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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條大魚》第137章:赤龍之吼
  大概是因為要過中秋節,一向跑得很快的新聞記者這次並沒有到場,路邊看熱鬧的人也非常少,只有趕著回家卻被事故現場堵住路的車主們扯著脖子張望,而他們也沒有待很久,等到道路一暢通就趕緊駕車離開了。

  “果然,我們身上發生的一切,對於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人來說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他們不會好奇更不會關心。”看著恢復移動的車流,梁葆光似乎有所明悟,剛從戛納拿了最佳導演大獎的那會兒,首爾市裡幾乎人人都在念他的名字,可現在出了車禍一個人包著紗布插著吊針坐在急救車旁邊,卻沒人願意多看兩眼。

  好一似花凋:笑,全世界便與你同生笑,哭,你便獨自哭。

  在附近搜索了一陣之後新生的人還是沒有找到那個肇事的卡車司機,根據樹人先生的經驗來看那人大概一定已經跑掉了,所以梁葆光也就沒在事故的現場繼續呆著,直接上車前往新生醫院,一會兒將有個全身檢查等著他去做。

  梁葆光自己覺得沒多大問題,其他人卻不敢拿他的身體狀況不當回事兒,要是會長的獨子有個三長兩短,梁革生還不得扒了他們的皮。至於去警局不過只是說說而已,誰大過節的沒事兒硬要往局子裡頭跑,去醫院起碼還有漂亮的護士可以養眼,在局裡執勤上夜班的可都是大老爺們。

  葛峴區派來的警察收隊了,梁葆光去了醫院做全身檢查,就連事故現場的兩輛車也被拖走,除了道路上留著幾道不太太顯眼的印跡外什麽都沒有,就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但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這一切只是一個開始而已。明明是中秋佳節,一些人卻感受到了山雨欲來的凝重氣氛。

  聽說兒子在回首爾的路上被一輛卡車撞了,而且疑似是有人要害他的性命,梁革生當即把所有事情都放下,急匆匆地趕往新生醫院。路上他難得親自打了幾個電話,把官面上的暗地裡的事情全部都打點好,無論如何他都要把這個人和他背後的勢力找出來,然後讓他們知道什麽叫生不如死。

  因為年輕時衝動又任性,梁革生沒有想太多就接下了來韓的任務,這些年他幾乎每天都在後悔,這樣的後悔跟他本人無關,只是覺得自己若留在國內可以給兒子更好的生活。父子倆在韓國無親無故無依無靠,十多年間只有彼此相依為命,如今有人要謀害梁葆光的性命,梁革生就算城府再深也淡定不下來。

  “看來很多人都忘記了,曾經被赤色之龍支配的恐懼。”夫龍之為蟲也,可擾狎而騎也。然其喉下有逆鱗徑尺,人有嬰之,則必殺人。換而言之,龍有逆鱗,觸之則死。梁革生近兩年為了下面兄弟都過上好日子,人前總是一副和氣生財的樣子,然而這並不代表著他就不是以前的那個他了。

  九十年代中後半韓國還亂得很,梁革生要照顧兒子身上又帶著任務,每日都生活在緊張感中的,在有限的時間內他只有用一個“狠”字來打開局面,紅色殺神的名號就是那時候闖下的。後來老會長臨終傳位,他在無人看好的情況下隻身撐起龍道會,江湖上不論資歷如何誰見了都要給他面子喊一聲梁會長。

  “葆光不是沒事兒嘛,你先消消氣兒,等到後面找著正主了,是想捏扁還是搓圓不都是你一句話的事情?”葉子沒回她家跟長輩過節,而是留在了三清洞陪梁革生,梁葆光出了事情她自然也跟了過來,“要我說現在的人膽子真大,摸不是以為咱家走了正道就好欺負了,

是該給他們點厲害瞧瞧。”  “哼,也就是葆光沒事,他要真的有個三長兩短我早把半個首爾翻過來了,還能這麽好說話?”梁葆光在在自家人面前沒吹牛的必要,只要他願意還就有如此能量,而對於剛才葉子說的那句咱們家他則是不置可否,拍了拍副駕駛的座椅,“老謝你打個電話去催催,吃皇糧的做事就是沒效率。”

  謝正軍跟葉子一樣也是華僑二代,原先他是老會長身邊的人,現在則跟在梁革生身邊做白紙扇,見不得人的生意大多都是他經手辦的,跟各方交流聯絡也是他在做,“會長,那邊已經把咱們要的東西穿過來了,您瞧瞧。”

