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啊?”鄒敏聽到他突然發問，沉默了會才繼續。

　　“不可能，肯定有問題，可氣的是那個客戶竟然也不告訴原因，我現在懷疑那個客戶與海關勾結在一起。不告訴我們原因肯定就是心懷不軌，所以你在好好想一下，有沒有放什麽與大貨產品無關的東西。”賀子舒在這邊分析。

　　“我……”那邊的鄒敏突然說出個我字，然後又沉默了。

　　“我什麽?”他追問。

　　“我也不知道和這個東西有沒有關系，西班牙客戶曾經要求我放一個產品目錄放到大貨裡面，他說這單大貨如果滿意。還有可能參照產品目錄裡面的類型購買其他東西。”想了許久，鄒敏終於回憶這個事情。

　　“所以你就放進去了，那我問你，這個產品目錄在提單裡面有表明的嗎?”直覺告訴他，問題就是這裡。

　　“沒有，因為產品目錄就是十來頁的薄薄一冊，以前經常這樣寄給客戶，但是沒出過問題的啊?”那邊的話語中透出不可思議的味道。

　　“哎，那就對了，這個問題可大可小，要是被海關查到了，想搞事有這個理由就夠了，你沒在提單裡面表明，這就是走私，走私你懂嗎?”賀子舒對她氣結，鄒敏也和很多外貿員一樣，拉單是好手，可是在對外貿的真正含義就相當於一個文盲。

　　他心裡盤算著，如果將來外貿公司規模到百人以上，以鄒敏的這個狀態和知識儲備，主管一職根本沒她的可能性。拉單只是一個環節，現在公司規模不大，這個金額也不是特別大，就算最壞，自己也承擔得起。要是將來公司規模達到一頂程度，相對應的訂單也很大，它要是出現這樣的問題一次，如果處理不得當，搞不好就足夠弄死一個貿易公司。

　　“真有這麽嚴重，那貨物還要的回嗎?”聽到走私二字，鄒敏聲音有點急切，失去了剛才的鎮定。

　　“客戶的這個要求是電話裡面和你說的還是通過其他方式?”賀子舒懶得回答她的提問，而是抓重點。

　　“是通過skype向我索要的。”

　　“行，你把這段聊天記錄，截圖發給我。”只要有記錄就好，雖然打官司不能作為法定證據，但至少有點用，說完這話，他想了想又繼續加了一句:“另外強烈建議你去買幾本外貿方面的書，多充充電。”

　　說完這句，賀子舒就掛了電話，先發一封郵件告訴栗一冰，這件事結束後，必須對鄒敏進行相應的懲處，至於處罰程度，由這個女人自己評估。如果對方接受不了，可以辭職，公司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去留而影響整個大局。

　　接下來，賀子舒又把目前的思路理順一遍，他知道，這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西班牙海關執意以這個為由，直接把貨物扣留沒收了，他都不一定有辦法，最多一個抗議，因為自己的公司才起步，沒有人脈金錢等深厚底蘊讓對方顧忌或者周旋。

　　他目前對這個問題有兩種分析:一是，這個貨物扣留與西班牙客戶無關，純粹是那邊海關誤打誤撞檢查到這個目錄，也巧合地留意到了這個芝麻大點事，要是這樣，自己與客戶都要承受損失，畢竟貨物充公了。就算客戶起訴公司，只要賀子舒想托，這麽小的金額，足夠可以把對方耗的沒耐心。

　　第二個，就是對方與海關有聯系，勾結在一起，然後施壓WR公司，不過對方的理由是名正言順。雖然大貨裡面放產品目錄，是一個很正常的國際貿易行為。但是說到底，

提單與海關資料報備裡面沒有說明，就有理由扣押你的產品。一個弄不好，70%的尾款拿不回是很正常的，要是對方過分點，還要用官司恐嚇一番。要是己放慫了，還得賠錢。　　雖然這次的問題比以往都嚴重，但是處理的原理前期幾乎一樣。先是利用黃頁，收集對方公司信息和客戶人物關系網以及家庭成員關系，只是這次他擴大了搜索范圍。再一個就是求助中國對外的商讚了，實在是自己勢單力薄，也沒有其他辦法。

　　畢竟和以前不一樣，以往是客戶耍詐，要麽有留有大尾巴給自己;要麽貨物在自己手裡，還掌握有主動權。但是這次，說一千道一萬落入了對方陷阱，理虧的還是自己，要是能交一筆低於貨物尾款的罰單了事，已經是老天最大的恩賜，怕的就是雞飛蛋打，丟了貨物又沒得到尾款還要惹一身騷，那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償失。

　　看著寫在紙條上僅有的價值不大的信息，賀子舒沉思了會，直接給客戶電話。第一個通了沒人接，第二個直到第五聲才接通。

　　“hello，……”兩人只是簡單的問候，後面就陷入了僵局，對方語氣和態度很不好，甚至可以說是囂張。對於他的提問以及商量口吻， 根本不予理睬，聲音大到可以想象對方指手畫腳，唾沫橫飛的得意場面。

　　“Fuck！”賀子舒最後實在特麽的受不了，也不管不顧，關掉錄音，直接開罵，不過他不多糾纏，狠狠咬牙切齒怒吼一聲，就掛了電話，理由是怕對方像自己一樣聽他罵髒話也開錄音。

　　“艸”賀子舒把電話一扔，忍不住發泄了句，實在是夠窩囊的，自己一本正經和對方洽談，特麽的客戶就是個瘋狗，逮著就是一頓怒斥。

　　不過這樣也好，從西班牙客戶語氣裡，至少有幾個詞是帶髒字的。而且以混跡外貿圈多年的經驗看，對方完全是故意找茬，要是說和海關沒有勾結，他打死都不信。

　　“把西班牙海關的通知掃描給我。”過了良久，平息了的賀子舒直接給鄒敏一個電話，還交待對方溝通船運公司，力所能及地在西班牙海關斡旋，同時看看能不能把那天當值的處理這單貨物的辦案人員，把照片弄過來。因為剛才在搜索客戶人物關系的時候，他驚訝發現，這個30來歲的買家是一個炫耀狂，喜歡在社交媒體曬豪車，連酒吧喝個酒都要各種曬曬等等。

　　而賀子舒現在想起了處理卡塔爾的案子，刹那間就有了靈感。他敢保證，只要讓自己抓到把柄，不讓對方脫層皮絕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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