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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娛鼻祖》三百九十六 晨陽真的瘋了!
天空中,晨陽坐在火獅上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開口。

 “你一定在想,我為什麽要幫著離夜那小子卻不幫自家人是不是?”坐在火獅前面的溫夏看著前方冷冷的開口。

 “長老,您是知道的……濤兒可是您最喜歡的。”晨陽眼底有些泛紅。

 離濤是他的老年子,平日裡他連罵都舍不得,現在竟然被一個外戚打傷,實在讓他咽不下這口氣。

 “哼。濤兒不知死活,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霉頭,今天碰到的是我,若是家主,你覺得濤兒還會有進入神殿的權利嗎?”溫夏語氣不變,卻極具威嚴。

 “長老,是盧飛那廝先動手打濤兒,這是我親眼所見,就算家主來了,我也不怕。”晨陽理直氣壯的提高聲調。

 “盧飛先動的手?”溫夏嘴角牽動,鳳眼眯起看著晨陽,“你與我同時從神殿門口出來,火獅雖在等級上勝過白羽巨鳥,可現在速度上白羽可不輸獅半分,你先於我出發,按時間算你現在應該在馬塞爾城主院三個時辰,如何會在外圍院子?”

 晨陽臉色突變,支支吾吾的說,“那完全是……是因為我看到濤兒被欺負才耽擱了。”

 “耽擱?耽擱可能耽擱如此之長的時間?”溫夏慢聲細語的發問。

 “長老,那都怪盧飛和離夜那兩個小子,不然……”晨陽急切的辯解。

 溫夏擺擺手,“好了,不要再去想說詞,若是真是離夜和盧飛那兩個小子纏住你的腳步,那我問你,你的白羽為何不召喚出來同我一起回去?分明是你有意躲在外圍,見濤兒吃了虧才貿然出手,導致白羽因魂力不足並未清醒就被你召喚出使用,又撞在離夜的定海碎片上,這才受了重傷無法飛行。”

 晨陽見計劃敗露,臉上徹底掛不住了,哼哧哼哧的坐在一邊。

 的確如溫夏所說,他從神殿請了溫夏後,在返回的途中恰巧看到離濤的坐騎走過,於是連忙跟著,結果就到了後院看到了離濤找茬那一幕。

 離濤對離夜不滿這他心裡知道。

 明明是一個廢材,偏偏身份竟然比他這個執掌者還高,離濤找離夜晦氣他很讚成,原本準備看兩眼就走,誰知半路殺出個盧飛,還和離濤交了手。

 離濤雖為人霸道囂張,但在小一輩中卻也是修為頗高,可偏偏盧飛這個外戚修為也不低,而且在打鬥中還十分有心眼兒,雖然他早就看出盧飛故意減弱魂力引離濤上勾。

 可是因為距離遠,他想衝過去為時已晚,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被打成重傷。

 作為一個父親,眼看著兒子在自己面前受了傷,哪兒能不氣?

 若不是離夜誤打誤撞用定海碎片擋住了白羽的翱翔之翼,他早就結果了盧飛。

 察覺到晨陽的心思,溫夏閉著眼道,“莫看我老了,可是有些事我還是清楚地,濤兒這些年到底是被你寵壞了,若非如此,他怎會將我送給他的定海碎片用作惡作劇?你又怎能吃下這惡果?”

 晨陽心裡一震,“那定海碎片是……是……長老……”

 溫夏點點頭,“那定海碎片雖重,可卻也是修煉的法寶,我原是讓濤兒把這碎片縫在衣服內,定海碎片的引力極大,他每日修煉魂力就如同背了千斤巨石,剛開始雖有些困難,可是日子久了就會功力大增,退下之後不但戰鬥時魂力恢復速度快,而且個人的敏捷程度也會迅速很多。”

 想到自己送的東西竟被嵌在掃帚內,溫夏冷笑一聲,“他倒好,嫌苦嫌累,竟然拿著碎片鑲在一柄掃帚上,隻為捉弄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廢材。”

 晨陽此時早已震驚的說不出話來,他原以為那塊兒定海碎片是老家主偏愛所以才會賞賜給離夜,可是誰知竟是離濤的所作所為。

 定海碎片歲珍貴,卻也不是不可得到的東西,只不過這塊兒碎片若是溫夏送的,那麽其中的意義又加大一層。

 離濤不懂得珍惜也就罷了,想不到離夜竟然也不懂得輕重,就算是惡作劇也不說出來還想著獨吞,最後竟然還敢用定海碎片傷了他的坐騎白玉神雕。

 想至此,晨陽面露寒光,咬牙切齒的看著地面,心裡發狠,“離夜,總有一天我讓你好看!”