  梁葆光接過謝正軍遞來的PDA瀏覽起了上面的東西,都是那個肇事司機的官方資料,從出生到半年前的信息都很全。信息化時代想找一個人很容易,警方調出這輛卡車經過道路口和紅綠燈時的錄像,截取出照片比對人臉,很快就找到了對應的目標。通常來說這種資料是不能夠外傳的,不過新生集團梁會長的面子他們不敢不給,給了是這個人倒霉,不給的話倒霉的可就是他們了,而且有好處拿的事情他們傻了才不乾。

  “已經長人面廣的兄弟認了一下,這家夥是南柳派柳承志的乾兒子羅明海,半年前欠下賭債偷了他乾爹的小金庫後跑路了,最後一次有人看到他似乎是在五個月前的釜山港,都說他去了日本,卻沒想到一直躲在韓國國內。”做白紙扇的一定要有見識,道上的事情謝正軍大大小小都清楚,不清楚的打聽一下也就清楚了。

  羅明海是被人設計掉進了圈套裡,在一家賭檔欠下35億韓元的巨額賭債,南柳派好歹也有上千弟兄若乾產業,一般人是沒那個膽子坑他的,不過這次對他下手的是日本人。因為被日本人威脅說拿不到錢就砍手,羅明海不敢跟他乾爹明說,就想了個餿主意去柳承志的保險庫偷錢,結果他那天觸發了保險庫的警報差點沒逃掉。

  “老西來村的南柳派啊。”梁葆光知道這個組織,核心成員79人,外圍成員和直接關系者超過一千,在首爾也算不小的一方勢力,被大規模打擊之前他們的聲勢更盛,可惜終究走錯了路,如今在梁革生的眼裡只能算不入流,“我看這混帳未必就一直躲在韓國,剛從外面回來也說不定。”

  “一個已經跑路的人還會回來惹上咱們,事情恐怕不那麽簡單,當初聽說他欠的是日本人的賭債。”謝正軍玩了大半輩子的陰謀手段,對此類事情尤為敏感,一個小小的南柳派絕對不敢來捋新生的虎須。

  “這事情當然不簡單,不過我會讓它變得簡單起來了。”梁革生捏了捏手指,指節發出一陣爆豆般的響聲,“等會兒我去醫院了你就安排安排,叫下面的兄弟們最近活潑一點,拿出年輕人的激情來。”

  梁葆光從救護車到場就一直在掛水,等到了醫院之後本來以為可以好好睡一覺卻被告知還要繼續掛水,當即他就惱了,“掛水掛到現在肚子都餓癟了還不能吃東西,你們是故意來整蠱我的吧?”

  軟組織挫傷從表面上看沒有大問題,卻很容易發炎然後引發其他毛病,所以很長一段時間內梁葆光的消炎藥都不能停。而醫生不給他吃東西也是有原因的,等下他要做全身檢查,很多檢查都是在空腹狀態下才能看出來結果。

  來換水的護士看到他躺在床上撒潑一臉無奈,換個病人她才懶得搭理, 可這位是會長的兒子她真不好說什麽,只能好言相勸,“目前身體恢復最重要,肚子餓的話等會兒檢查完了叫人給你送點吃的來。”

  “那你們去給我換個軟點的床墊來,床單被套也全要換,我認床睡不著。”別的倒還不打緊,可直挺挺地躺著不能動卻叫梁葆光不爽,大夏天的就算有空調開著他身下也黏黏的,一摸都是汗。

  “太軟的床對您身體不好,現在檢查結果還沒出來,要是傷到骨頭的情況下睡軟床墊,很容易造成二次傷害,所以您就先將就著吧。”雖然心裡想的是“要不給他扎一針丙泊酚吧”,但這護士耐心地給梁葆光解釋。

  “要不然你陪我聊一會兒天吧,看你們這裡也不太忙的樣子。”梁葆光是真的無聊,新生的人全都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只有金崇明一個人坐在裡面陪他,兩個大男人大眼瞪小眼的很是無趣。

  “梁室長,我都快三十歲的人了跟您聊不到一塊兒的。”這護士說得很委婉,但意思則是很明確的拒絕,就差沒有直接說梁葆光幼稚了。

  “他這個人呀,最喜歡跟努納聊天了。”Jessica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鄭經仁在家裡接到電話後就跟姐妹倆說了梁葆光出車禍的事情,Jessica二話沒說就換上衣服過來了,中秋節是她們這麽長時間來的第一次假期,本來約好了要在家好好陪妹妹和父母過節的,可是聽說他出事在家裡根本坐不住,而鄭媽媽鄭爸爸也沒攔她。這邊擔心得要死,可是到了門口卻聽到他在撩護士,此時恨不得上去咬他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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