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二世，這次為什麽失手了?”依然是華爾街的辦公室內，老愛德華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自己兒子好奇的問道。

　　“有虧有賺，很正常啊。”李旭雙手一攤。

　　“你不是自詡能看穿未來的迷霧嗎?”老愛德華挑眉說道。

　　“年輕人的自吹自擂也要相信嗎?”李旭好整以暇的反問，“爸爸，你將我從波士頓叫過來，該不會只是為了說這個吧?這可是周末。”

　　“這麽迫不及待想要回舊金山去陪你的情人們?”老愛德華再問。

　　“是啊，不可以嗎?”李旭再次攤手。

　　“可你預定的妻子，這會兒正坐在外面等候，而且你還沒有將她完全搞定，這會兒帶她去見你的情人們，合適嗎?”老愛德華指了指外面。

　　李旭當即不說話，就那麽抱起雙手，用不滿的目光看著父親。

　　“好吧，看看這個吧。”眼見如此，父親也不再東拉西扯，將一份文件遞到了他手上。

　　李旭隨即翻閱了起來，文件略厚，有好幾十頁，花了二十多分鍾才算看完，而且看得還很吃力。不過總算還是看懂了，畢竟這些都是他提過的東西。

　　“你們一定要將這些文件條款寫得如此複雜嗎?”他看完之後抱怨了句。

　　“不這樣，我們怎麽賺錢?”老愛德華一點都不避諱。

　　“既然是給我看的，好歹簡單一點啊。”李旭哼了一聲。

　　這份文件就是成型的CDO以及複合型CDO的條款，顯然大摩內部已經做出了正式的條件——不過也許只是老爹他們的小團體做出的調整，這樣一來就有些意思了。

　　“如果你都看不懂，那說明下面人的設計得很不錯。”老愛德華聳肩說道。

　　“這到底算是稱讚呢，還是算貶低呢?”李旭抽動了下嘴角。

　　“那麽，”老愛德華充耳不聞，“你覺得還可以怎麽改進呢?”

　　“改到我看不懂為止啊，”李旭再次哼道，不過很快就轉移了話題，“這麽說的話，你們內部……大局已定。”

　　“我可沒這麽說。”老愛德華也再次送肩。

　　“好吧，我知道了。”李旭笑了笑，不再提這個，就憑老爹這個姿態就知道，大概要不了多久，大摩的CEO就要換人了。

　　所以呢，口風一定要緊。

　　不過這似乎不符合大摩的作風，一個垃圾債券說了這麽久也沒見他們動作，現在拿出拿出這麽詳細的CDO條款……等等！

　　“我記得，一周之前的《華爾街日報》有報道稱，雷曼兄弟正在開拓新的業務，似乎有一句提到房貸證券化……”李旭眯起眼睛。

　　十來歲的時候他就開始看報了，即使現在身在哈佛，依然沒有間斷過，哪怕很不喜歡英文報紙。沒辦法，這是個沒有網絡的世界——連CNN都才剛成立——只能通過報紙和電視機收集信息。

　　當然了，就算很多信息語焉不詳，關鍵東西藏在字裡行間，但對照著老爹這邊的情報，還是能猜到一些東西。

　　“哦，那個啊，”老愛德華一副輕松的模樣，“我們要討論CDO嘛，肯定會泄露出一些信息。而CDO也不是什麽複雜的東西，關鍵在於靈感，有了靈感，再想要補充完整就很簡單了，所以他們玩這個也很正常啊。”

　　其實是你們想讓他們出去打頭炮才對吧?李旭有種捂額的衝動。在另一個時空裡，是所羅門兄弟在CDO上面第一個吃螃蟹的，然後因為作死作得太厲害，

內部鬥爭也非常激烈。　　在這上面為所羅門兄弟立下汗馬功勞的幾個交易，豪伊?魯賓、斯蒂夫?鮑姆等等，都在發展中陸續跳槽去了別的地方。

　　劉易斯?拉尼埃裡倒是沒有走，但他有一句“名言”:“如果不是因為我在這兒可以為所欲為，我早就不幹了！”

　　由此可見其內部是有多麽扭曲，所以輝煌了沒幾年就開始走下坡路，被監證會打擊了數次，也沒人拉他們，最終因為91年的違規投標國債事件一蹶不振，又過了數年被花旗收購。

　　再然後，已經形成規模並有完整，就被幾大投行瓜分了。

　　盡管不知道在另一個時空裡面，大摩有沒有暗中推動所羅門兄弟自取滅亡，但是李旭卻知道另外一個八卦。邁克爾?米爾肯所在的崇德證券，最初是大摩的一個子公司，但在五十年代分離了出來，看上去彼此似乎沒有關系，但實際如何誰知道呢?

　　亨利?保爾森擔任財政部長的時候，的確將手中的高盛股份全部拋售，但是要說他不是高盛的人，誰信?