 *

 “阿丘。”

 從拍賣行出來的離夜毫無預感的打了個噴嚏,他揉了揉鼻子,看著天上的某朵白雲,將手裡的金幣高高托起,“謝了,離濤小孫子。”

 一塊兒定海碎片,一千金幣。

 雖然這價格對於定海碎片來說少是少了點兒,可這到底是個燙手的山芋,不早點換成自己需要的還真有些不放心。

 在前世修仙,離夜早已看穿功名利祿,對法寶更是不感興趣。

 定海碎片現在對他來說很有用,可那也不過是一時的用處,而且那東西還是離濤的,若是溫夏或是晨陽找過來,歸還問題還要思考。

 誰也不願意把到手的東西拱手讓人,凡人如此,神也是如此。

 更何況在晨陽心中,人和神毫無分別。

 拿著金幣,晨陽先去集市上轉了一圈兒,買了燒雞、甜酒還有一些藥物後,雇了輛馬車直奔的盧山。

 的盧山是晨陽來到人世後認識的第一個山,據說是在集市以北,但向來分不清東南西北的晨陽懶得考慮北在哪兒。

 之所以叫的盧山,是因為每逢春夏交換之時,的盧山內就會有一種的盧鳥傳來“的盧的盧”的求偶鳴叫聲,至於這種的盧鳥長什麽樣,誰也沒真的見過,只知道這種鳥長期居於此山之內,所以名為的盧山。

 晨陽下了車,看著綿延不絕的山脈,想著自己從前修仙時,倒是見過一種獅頭蛇身鳳尾的鳥,那種鳥鳴叫就會有“的盧”二字傳出。

 不過那種鳥極其凶殘,叫出那樣的聲音不是求偶,而是捕獵吸引更大的神獸,但貴在肉香,十分適合烤著吃。

 沿著小路,晨陽很順利的走到了一個山洞門口,還沒撥開四周的藤蔓,就聽洞內傳出蒼老的聲音,“你又來看我了。”

 晨陽的手在藤蔓上頓了頓,搖頭苦笑,“不得不來。”

 這個洞很小,從外面看上去像是個饅頭。

 但洞內很潮濕,整日都得點著火,火堆旁邊坐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橘黃色的火光下,那老頭撥弄火苗的手乾瘦如枯槁的樹枝。

 這老頭是盧飛半個月前救的,由他和盧飛分別照料。

 老實說,晨陽並不喜歡救人,特別是在這種自顧不暇的情況下,但盧飛喜歡,而且盧飛做夢都想當大英雄,什麽俠肝義膽見義勇為,他第一個就會衝上去。

 據盧飛說,老頭昏迷的時候身邊躺了隻慘死的巨獸,於是他憑借自己超常而靈敏的第六感判斷老頭非尋常人,救了準有甜頭!在這種直覺的支配下,盧飛大手一揮將老頭扛在這個山洞裡,然後和老頭簽訂了《救助協議》。

 協議有什麽內容晨陽不知道,他只知道,盧飛救了老頭後,大部分的照料都轉移到他身上。

 晨陽抱著東西坐下,打開燒雞放在老頭面前,“要不要喝酒?”

 “有酒?”老頭兩隻綠豆大的眼聽到酒直冒金光,迫不及待的放下手裡的木棍打開酒壺喝了幾口才道,“看來你心情不錯。”

 “是不錯,發了筆橫財。”晨陽如實回答。

 老頭看著晨陽利索的打開藥材,把藥放在碗裡,用早已在火上烤好的小石錘研磨碗裡的藥,不一會兒的工夫,那些藥就在碗裡漸漸的化為湯汁。

 晨陽繼續研磨,那些湯汁升起淡綠色的氤氳飄在空中。

 霎時間,草本的香氣彌漫在整個山洞裡,隨著研磨的繼續,方才升起的氤氳又慢慢落在碗裡,化為半碗碧綠色的藥。

 那老頭咕嚕灌了一口酒。

 看了很多次晨陽磨藥,可他還是一次次被這個少年嫻熟的手法所震驚,這樣將藥理之中的精華提出而去除糟粕,就是當代的煉藥宗師恐怕也望成莫及。

 晨陽把藥遞過去,那老頭看著碗裡的藥不由得讚同,“你這磨藥的手法很熟練。”

 “是很熟。”晨陽回答。

 老頭仰頭幹了那碗藥,袖子隨意的一擦,哈哈大笑,“你這小子一點也不懂的謙虛。”

 晨陽端起酒慢慢的抿了一口,眉頭驟然一擰,把酒壺放在離自己最遠的地方。

 老頭一口酒一口肉,狼吞虎咽的吃著,眼睛卻一直在晨陽的身上徘徊,淡淡的金光下,那少年的神色沒有絲毫的波瀾,好似春日裡的清潭,絲毫不為春風所動。

 可他眼裡的桀驁不屈卻又如帕米拉雪山之巔的狂風,張揚,放肆。

 就連他的貪婪都帶著一份灑脫與霸氣。

 這是一種何等奇妙的融合。

 有時候他在想,到底是什麽樣的經歷讓這個少年有如此的氣度。

 無上的背景和榮耀?

 底層摸爬滾打之後的看穿?

 對生活的失望?

