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通道後迎面就是一輛黑色的林肯領航者,梁葆光確認過車牌號碼之後拉開後排的車門準備上車,不過在看到駕駛員的模樣後他立馬換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並且來了一個非常熱情的見面吻,“這車子跟你這不搭。”
斯嘉麗·約翰遜的身材熱火一看就非常有料,但她的身高卻只有一米六零,比起被強行歸入“短身派”的Jessica來還要差個兩點五公分。開著領航員這種大車她不把座椅調到最前面根本看不清路況,然而因為座椅調到了最前面,某個部位又特別礙事,“你到今天還不懂嗎,女人都喜歡大家夥。”
“懂,我當然懂。”斯嘉麗·約翰遜一語雙關,然而梁葆光這麽多年的老司機也不是白當的,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最近的檔期很空嗎,好萊塢知名女演員居然還有時間來機場接機。”
“是很閑啊,就等著某位大導演邀請我進他的劇組呢。”斯嘉麗·約翰遜其實一點都不閑,很快她主演的《保姆日記》就要在北美上映了,此時正是跑宣傳的關鍵時刻,而她特意擠出時間來機場接機,就是擠兌這位“大導演”的,“等你給娜塔莉安排女主角的時候,給我個女二號怎麽樣?”
聽到這個梁葆光就明白是怎麽回事情了,斯嘉麗·約翰遜是專門來埋汰他的,“娜塔莉跟我是大學裡的前後輩,在漢文化圈裡這層聯系是很重要,但怎麽可能比得上你跟我之間的關系親密。”
“那你要拍新電影的事情怎麽沒告訴我卻告訴了她?要不是喝咖啡的時候她提了一次,我還不知道有這麽回事兒呢。”梁葆光的新電影《爆裂鼓手》已經開拍在即,斯嘉麗·約翰遜卻還只是剛聽說,而且還不是從他嘴裡親自說出來的。顯然,她不可能對此毫無怨言,“怎麽了,是怕我纏著你跟你要角色?”
好萊塢的女演員們經常在男人之間周旋,為的就是在事業上獲得助力,斯嘉麗·約翰遜也不是沒做過類似的事情,但她對梁葆光卻從未有過那種心思,就是覺得空虛寂寞冷才想要找個FriendWithBenefits。
大半年之前斯嘉麗完全不知道睡在她身邊的人是個天才,短短半年拍出了兩部質量上佳的電影,其中一部甚至幫他拿下了戛納電影節的最佳導演。當時的她還曾嘲笑過梁葆光,說二十萬美元拍出來的東西怎麽能叫電影,雖然只是開玩笑的,卻也證明了她其實並不太看好一個商學院的休學生出來搞電影。
從前有沒有過想法暫時放一邊,可身邊放著現成的資源不用那就太對不起命運女神的眷顧了,斯嘉麗·約翰遜忙活了這麽多年為的還不是一個強有力的肯定麽,若她的手中能有一座戛納影后的獎杯,哪兒還用得著這麽辛苦地接片。這半年來斯嘉麗·約翰遜總是忍不住去想,若當時多問問他的想法說不定《密陽》就會放在美國拍,而由她來主演的話說不定戛納影后的桂冠也會戴到她頭上。
“娜塔莉在法國的人脈很廣,當時我能拿獎就是她幫著活動的結果。”影后可能是全度妍應得的,但梁葆光的最佳導演獎絕對是娜塔莉·波特曼幫忙活動的結果,自己有幾斤幾兩他心中還是有數的,“電影節期間我們住在一個酒店每天都能見到,所以才會跟她聊起新電影的事情,絕不是因為跟她關系親近。”
“能聽你這麽說真開心。”男人願意解釋不是因為心虛而是因為在乎,斯嘉麗的年紀並不算大,但她的閱歷卻遠遠不是同齡女性可以相提並論的,
她對待別人對待世界的方式很成熟也很細膩,“不過有想過給我個角色嗎,正好我的電影也拍完了。” 如果手裡有合適的劇本,給斯嘉麗·約翰遜一個女主角梁葆光也願意,但這部《爆裂鼓手》在選定伊恩·麥克萊恩的時候就已經定型了,就好比一道已經確定了結構的成熟的菜品,添加或更換任何東西都會改變這道菜的完成度,“這次要對你說抱歉了,我的新電影是一部純講男人的電影,就算把你加進去也不會有存在感的。”《密陽》是中年女性為視角,而《爆裂鼓手》則選取了青年男性故事的中心。
“確實,跟那位搭戲是需要強大的實力。”萬磁王的大名好萊塢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人家可是劍橋大學的戲劇學院教授,論演技乃是世界影壇有數的高手,“不過下次再有好機會千萬要記得我。”
車裡只有兩個人,氣氛比較輕松的情況下梁葆光很快就瞌睡了,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他累得夠嗆,而且時差也還沒有倒過來,於是就靠在座椅上躺著睡著了,到了西山居酒店的停車場才醒過來,“怎麽來酒店了,不是讓你送我去我媽的公寓嗎?”
