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榜文陸續送達全國各地,各州牧,郡守,縣守紛紛招募地方豪傑,充實地方武庫,抵禦黃巾軍帶來的威脅。 下邳城剛剛穩定不久,郡守種泰被殺的消息便從司吾一帶傳回來了,這一消息令很多人吃驚,縣令劉武急匆匆休書兩封,一封送到了新任徐州牧陶謙的大帳,一封送去了洛陽,上報朝廷。
一郡郡守忽然戰死在司吾縣,這可不是小事,劉武一方面休書給徐州牧和朝廷,一方面派人出去打探,原來是種泰得知下邳城解圍,倉促間想要返回下邳,卻不想,半路上遇到了琅琊郡一帶的大渠帥管亥,管亥有數萬之眾,也算是遊蕩在青徐一帶比較有名的人物了。
而種泰身邊,僅有數百騎,兩軍倉促對壘,不需要幾回合,種泰便被衝散了隊形,戰死在亂軍中。
種泰這也算是自食惡果了,下邳城最危難的時候,他舍棄了下邳,避難司吾,如今下邳城驅逐了黃巾軍,種泰又想借機回到下邳城,哪有那麽容易?
更何況,如今天下動蕩,四海擾攘,到處都在打仗,黃巾軍勢力遍布八州之地,又豈是來回躲避,就可以免於戰禍困擾?
而與種泰死耗相距不足兩天的另一個消息,也在一隊風塵仆仆的騎兵到來後,傳遍了全城。
右中郎將朱俊,已經上表朝廷,表奏下邳縣丞孫堅為佐軍司馬,責令孫堅即刻啟程,帶著部下,火速趕往潁川會合,征剿豫州一帶的黃巾軍主力。
此時的孫堅已經嚴加訓練孫家軍多達二十余日,軍隊雖然談不上精銳,卻也是人人奮勇,士氣高昂。
孫策的血煞軍,這時候也正式加入了孫家軍的行列,與孫家軍同吃同住,每天一起點卯,一起訓練,倒也有了一絲正規軍的影子。
包括很多人,也都有軍侯的職務在身,掌管著孫家軍部分兵馬。
夜裡,當孫堅與劉武交接好縣裡的事務和下邳縣防務之後,孫家軍已經開始整備行裝,隨時待命出發了。
孫堅找來了孫羌,吳景,孫靜,程普,韓當,黃蓋,祖茂等人,孫策因為屢戰有功,也能入列,眾人圍坐在桌案旁,喝著茶水,討論著接下來的安排。
“下邳城雖然還算牢固,守軍人人奮戰,侯成也暫時退去了,可他們以後,還會殺回來,不徹底解決黃巾軍,下邳城就不會安寧,我們這次奉詔西征,何日歸來尚不可知,我決定,遷家離開下邳,你們有什麽看法嗎?”孫堅語氣凝重的說道。
“二哥的想法,也是我所擔心的,雖然古人有雲,大丈夫征戰天地間,不可戀小家,但是如果連小家都保護不了,又怎麽去捍衛大家呢?我讚同你的決定。”孫靜連連點頭。
吳景也饒有興致的笑了笑:“實在不行,回吳郡老家?”
“太遠了,我們根本沒時間護送家眷,如今天下擾攘,到處都是流寇,如果他們半路上遇到匪人,如何是好?”孫堅不同意的搖搖頭。
孫羌也點頭道:“是呀,必須顧慮周全才行。”
“讓策兒去,帶著他的血煞軍,應該沒有問題。”吳景提議道。
黃蓋爽朗的掠著胡須大笑道:“策兒確實有這個能力,這一次下邳之戰,血煞軍可不照比我們任何一支隊伍殺敵少啊,我到覺得,策兒未來,一定是孫家的希望,也會頂起孫家的大梁。”
“公覆謬讚了。”孫堅笑了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孫策,孫策卻略顯不滿的搖搖頭,如果這幾個老東西想這麽把自己甩掉,是不是有點太小瞧我孫策了?
孫策假裝思索,皺了皺眉,忽然起身笑道:“我有個好地方。”
“哪裡?”
“壽春。”孫策提議道。
“為什麽是壽春?”吳景略感詫異。
孫策嘿嘿一笑,他肯定不能告訴眾人,歷史上,孫堅就是把全家人遷去了壽春避難,想了想,孫策打馬虎眼道:“舅父你想想,如今八州之地,揚州,兗州,益州等地還算太平,而我們揮兵西進的途中,正好可以路過九江郡,何不把家眷安排在那裡呢?一方面,揚州目前還沒有大股的黃巾軍流竄,很安全,另一方面,我們去豫州打仗,離家也近,有什麽事,也可以及時趕回來,你們說,是不是?”