 可是這些猜想都被他一一否定,畢竟,從那種環境出來的人不是帶著可憐的驕傲就是帶著可悲的自私,絲毫沒有少年身上這種氣質。

 更何況那些人總是在自哀自憐,讓人覺得像小醜一樣可笑。

 “吃完這次藥,你的傷就好的差不多了。”晨陽抓了把乾柴放在火上,平靜的回看老頭,“答應的報酬,也該有準備了。”

 在軒轅大陸上,協議一旦生成就收到神法的製約,除非雙方同意才能更改。

 因此,晨陽並不擔心老頭毀約。

 老頭仰頭大大的喝了口酒,從懷裡掏出一本皺皺巴巴的書,“這本就是我答應給你的秘籍,裡面記載了七大島所有靈根的治愈方法,你拿回去看吧。”

 “治愈?”晨陽疑惑的看著老頭。

 在他的記憶力,盧飛擁有兩條靈根,分別是土系和金系,雖然比不了一條靈根的人,但這兩條靈根並沒有衝突,總體而言也算是中上等。

 盧飛活在外圍,並沒有名師指點,所需要的並不需要治愈,而是更加高明的修煉方法。

 怎麽協議簽的是治愈?

 “根據協議,只要我的傷治愈,我就會交出這本靈根治愈方法,如果不是那個小夥子死纏爛打,老頭我是死也不會把這本書給別人。”老頭胡亂的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漬,“這本書修煉時需要藥材的輔助,起初我還擔心像那種冒失鬼能不能修煉,但現在看來,他有你這樣的煉藥師輔助,受損的靈根一定可以恢復。”

 晨陽眯起雙眼,心裡湧出絲絲暖流。

 現在,就算他是笨蛋也知道,盧飛當初和老頭簽訂的協議是為了讓他靈根治愈。

 至於為什麽盧飛會知道老頭有這本書。

 大概是他在老頭昏迷時偷看到的,以盧飛的個性,他絕不會偷偷的拿走老頭的東西,哪怕只是本破書。

 可惜,盧飛並不知道,晨陽的靈根盡毀,並不是真的毀掉,而是被劈成五系,也並不是不能修煉,而是修煉的慢。

 而所謂靈根的治愈多半是修複整合,把多余的靈根切除。

 很多時候,這種方法恰恰適得其反。

 這就好比一個人長了五根指頭,為了讓其中一根指頭長得茁壯而砍掉其余四根,後果可想而知。

 “如果你拿出更好的東西,我或許考慮更改協議。”晨陽並沒有接書,繼續擺弄半死不活的火堆。

 “嘻嘻,你小子這樣說,好像我老頭子真有什麽事情求你。”老頭雙眼眯起,遮住眼底攝人心魄的精光。

 “你身上至少有五種凶獸留下的傷痕,如果我沒有猜錯,這五種靈獸分別是沙蟲、彩鳥、火蜥、八目鰻和撒卡獨角龜,而這五種凶獸都不可能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晨陽平平的道。

 “哼,小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想我老頭子走遍了七島十州,什麽沒見過,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憑著些傷口就能說我老頭子有求於你?呵呵。”老頭子冷冷的回。

 “是這樣嗎?”晨陽淡然的看著老頭,語調依舊,“亞伯拉沙漠、紫英森林、霍伊爾沼澤、海町灣、八角港,這也就意味著,三個月之內你從橫跨了五個大陸,走了近一千七百五十五公裡。”

 “哼。”老頭冷哼一聲。

 “期間你還阿奇博爾德學院休息過十五天,那次的傷可能很嚴重,所以你不得不停下腳步來療傷,但正因為這樣,你才會妄想橫穿佩佩瀑布加快步伐,結果才會中了水龍的毒牙,之後你在的盧山北端遇到圍殺,僥幸逃生後,你想把敵人引進來,借著的盧山的靈獸殺了他們,可是卻沒想到自己先遇上靈獸,最後兩敗俱傷。”晨陽平靜的看著老頭,雙眼如古井般幽深,“如果一個沒比性命還重要的東西要托付,恐怕沒有一個人會用三個月的時間完成這樣的路程。”

 啪!

 潮濕的樹枝在火中炸裂,火星迸濺。

 旺盛的火焰如臨大敵,不斷地抖動。

 那金色的火焰在老頭眼底不斷的升騰雀躍,火焰之中,是少年消瘦而剛毅的身影,那身影緊緊的裹著火焰融匯成炫目的色彩,在他的眼底轟然炸裂。

 如果說剛才,他還能勉強哼一聲,那麽現在,當他看到眼前少年眼中蘊藏的冷冽如鋒的氣息時,他已經沒有辦法再說出一句話。

 那個少年猜對了!

 不,應該說是全中!

 如果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一路上跟蹤圍堵他的人全被乾掉的話,他會以為眼前的少年是跟著他三個月,而不是簡單地幫他熬了幾天的藥。

 “怎麽樣,你想好了嗎?”晨陽嘴角微微壓平,字字清晰,“我隻說一次,錯過了,後果自負。”

 咣當!

