啥，啥東西?”盡管李鈺已經解釋的很清楚了，老王這個大老粗依舊是一頭霧水啥也沒聽明白。

“就是說，有人給女孩注射了這種東西加重了女孩原本已經得到控制的病情，所以女孩才會出現急性多髒器衰竭的症狀，又因為女孩原本就是重傷之軀，最後經搶救無效而死亡，這是咱們的法醫給咱們的結果，女還是被謀殺的！”李鈺最後無奈，用一大堆白話文解釋道。

“那！那這不就是擺明了再說凶手不是郭菊佳了麽！”老王終於反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