孫策得意洋洋的望著大家,自己都被自己的機靈勁折服了。
孫堅等人各自陷入了沉思,好一會,黃蓋第一個點點頭道:“策兒的話,倒是有幾分道理。”
“去壽春,你們有什麽意見嗎?”孫堅看了看眾人。
大夥似乎都沒有意見,紛紛點頭應允,孫堅打定主意,立刻吩咐道:“大哥,你和程普先行,帶著百十人去探路,順便在壽春租下幾個院子,等家眷們到了,也好安頓。”
孫羌點點頭,孫堅又看著眾人道:“咱們院子裡,還有一些錢財,必須帶上,這件事,公覆,你來處理吧。”
黃蓋點點頭,孫堅又拍了拍吳景和孫靜的肩膀道:“物資轉移,押運,你們負責,有問題嗎?”
二人各自搖頭,孫策略微猶豫一下,問道:“那父親,我做什麽?”
“你?”孫堅猶豫一下,脫口道:“跟著你師傅一起走吧。”
……
夜晚,當孫策離開孫堅的營房時,一人自稱陳家的家丁,前來邀請孫策趕往白門樓一會。
孫策從馬樁上解下韁繩,帶著鐵牛等人,急匆匆趕去了白門樓。
白門樓上已經沒有了大戰時的緊張,守城軍隊也撤去了,只有少數郡兵在城樓上站崗,放哨,偶爾來回走動,巡查每一個角落。
孫策是從馬道上的白門樓,直接來到之前他和陳登相識的地方,陳登背靠著牆垛,仰頭望著月亮。
孫策把雪傑遞還給鐵牛,讓他們去一邊溜達,自己慢悠悠來到了陳登身邊,坐到牆垛上,一隻手扶住牆垛,一隻手搭在陳登的肩頭,笑問道:“想什麽呢?”
“還記得那首臨江仙嗎?”陳登幽幽一歎。
孫策略感詫異,回笑道:“臨江仙,這不是我教給你的嗎?”
“大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遙想你我相遇,相識,相知,到相熟,眨眼間,又要各奔一方了。”陳登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和歎息。
孫策似乎聽出了什麽,扭頭望著陳登,一臉困惑:“陳登兄,你到底怎麽了?”
“聽說令尊已經升任佐軍司馬了,這幾日就要西征,是嗎?”陳登聲音很小,孫策聽後點點頭道:“有什麽不妥嗎?”
“我不能和你去了。”陳登說的斬釘截鐵。
這句話如一口涼水,噎了孫策一下,孫策從牆垛上跳下來,急問道:“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麽事?”
陳登搖搖頭,苦笑道:“沛國畢竟也在黃巾軍的波及范圍之內,我之前離開,沛國那裡還算安穩,如今聽說彭城一線的黃巾軍正在向豫州遊蕩,如果他們途徑彭城,我很擔心父親, 所以,我要去一趟沛國。”
“要不要我陪你?”孫策關切的問道。
“不了。”陳登搖搖頭。
“你把血煞軍帶上,這些人雖然年紀不大,可都是上過戰場殺過敵的,也許可以幫到你。”
“不了,好兄弟,你的美意我心領了,我今晚找你來,只是想和你道個別,你我雖然各奔一方,可日後,我們還會再遇的。”陳登輕輕拍了拍孫策的肩膀。
這時候,陳登已經向不遠處的家丁呵斥道:“把酒拿來。”
一個家丁送來了兩壇酒,陳登雙手托起酒壇,遞給孫策一壇,而後摘下泥封,苦笑道:“你我相識一場,又是師兄弟,不論日後如何,今日一敘,我都會牢記在心。”
“我也是。”孫策用嘴叼下泥封,高舉酒壇道:“乾。”
“乾。”
“咕咚咕咚”兩個人各自喝了一大口,孫策大呼痛快,陳登笑著把酒壇放到垛牆上,摘下腰間的血煞劍,用手輕輕撫摸,又抬頭看一眼孫策道:“這個,是你送我最好的禮物了,無論日後我人在哪裡,這把劍,都會隨著我保家衛國,不離不棄,就像你一直跟在我身邊一樣。”
“哎呀,陳登兄這麽肉麻,我都要受不了了。”孫策假裝難受的哆嗦一下,又道:“今天咱們不說別的,喝個痛快。”
“好。”陳登應一句,剛端起酒壇,陳登卻自言道:“肉麻?什麽意思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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