 老頭手裡的酒摔在地上,僵著的身子也在晨陽波瀾不驚的語調下如同雷擊,轟的一聲攤軟在草甸上。

 幾日以來強撐的內傷在這一刻全面爆發,老頭趴在草甸上,單手按著胸,“我沒辦法拒絕,”氣息牽動經脈,讓他不住的咳嗽,“我知道……我的身體,已經不允許我跑那麽遠的路,可是,如果不把東西送到天虛島,我就算死也不能瞑目。”

 晨陽漠然的看著老頭,“進入天虛島需要進入死亡之海,我需要一個誘人的報酬。”

 “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將畢生的心血傳給你,還有我的空間戒指、那裡面有數不盡的金銀珠寶還有丹藥,只要你願意。”老頭又咳嗽幾聲,“畢生的心血,包括至高無上的秘籍,以及你無法觸及到的煉藥卷軸,你是煉藥師,應該知道那東西的重要性,而且,我的空間戒指裡還有很多稀缺的藥材。”頓了頓,老頭又補充道。

 說完,他就不再開口,自信的看著晨陽。

 他相信,眼前的少年一定會被打動。

 他走遍七大陸,像晨陽這樣年紀的少年,就算修為再高只要他拿出戒指裡的東西作為報酬,那個人都會樂意為他效勞,更何況他開出兩個巨大的條件,如果不是這次情況特殊,他不會把這些東西輕易讓人。

 “不過,你要和我立下協議,你絕對會把東西送到天虛島。”老頭在晨陽牽動嘴角的同時補了一句,神色狡黠的如同一隻狐狸。

 “契約!”

 “什麽?”

 “我要和你立契約,”晨陽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老頭。

 契約不比協議,協議的簽訂在雙方同意下是可以更改的,而契約的簽訂卻是不能更改,除此之外,協議只是受到神法的製約,從而強製完成,而契約則是受到神法的製裁。

 不成功,便成仁!

 這就是契約的精神!

 老頭不敢相信的瞪大眼。

 契約?

 他沒聽錯吧!

 眼前的少年竟然要跟他立契約?

 晨陽冷冷的望著老頭,緩緩的說出下半句話,“條件是,你身上的四象圖。”

 四象圖,又名欲望之圖,是當年神尊諾亞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為媒做成的航海圖,可以指出持有者心中所想的地方,傳聞只有集齊四象圖碎片才能穿越死亡之海到達神域,找到神尊諾亞當年留下的寶藏修羅典。

 軒轅335年,軒轅大陸被妖族、獸族、人獸分裂成三塊,並建立以人獸族為軸心的同盟關系,奴役著修為最薄弱的人族。

 神史記載:‘鐵桶聯盟’的確立,無疑是人族的災難,它使鳥語花香的軒轅大陸變成慘無人道的人間地獄,人族被隨意的踐踏、屠殺甚至用來當做買賣。在此後的一百多年裡,英雄的崛起與隕落比流星還迅速,直到軒轅435年,將軍伊索憑借他銳利的軍事頭腦,以鐵蹄和懷柔政策將‘鐵通聯盟’瓦解,並在533年建立伊索王朝。

 伊索王朝的建立讓處於壓迫的人族松了口氣,而伊索將軍也用其獨特的眼光認識到,只有修煉才能使人族強大,並且不受到外族的侵略。

 為此,伊索將軍派大量的人才前往妖族、獸族、人獸族進行學習和研究,並於軒轅545年制定出五行靈根元素表,靈根的歸納與總結為人族實力的提升提供了堅硬的基石,時至今日,我們依然會感受到它的強大。

 遺憾的是,伊索王朝的輝煌定格在軒轅556年,妖族、獸族、人獸族再次發動戰爭,年僅45歲的將軍在三月抗擊外族時被人暗殺。

 暗殺者:馬修爾.諾亞!

 諾亞這個名字在被人族唾棄了近三百年後,終於在神歷11年以另一番面貌進入世人的眼簾,但誰也沒想到,將他重新推上歷史舞台的卻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說家。

 他在《修羅典》中寫道:馬修爾.諾亞,這個被世人所唾棄的名字,在知道他真實的一面後,竟然會為他自身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軒轅436年,諾亞跟隨著將軍伊索抗擊外族的侵略,他以睿智的頭腦和沉著的運兵一次次扭轉戰局,在將軍伊索建立伊索王朝後的三年,也就是軒轅536年,諾亞以學習者的身份進入紅海,此後飄蕩九年進行學習、融合、研究,最終出色的歸納總結出五星靈根元素表。

 不可否認的是,諾亞的忠心是天地可鑒的,而他的胸襟也是佩服,在他默默承受被剝奪‘五星靈根元素表’的署名權後依舊忠心於將軍伊索,軒轅553年,他再一次被派往外出學習。

 而這一次,他穿越死亡之海,到達神域,並在那裡留下了他畢生的寶藏——修羅典。

 為了使這份寶藏重見天日,他以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四象為媒做成的航海圖,將畢生的功力傾泄在圖上,使之可以指出持有者心中所想。

 他將之命名為四象圖。

 修羅典作為諾亞遺留於世最後的寶藏,他隻送給對修羅典執著的冒險者,或許,這也是他最後的考驗。

 可以說,在將軍伊索被暗殺的時候,諾亞是不可能回來的,因為他已經長眠某個地方,而史官之所以這樣記載,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將軍伊索的授意。

