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七八點。
晨陽接到了老媽的電話。
“喂,媽。”
“大作家,最近這是幹什麽呢?”
一聽這話,晨陽就知道老媽又怪自己長時間沒回家了,這會兒正醞釀呢,爆不爆發就看自己接下來的態度了。
苦笑了下,晨陽道,“正寫稿子呢,中午想回家,你中午在家嗎?我是在家吃還是在外面吃?”
老媽道,“中午我回不去,你爸單位也是忙,你中午去外面吃,晚上想吃什麽?”
“紅燒魚。”
“想吃紅燒魚不早點兒回家。”
“那我先忙了,下午回去,你和我爸有什麽要買的嗎?”
“別下午,中午就往家走,沒什麽要買的,你要吃什麽買點兒就行,沒寫好家裡也能寫。”
見老媽又來了脾氣,晨陽討好道,“行行行,我知道了,先掛了,一會兒沒思路了。”
掛了電話。
晨陽又開始碼字了。
噠噠噠。
噠噠噠噠。
房間又開始充滿了鍵盤的敲打聲。
一個小時。
三個小時。
整整一個上午,除了上廁所喝水,晨陽幾乎沒挪過地方,十根手指頭也不斷地在鍵盤上翻飛跳躍。
11點。
晨陽才停下。
看了看文檔上的存稿,並不算多,只有15000,加上之前存稿,現在他手上的存稿共有50000,雖然並不是很多,但應付下個月的更新是綽綽有余。
把文檔上傳到雲端,確認保存後,晨陽這才關了電腦,拿著外套下了樓。
晨陽今天並不準備開自家的老爺車。
拿著零錢,晨陽去了公交站牌,如果不是趕時間的話,他更喜歡做這種走走停停的公交車。
等了十幾分鍾,車就來了。
上車、投幣。
晨陽選了個靠後挨著窗戶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機開始聽歌。
一站。
兩站。
三站……
越向市中心走,上的人越來越多,下的人也越來越少,沒多長時間,車廂小一半人都快被站滿了,又到了站,車上上來不少人。
看看表,應該是中午下班的高峰期到了。
晨陽也不打算再擠下去,站起來準備下車打個出租車或是找個地方吃口飯再回家。
剛站起,就聽後門的方向有婦女在爭吵。
“哎,你怎麽踩人啊,沒長眼啊。”
“對不起,對不起,沒看到。”
“什麽叫沒看到,我這雙鞋多貴你知道嗎,被你這麽踩我以後還怎麽穿,你說你怎麽辦吧。”
本來嘛,公交車上人多了被踩和踩人是難免的,剛吵的時候大家也就是看看熱鬧,可現在聽其中一個婦女這麽說,立刻有人看不慣了。
距離那婦女最近的大爺開口了,“我說你這小姑娘怎麽這麽說話呢,她沒看到踩了你下是她的不對,可你也不能得理不饒人啊。”
另一個大媽也開口了,“是啊小姑娘,你看他們夫婦一看就是從遠地方來的,再說,這公交車上這麽多人,推推搡搡難免的。”
“就是啊,踩了擦擦唄。”
“你這鞋能有多貴啊,還踩了不能穿。”
“你有錢,你有錢還做公交?開車多方便啊。”
開口的人越來越多,晨陽也差不多走到後門了,他雖沒什麽管閑事的心情,不過也好奇朝著吵架的地方看了眼。
得理不饒人的是個看上去只有三十歲上下的中年婦女,穿著打扮一看就是職場人,而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對穿著打扮普通,甚至有點兒農民工感覺的農民夫婦。
婦女看上去四十歲上下,蓬頭垢面的,懷裡抱著個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兒。
和那婦女的咄咄逼人不同,那對農民工夫婦表現的唯唯諾諾。
那女的已經感覺有點兒慌了,聽大家給她鳴不平,一邊朝著大家作揖,一邊用哭腔對那婦女道,“這位大妹子,我真是不小心踩了你,大姐在這兒給你賠禮道歉了。”
那男的也道,“是啊,大妹子,你看我們這身上也是什麽錢,要不,我給你擦擦?”
說著,那男的就要蹲下用袖子蹭婦女的鞋。
那婦女退了步,躲開那男的,趾高氣揚的道,“幹什麽你,你看看你,渾身上下有塊兒乾淨的嗎,一臉窮酸像還想給我擦鞋,你配嗎你。”
剛才大家還勸,覺得這婦女可能就是得理不饒人,可現在就是這婦女身上那股迷一般的優越感就讓人很不舒服了。
如果真正有實力的人也就算了,可偏偏這婦女看上去也沒什麽不同的,最多也就是個白領。
就個白領還有優越感?
還鄙視農民工?
誰給的自信?
晨陽有點兒看不慣了。
此時的華夏雖然變了,但還是有很多東西是共通的,比如現在,晨陽看不下去了,很多人也看不下去了。
“嘿,你怎麽說話呢?還不配給你擦鞋,你他.媽誰呀,你也配讓人給你擦鞋。”一位中年大哥開口了。
“這位兄弟穿的差怎麽了?你穿的好?我看你身上也沒多少值錢貨,還瞧不起人,你憑什麽。”一位小青年也開口了。
“就看不起你們這種人,穿點兒好的就裝.逼,你他.媽有什麽牛逼的?屎殼郎上火車道,你丫裝什麽大頭釘呢。”一個穿著打扮很嘻哈的大學生也開口了。
“我說阿姨,您歇歇吧。”
“踩了你一腳,你以為是強爆了你?有什麽大不了的。”
“快點兒下去吧,像你這麽高貴的人,還坐什麽公交車啊。”
開口的人越來越多,幾乎整個車廂裡的人都加入到了這場聲討中,被眾人解圍的農民工夫婦感激的熱淚盈眶。
眼看車要到站,坐在車廂最後面的又一對農民工夫婦站起來了。
那男的走到剛才被婦女訛上的農民工夫婦面前,拉了拉那男的,小聲的道,“鐵子,咱下車吧。”
“不能走!”聽到要走,那婦女眼疾手快的抓住農民工夫妻中的女人,大聲嚷嚷道,“今兒這事兒你們不給我個說法,你們誰都不能走!”
剛才站起來的中年大哥火了,衝過去伸手就要掰婦女的手給農民工夫婦解圍。
那婦女杏眼一瞪,用空閑的手指著中年大哥,“你動我下試試,我告訴你們,今兒這事兒你們別管,這女的不賠我錢別想走。”
“嘿,我說你還來勁兒了是不是。”
“你這女人怎麽這樣啊。”
“窮瘋了吧你。”
事態加劇。
婦女徹底成了眾人眼中的仇視對象。
然而,征討聲越來越多,可卻沒幾個真的趕上去解圍的。
被抓著的農民工婦女懷裡的孩子突然哭了,那婦女也兩眼通紅的哀求道,“大妹子,我求求你了,我們真沒錢。”
婦女冷哼一聲,高聲喊,“沒錢?沒錢你給你兒子買托馬爾的外套?沒錢你給你兒子買阿迪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