　　而在米爾肯當啷入獄之後，猜猜看，誰是最大的垃圾債券承銷商?沒錯，摩根士丹利。

　　所以李旭頗為不爽，理智上來說，銀行家們悶聲發大財才是正道，跳得越歡越容易被當靶子，但這樣不拉風啊?知不知道，幾十年後有人謠傳，大摩是高盛的狗哎?！

　　當然了，無論他怎麽不爽，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而且……會不會出現雷曼兄弟在90年被乾死和收購，所羅門兄弟卻熬到了08年的情況呢?很有意思啊。

　　一念至此，李旭也不再多說，聳了聳肩站了起來:“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走了，還要陪戴娜逛逛第五大道呢。”

　　“哦，還有這個，也看一下吧。”老愛德華隨即又遞過來一份文件。

　　這份要薄得多，只有四五頁，李旭只是花了幾分鍾就看完了，然後有些驚訝:“你都已經搞定了?”

　　“還沒完全搞定，他們那項投資的惡果，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完全發揮出來，到時候只會更加輕松。”老愛德華一點不在意。

　　李旭本來想要說點什麽，但老爹肯定比自己精明，他應該有考慮，所以只是問:“你打算將這個當禮物送給默多克。”

　　“只是示好而已，這點小東西算不了什麽。”老愛德華輕描淡寫的說道。

　　好吧，反正搞定新聞集團是你的事情。李旭也不多話，點點頭後就要離開。

　　“二世。”老爹忽然叫住了他。

　　“嗯哼?”李旭轉過身來。

　　“你知道，我一直是支持你的，”老愛德華手肘放在桌上，雙手在面前交叉，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平靜的看著他。

　　“我當然知道。”李旭挑了挑眉。

　　“……作為父親，我希望，不管你做什麽，一定要做出點成績來。”沉默了半晌，父親這麽說道。

　　“知道了。”李旭笑了笑，正要離開，卻又停住腳步。

　　“說實話，如果你以後還要這麽說話，記得留一圈胡子，然後戴一副能夠反射光線的眼鏡。”他這麽說道，語氣略顯輕佻。

　　老愛德華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等待著。

　　“這樣，我可能會記得久一點。”李旭最後這麽說道，跟著揮手離開了。

　　老愛德華依然沒有說話，等門砰的一聲關上了，才從抽屜裡摸出一支雪茄，剪去茄帽並灸燒片刻煙腳後，才放到嘴邊並點燃。

　　享受了片刻後，他才歎了一口氣:“孩子成年了，已經不能讓人省心了啊。”

　　李旭並不知道自己老爹在想什麽，不過就算知道了也不在意，他們一家都是這樣，之前說過嘛，爺爺、父親、母親以及他自己，表達感情時都很別扭，埃莉諾大概是唯一一個比較正常的。

　　反正，只要自己按部就班的前進就行了，CDS的構思還沒用呢，好多企業也都還沒誕生呢，要是因為蝴蝶效應沒能誕生……管他的，到時候再說好了。

　　“讓你久等了，戴娜。”來到休息室，李旭對一身米色套裝的戴安娜招呼道，她正在翻看著雜志。

　　“沒關系，”戴安娜當即歡喜的站了起來，“談妥了。”

　　“當然，”李旭彎起胳膊，“我們走吧。”

　　陪女人逛街並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哪怕李旭體力比常人充沛，女人在逛街時會化身為另一種形態並非說說而已。

　　不過他還是堅持了下來，不管怎麽說，戴安娜因為他一句邀請，就從英國跑了過來，怎麽都應該表示一下吧?

　　再說了，想要哄女人，那就得花精力，潘驢鄧小閑，少一樣沒什麽，少兩樣就有些麻煩，畢竟他是開了后宮的人。

　　這一逛就是一下午，東西沒買多少，也就三四個袋子，四件衣服兩條裙子三雙鞋。當然，如果不是戴安娜意識到付帳的是李旭，三四個袋子絕對是不夠的。

　　“你是我女朋友，買東西送女朋友有什麽不對嗎?”在曼哈頓讓?喬治餐廳訂的座位上，李旭搖晃了下手中的酒杯微笑著說道。

　　“沒有什麽不對，就是……”戴安娜嘟了嘟嘴，“有些不好意思。”

　　她雖然這麽說話，眼睛裡的喜悅之意卻分外明顯，顯得很是俏皮。

　　“這樣吧，下次再逛街，等你挑好了，我就對老板說，這裡的都包下了，這樣你想拒絕都沒法。”李旭笑嘻嘻的說道。

　　“艾迪！”戴安娜白了他一眼。

　　“開玩笑。”李旭舉起雙手。

　　“全包下來”這種話，在所有時間裡對某些女人是適用的，在某些時間裡對所有女人是適用的，但對這個時候還很天真的戴安娜，是不適用的，否則他早這麽叫了。

　　很快開胃菜送了上來，兩人碰了下酒杯，開始聊起了別的話題，然後轉到了戴安娜的工作上面。

　　等她洋溢著笑容說了些，幼兒園的調皮搗蛋們的小笑話後，李旭這麽問道:“戴娜，想過換份工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