 我們是否可以揣測的認為,將軍伊索在軒轅556年的戰爭中提前預知了自己的命運,並因此而擔心某日諾亞的回歸讓他的名譽掃地,所以才出此下策。

 不可否認將軍伊索對於軒轅大陸所做出的貢獻,但他的為人,至少是對自己忠心耿耿的屬下上,他的狹隘還是讓人心寒。

 《修羅典》的問世讓處於伊索十六世統治的軒轅大陸掀起軒然大波,而寫這本書的小說家也被伊索十六世暗殺。

 企圖恢復君主專製的伊索十六世沒收並燒毀了小說家相關的一切,其中就有一張畫在羊皮上的地圖,而因為士兵的粗心,這張地圖並未被燒完就匆匆離開。

 事實上,這張地圖從頭到尾都在火中完好無損,一位婦女從廢墟中撿到地圖,並把這張羊皮分為四份兒作為孩子的裹腳布。

 數十年後,其中一個孩子在修煉中無意發現了羊皮上的文字,並懷著好奇心航海順著地圖上的指示冒險,最終在某個未知名的小島上得到了幾箱寶石後滿載而歸。

 《修羅典》中所說的話在數十年後終於得到驗證,但因為相隔太遠,最初的四象圖已被分割,後又因為爭奪的激烈,現如今的四象圖碎片多不勝數,其中還有不少假的。

 在晨陽接受這個身體的第一天,修羅典就就被這個身體深深的渴望著,他對修羅典並沒有什麽興趣,可他必須得四象圖重返太極州。

 因為,他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

 復活青芒!

 晨陽注視著老頭,目光波瀾不驚。

 四下無聲,只有山洞牆壁上滴滴答答的水聲。

 終於,老頭動了動,枯枝的手解開衣服,露出結實而黝黑的胸口,他看了看晨陽,又看了看胸口,狠狠的撕下胸口的皮肉抓在手裡,“你怎麽知道我有四象圖。”

 隨著那塊兒皮的脫落,老頭胸口的皮膚像塊兒豆腐,光滑白嫩,和它四周黝黑的顏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晨陽知道,那是長時間皮膚不透氣的後遺症,相信過不了多久,那塊兒皮結痂脫落。

 “你不可能沒有,能同時被煉藥師、煉妖師、元素師和海盜千裡追殺的條件,可能也只有四象圖了。”他平平的望著老頭,目光波瀾不驚,好像一切事都在他的掌控中。

 “呵呵呵呵,”老頭抓著四象圖的手不停的顫抖,“看來,我還是低估了你,小子,在立誓約之前,我得知道你的真名字。”

 “晨陽。”

 “離家的人,怪不得,怪不得,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老頭不住的搖頭,“不過離川修這個老廢物竟然也會有這樣的後輩,相信他一定把離家的四象圖碎片交給你了。”

 晨陽並沒有回答。

 “你不說話,看來就是真的了,呵呵,真是想不到,離川修這次派出來的族人竟是這樣年輕的煉藥師,不過小子,你可想清楚,要這塊兒碎片就得完成我的任務。”老頭顫巍巍的站起,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一把黑色短刀攤在晨陽面前。

 這柄刀不足一尺,形似匕首,刀身墨黑,刀柄赤紅。

 借著火光,晨陽看到刀柄密密麻麻的布滿文字,看上去像是符咒,這些符咒從刀柄的頂端一直延伸到刀鞘頂端,乍看上去像是一條張牙舞爪的巨蛇盤繞在上面。

 “以吾之姓,代吾之命,施以契約,委以晨陽送刀入島,以四象圖相報,違誓者,願受神法制裁。”老頭把刀托在手中,鄭重的念到。

 晨陽把手按上去,“以吾之姓,代吾之命,施以契約,忠人所托,送卿入天虛島,違誓者,願受神法制裁。”

 轟!

 耀眼的銀光從刀身劈開,瞬間,整個山洞猶如白晝。

 刀柄上的符咒複蘇,赤紅色如岩漿的咒文沿著刀身上看不見紋路流淌,最後順著晨陽的手臂刻出赤紅色的契約文。

 晨陽目光冷峻,握緊刀身,對手臂的劇痛置之不理。

 “好強的定力。”老頭暗暗感歎。

 誓約不比其他。

 神法就會賦予誓約釋文,釋文則會根據物體的強弱來來確定反噬的強度,靈力越強大的物體反噬的痛苦越大。

 雖然他不能告訴面前的少年這個寶物的重要性,但在他簽訂守護誓約的時候,反噬的痛苦他花了三天三夜才消化掉。

 可眼前的少年,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只是感歎的空檔,釋文已經反噬完成。

 似沉重的歎息聲,刀身上的釋文緩慢的退卻,周圍氣流瞬變,以刀身為軸心,晨陽為半徑,滾滾塵土在他腳下散開。

 塵土卷起,遠處的火苗噗的熄滅,整個山洞陷入黑暗。

 山洞外傳來鳥獸振翅亂飛驚叫的嘈雜聲。

 啪!