“去你媽的公寓我怎麽辦?”斯嘉麗·約翰遜反問道。
雖然好像聽到了斯嘉麗·約翰遜說粗話,但眼下那個顯然不重要,梁葆光在意的是他和可能在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長途航班之後又要被逼著做體力活了,他的身體比較強健是不錯,可畢竟也不是鐵打的不是,“你,當然是回家了。”
“我特意去機場接你就是為了送你回家?別搞笑了,我像是那麽閑的人嘛,待會給我自覺點。”坊間傳言歸傳言,斯嘉麗·約翰遜又不是個二愣子,不可能在電梯裡就做那種事情的,現在哪家的電梯沒個攝像頭?不過她的手已經開始不老實了,隱在身後做小動作,驅趕梁葆光的睡意。
霹靂金光閃電,雷霆混沌神芒,梁葆光於迷蒙恍惚中遊遍仙界人間,上玉女峰,下溫柔鄉,掬清溪泉,探桃花澗……歷經九九八十一難後他終於明白,什麽叫做只剩一身皮囊,什麽叫感覺身體被掏空。
斯嘉麗·約翰遜愜意地靠在床靠背架的真皮軟包上,給自己點了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美美地吸了一口之後吐了個煙圈。她從十五歲開始就抽煙了,雖然比不上梁葆光這樣十三歲就有煙癮的大煙槍,但在女人中很少有那個年紀就吸煙的,娛樂圈就是名利場,身在其中的壓力並非常人所能想象。
“最喜歡你了,明明累得要死還這麽賣力。”斯嘉麗·約翰遜最後甚至有些感動,覺得壓在她身上的男人在燃燒精血來滿足她,女人要是看到男人完事兒就睡覺心裡肯定會很不舒服,但她現在卻心疼梁葆光還不睡覺,“要是不行可以別逞強的。”
“不是逞強,而是遵循我心中的一本道!”提到道,梁葆光感覺自己還可以再戰……十分鍾。
“道?”道在英語裡是Taoistprinciple,特指道教中的思想或原則,斯嘉麗·約翰遜只聽說過卻沒深入地了解過,她在某些方面跟Jessica有點像,除了把自己弄得美美的就沒什麽其他的興趣了,閑暇只看有關皮膚護理和治理皮膚病的書,“這是你們漢人的那個宗教嗎,我記得你說你沒信仰的?”
“不是那種道,而是名為‘一期一會’的道。”梁葆光解釋道。
“一期一會?”這個詞非常拗口,斯嘉麗·約翰遜跟著別別扭扭地念了出來。
“其實並不複雜,它是指一生的時間裡只和對方見面一次,因而要以最好的方式對待對方,竭盡所能。這本來是一種禪理,後來被日本人用在了茶道上,通過一系列的茶道活動使主客雙方靜心清志,由內到外湧現出一種“一期一會、難得一面、世當珍惜”之感。進而思考人生的離合、相聚的歡娛,使參與者的精神境界接受一次洗禮,在冥想中的涅槃。”梁葆光確實喜歡喝茶,但茶道他可玩不來,他只是借了人家的一個名目罷了,“而我也是一樣,一生只和對方見一次面,然後用最好的方式來款待對面。在歡娛之後便斬斷聯系,讓對方明白現世之中當珍惜的道理。”
“我真的是頭一次聽一個人渣把自己說得這麽高深莫測,還說什麽心中的一本道,還一期一會……這他麽不就是OneNightStand?”斯嘉麗·約翰遜那裡是很大,但她卻不是沒腦子的女人,“看樣子你對自己的道踐行得很可以啊。”
“開個玩笑而已,別那麽嚴肅嘛。”梁葆光一邊發短信給雲靜怡,一邊努力地做了個無辜的表情,說好了要去雲靜怡那邊住的,但他離航班落地過去已經好幾個小時了都沒出現,總要解釋下緣由的。
“Paul,如果我說從一開始就只是在利用你,你會生氣嗎?”斯嘉麗·約翰遜忽然問道。
“不,這至少說明我還有點用。”梁葆光哄女人的本事是大宗師級別的,完全不需要華麗的言語,因為他堅定真誠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斯嘉麗·約翰遜開心地笑了,也許是因為在抽煙的關系,她笑著笑著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明天我們一起去逛逛第五大道怎麽樣,《保姆日記》需要熱度,你的《這個男人來自地球》一樣需要關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