 一小撮火苗從火堆裡冒出頭。

 晨陽和老頭四目相對。

 老頭的眼中火苗跳動,透著銳利的神色,晨陽的眼卻依舊平靜的像口古井,幽暗的讓人捉摸不透。

 這樣的眼,讓老頭不由的心中吃驚。

 他見過太多的人,不論他們年紀多大,修為多高,當他們在得到四象圖時,都是欣喜若狂,就算極力隱忍也會有動容,可這少年卻……

 太平靜了!

 平靜的讓人不敢去直視。

 對視片刻,老頭率先避開晨陽的目光,等再回去看時,晨陽已經把匕首插在靴子裡。

 “小子,別怪老頭子沒提醒你,從先開始,如果你在三年內沒能把刀送入天虛島。”老頭重重的坐在草甸上,喝了口酒,“就算你是煉藥師,也別妄想逃開神法的製裁。”

 晨陽把地上的秘籍揣在懷裡走到洞口,“第一,我不是什麽煉藥師,第二,過幾天盧飛過來和你修改協議,他會拿這本破書換他所需要的東西,這是你我的協議。”

 晨陽拿過四象圖,頭也不回的走出山洞,絲毫不理會身後酒壺摔碎的聲音,以及目瞪口呆像是活見鬼的老頭。

 日頭西斜,數不清的枯枝殘葉遮了半邊天。

 天不至於完全黑,陽光斜斜的穿過枯枝殘葉,在地上灑下幾縷斑駁的痕跡,晨陽將四象圖對著太陽。

 縱然四象圖在得到認可的時候已經被分割成好多塊兒,其中還有不少假的碎片混在其中,但經過幾百年的摸索,人們還是漸漸的摸索出辨別真偽的方法。

 那就是將圖對著陽光,然後努力的想些什麽。

 四象圖傾盡諾亞所有功力,具有窺探他人心思的能力,若是真的,他此刻想的就會呈現出來。

 陽光斜斜的灑在那半張漆黑的羊皮上,原本黝黑的羊皮變得透明,慢慢的浮現出一個紫氣繚繞的大陸,金色的屏障和飛舞的彩鳳時隱時現。

 雖然很模糊,但晨陽知道。

 那裡,是太極州!

 驗證完真偽,晨陽才把四象圖踹入懷中,大步流星的下山。

 *

 同一時刻,馬塞爾城中,晨陽的府邸。

 “你個混帳東西,二長老給你的東西你竟然能拿去捉弄那個廢物,你……你你你你,你簡直要氣死我!”晨陽氣指著離濤的鼻子破口大罵,臉上的肥肉被血衝的發紅,嘴角的兩撇胡子上下抖動。,

 “爹是不知道,二長老讓我把那麽重的東西放在衣服裡,每天穿著修煉困難不說,進度還慢,這樣我怎麽能在半個月後的考核中脫穎而出?再說,定海碎片又不是什麽貴重的物品,我……”離濤反駁。

 離濤話還沒說完,晨陽揚手如電。

 啪!

 清脆的響聲好似驚雷,瞬間讓整間屋子陷入死寂。

 離濤懵了,捂著臉錯愕的看著父親。

 “混帳,你知不知道,重要的不是定海碎片,是二長老對你的心意,你如果嫌苦嫌累可以不把定會碎片縫在衣服上,但你不能拿它去捉弄一個廢材,你知不知道,再回來的路上二長老說什麽?”晨陽高聲呵斥。

 火辣辣的痛楚順著離濤的耳根一波波傳來,他捂著臉,“父親,你打我?你竟然為了根本不值錢的東西打我?是你老糊塗了還是被離家那群表裡不一的人迷惑了?二長老對我好?他對我哪裡好?他明明有三頭魂獸,為什麽不直接送我一隻,為什麽要送我個破東西,他分明就是……”

 晨陽揚手,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孽子!”

 晨陽兩個字喊出,門嘭一聲被人推開,那人急急忙忙的衝進來把離濤掩護在身後,“老爺你這是幹什麽,難道你要打死他不成嗎?濤兒是你的老來子,從小到大你都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今天竟然打他,你瘋了嗎?”

 跑進來的婦女大約三四十歲,可她保養的極好,看上去倒像是個二十五六的姑娘。

 此人正是晨陽的嬌-妻何水鳳。

 當年何水鳳是馬塞爾城第一美女,又是歐陽家的表情,追求的人不計其數,可她眼光高,除了神皇沐馳看不上任何人。

 可惜沐馳早已有妻兒,根本不屑於看她。

 晨陽能娶到她純屬幸運,所以這麽多年來無論何水鳳如何囂張如何跋扈,他都處處忍讓。

 見到何水鳳,晨陽的怒火頓時熄滅了大半,沉著臉問,“你個婦道人家來這裡幹什麽,還不快出去。”

 “娘。”離濤弱弱的喊了句。

 “濤兒乖。”何水鳳轉身去摸離濤被打的地方,滿臉的疼惜,“疼了吧。”

 等離濤搖頭,何水鳳才轉身看晨陽,“我說你怎麽也和兒子一般見識?你也不想想,濤兒這麽做還不是想給咱們出口惡氣?晨陽那個廢材什麽本事都讓家主又對他偏心,靈根毀了都要他去外圍。”

 晨陽哼了聲,臉色有所緩和。

 他很讚同何水鳳的話。

 按照離家的規矩,沒有靈根或對離家沒貢獻的人都會被掃地出門,可晨陽卻只是在外圍掃掃院子就能留下來。

 這個恩惠如果沒有離川修的面子,誰會肯容許?

 見晨陽怒氣稍減,何水鳳輕走過去,芊芊細手撫著自家相公的胸口,“老爺,這東西給了不還能要回來麽,你動這麽多大的怒幹什麽,你為一個廢物和兒子動怒,傷的還不是自己?”

 邊說,她邊像離濤打眼色。

 “是啊父親,兒子一時糊塗,這就去把碎片要回來,還望父親不要生氣。”離濤單膝跪地,雙眼殺氣暗湧。

 從小到大,不管他怎麽調皮怎麽胡鬧,父親從沒打過他。

 可這一次……

 父親竟然為了廢物打自己。

 如果不是那個廢物拿著掃帚擋了白羽那招翱翔之翼,他嵌在掃帚裡的定海碎片就不會露出來。

 如果露出碎片,二長老就不會對他有所失望。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個叫晨陽的廢物造成的!

 他一定要討回來。

 一定!

 晨陽歎口氣,擺擺手讓離濤出去。

 離濤慢慢的退出去,殺氣騰騰的看著外圍的方向,心裡咬牙切齒的發誓,“老媽,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噠。

 噠噠。

 噠噠噠……

 一大早,淅淅瀝瀝的小雨打破了山月小鎮的寧靜。

 太陽躲在雲層的後方,沒有陽光普照的天空更像是塊兒被用舊的抹布。

 老媽站在窗口,目光沉沉的看著遠處好連綿不絕的山巒。

 鐺!!

 低沉的鍾聲從山的另一頭傳來。

 記憶告訴老媽,家族考核是每年一次,考核對象是離家十三歲的魂者,所以不管在外圍或是主宅,只要能報名都能參加考核,優勝者除了能到進入神學院進修的機會,還能說出一個願望。

 無論這個願望是什麽,只要不違反神法和道德,家主都會同意。

 在印象中,離家這半個月是最忙碌的時候,除了長老執事要準備各項事宜,學堂的氣氛也格外緊張。

 年輕的魂者們天不亮就起來訓練,到很晚才睡。

 為了讓魂者更好的休息和訓練,在這半個月內,家族的晚飯和早飯都各提前一個時辰,學堂的老師更是晝夜待命,以防魂者提問時找不到人。

 閉上眼,老媽幾乎可以想象到馬塞爾城街道的繁華,可以想象到離家主宅雄偉壯麗的會議樓裡,那些年輕的魂者正在刻苦的學習訓練,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些魂者臉上對這次大考核既期待又緊張的表情。

 再次睜開眼,山月小鎮透著清晨的冷清,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

 主宅緊張的氣氛絲毫沒有傳到這裡。

 “十三天,”老媽望著陰沉沉的天空感歎,“只有十三天。”

 前世的老媽,擁有無限的時間,可現在,他不得不把有限的時間分分秒秒利用起來。

 作為曾經的接班人候選,老媽很清楚外圍代表著什麽。

 如果不能在家族考核中勝出,那麽他就得永遠呆在外圍,而且永無出頭之日。

 他和盧飛不同,盧飛是外戚,但勝在底子厚資質高,縱然那些家族長老對盧飛有排斥,但他們還是很樂意接受一個沒爹沒娘的外戚作為本家族的利刃,而自己,卻因為曾經的輝煌成為了不少人眼中釘肉中刺。

 更何況,盧飛來到外圍並非是被逐出主院,而是他自己搬過來。

 雖然沒有名師指導,但整個外圍的所有資源都為盧飛免費開放,甚至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回到主院去請教任意一個老師。

 而他,在靈根盡毀那一刻,就消除了魂者的學籍,相信就算離川修出面,他所能到的回答更多的是“以你這樣的體質,根本理解不了這麽深奧的問題,別費力了。”

 但,他必須得到四象圖。

 必須得到離家前往神域的名額!

 在神歷21年,修羅典漸漸被證實,四象圖作為諾亞寶藏的航標,引起無數修行者的爭奪。

 神殿作為維持七大陸平衡的權威,對於出海有著明令禁止,但為了更好地控制七大陸,神殿特許三大勢力的家族——離家、歐陽家以及卡羅家族,每年都會有一個出海名額。

 得到這個名額的出海者可以在任何海域和大陸免除神軍的騷擾。

 這也就意味著,不管這個人做過什麽,他以及他的團隊都將免於神殿的通緝及神法的製裁。

 老媽並不怕神軍的阻撓,更不怕神殿的通緝,但是如果能拿到這樣的免死金牌,那麽無異於加快前往太極州的步伐。

 他很清楚自己要什麽,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復活青芒!

 所以,他必須用最短的時間鍛造好這具身體重返太極州!

 這個目標並不容易達到,特別是在他昨天從新審視這個身體後,對於鍛造身體的方向就更加迷茫。

 首先,天池聖水並不是單純的把他體內蘊藏的金系靈根劈成五系靈根,而是在毀掉靈根的同時更讓他的承受力下降為零,這也就是說,如果他要開發前世藏著的仙力,就需要大量的藥材來輔助治愈。

 其次,靈根被損壞的同時,靈根的消耗量從一倍擴展到五倍,這五倍的消耗量每天會消耗大量的仙力。

 離也很清楚,如果靈根把他前世帶來的仙力消耗殆盡,那麽他唯一的優勢也就隨之消失,因為不是仙體,所以他根本無法用凡胎肉體吸收日月精華補充仙力。

 要命的是,因為仙力有治愈功能,所以他根本無法控制仙力不被消耗。

 最重要的是,因為這五條靈根不是先天長成,所以只要有一條靈根茁壯,其他靈根就會自動消耗那條靈根的靈力,這也就意味著,就算他拿著老頭那本治愈術也沒什麽用。

 因為他根本沒辦法劈了其他靈根來茁壯一條。

 雨,依舊下個不停,風從窗外吹進來,吹動他的衣角。

 老媽呆站在窗前,呆滯地望著遠處連成一線的雨絲,雙手緊緊的在背後握拳,忽然,他神色微動,呆滯的雙眸亮如星火。

 他霍的轉身,披著鬥篷出去。

 *

 山月小鎮位於馬塞爾城的西部。

 因為出產山月草而被命名,山月草在初次提煉過後具有止痛的效果,而且和普通的止痛藥相比,山月草更普及更容易得到,所以這麽多年來一直被修行者鍾愛。

 畢竟,大多數修行者有充足的資金購買昂貴的止痛藥。

 雨勢漸大,嘩嘩的雨聲將所有聲音掩埋。

 而此刻,山月小鎮中的拍賣會所裡卻人聲鼎沸,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台上的天都芝。

 天都芝屬於天材地寶中的第七寶,具有提純靈根強身健體的作用,雖然在貴族中很常見,但在這個小小的鎮子裡,對於那些風塵仆仆的修行者來說,這樣的寶物簡直就是搶手貨。

 誰也沒注意到,競價廳的最後一排,一個帶著黑色鬥篷的少年悄然落座。

 “三千金。”一個大漢舉牌,“我出三千金,外加三十顆小雲草。”

 “小雲草算個屁,三十顆加起來也不過五百金,我出五千金。”

 “八千!”

 “八千五。”

 “三萬金外加一顆千年黑珍珠。”

 沉穩的聲音從二樓傳來,好似一盆冷水灌下,剛才還沸騰的競價廳瞬間啞然。

 山月小鎮雖然靠近馬塞爾城,可卻並不是什麽富裕的小鎮。

 來小鎮拍賣的大多是亡命天涯刀口舔血的修行者或是雇傭團,他們身上能有萬金都很少,更何況是三萬。

 不約而同的,幾百雙眼睛齊齊向二樓射去,他們都想看看是誰這麽財大氣粗。

 然而這麽一看,他們不由的失望,二樓上坐著的是一位道骨仙風的老者,那老人看上去七八十歲,頭髮花白,雙眼眯成一條縫,老者的左邊坐著位妙齡少女,右邊坐著位少年,身後更是站了五六個侍衛。

 台上的拍賣師看到老者,連忙隔空抱拳,聲音嘹亮的宣布,“那麽這顆天都草最終的獲得者就是歐陽長老。”

 說到‘歐陽長老’四個字時,拍賣師特意提高音量,好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聽清楚二樓坐著的人是神殿三大家族的歐陽志,並不是他們這群草根能媲美的。

 同時,他也在告誡所有人,不要競爭歐陽志看上的東西。

 “哎,真沒想到,歐陽志會來。”

 “可不是,不過我覺得大概今天會有什麽好東西,不然歐陽志怎麽會來?”

 “有好東西有個屁用,又不是咱們的。”

 “看看也是好的。”

 拍賣師話音剛落,競價廳響起一片歎氣聲。

 坐在二樓上的妙齡少女聽到樓下的議論聲,冷冷的哼了聲,眼神中卻毫不掩飾對樓下人的輕蔑。

 他們之所以進來,不過是因為現在外面下了雨沒辦法趕路,所以才進來瞧瞧。

 寶物?

 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還有寶物?

 那少女挺了挺腰,高傲的掃過樓下的眾人,最後探出頭看了看她右邊的少年,少年的表情沒變,對樓下的議論充耳不聞,他坐在那裡就像是一尊雕塑。看到這兒,少女的眼神暗了暗,黯然傷神的想“這世上還有誰能配讓沐凌多看一眼,那人必然會幸福的死掉吧。”

 走神的片刻,拍賣行已經展示出四五件寶物。

 因為礙於樓上的歐陽志,不少寶物都已流拍告終,老媽默默的坐著,冷眼旁觀的看著一切。

 太多的寶物流拍讓拍賣師不由的發虛,他拿出手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心裡一個勁兒的後悔剛才暗示不要和歐陽志爭,他懇求的看了樓上一眼,希望下一件物品歐陽志能來拯救自己,可當他回過頭時,差點摔倒。

 這件拍賣物竟然是瓶山月草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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