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傳唐門鼎盛怕是已有百年,那時候無論綠林好漢,還是羽林精銳,再又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唐姓者多得數不勝數,單就江湖上那句“寧遇閻羅王,不惹唐門郎。”就讓多少人聞風喪膽。十六年前,金國大舉南下,直接攻破汴京,在宋金戰場上,多少唐門高手命隕於此,可惜朝廷昏庸無能,綠林好漢又壯志難酬,以唐一塵為首一派,談不上倒戈相向,但也不會再參與政治紛爭。此後,歸隱唐家堡,四位當世武功卓絕的長老,亦改了稱名:“閑雲野鶴”,是故再也不理江湖紛爭。唐家還有七位武功響當當的高手,是為“遠峰如缺飛遇曉”,每人擅長的暗器不同、手法不一。
“哈呀,還以為是來搶親,原來是江湖私鬥。”圍堵人群竟發些出悻悻然的語氣,雲飛揚聽著有些莫名,想來歐陽家的下人害怕熱鬧不大?
“哎喲,快看,是唐門的高手,這暗器甩得,真是神乎其技!”
“多少年沒見識過唐門的鏢法了,想當年回旋鏢唐峰,那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非也,非也,那你是沒見識過拐子鏢唐飛的手法!”
說著說著,圍堵的人裡竟有二人開始爭論廝打起來,一個說是唐飛厲害,另一說是唐峰厲害,雲飛揚更是模棱兩可,本來就不知道誰是誰,一來二去,就知道這兩位前輩定是高手。看著陣仗裡頭,唐門高手和女子有來有回,終是按捺不住,至少有一點他能瞧得出來,再打下去,仇雪肯定要輸。
“你換了這套衣服,我當真沒認得出來!我來助你!”順手扯了迎親杖杵,擠開人群,竄了進去,陡然轉著杖杵,只聽乒乓作響,長臂的暗器應聲被彈了開去。
“你來作甚?!”仇雪看著兀自殺了進來的雲飛揚,又氣又喜,喜的是這憨厚男子還想著她,氣的是好不容易甩開他,竟又趟了渾水。
“當然是幫姑娘你渡過危機!”緊接提杖作式,對著長臂高手。
“……”長臂男子身材高挑,六尺有余的消瘦身形,看著雙臂看似七尺,定睛看著雲仇二人,沉默良久,忽而道:“在下通臂長手唐重樓,敢問閣下?”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洞庭雲飛揚!”說著,已是側身馬步,雙手前後持杖,是以化杖為槍,定是要幫了女子。
正說話間,後面迎親禮隊徐徐來至跟前,圍了上來,騎在白馬之上新郎,氣宇軒昂,英俊不凡,先前是下了令圍堵戰局,定睛看著,想來是江湖私鬥,本不想參與,可按著白族禮俗,午時之前需是趕到娘家迎娶新娘,耽了時辰可是不好,岑於馬上,厲聲朗朗:“我乃歐陽家三子,歐陽南喬,想我歐陽祖上同唐門也是有幾分交情,可否讓了路來,以免我誤了時辰?”
歐陽見了是唐門高手,不免放下架子,畢竟蜀中西南,按他歐陽家的權勢,不必理會唐門,可唐重樓的名號還是有些響亮,除卻閑雲野鶴四位高手和唐門七散人聞名江湖外,近段日子,通臂長手唐重樓、千本飛羽唐濟世、機關傀儡唐軍容,也都在蜀中有了地位,按著常人聽過名號,定是不敢多惹。
“原來是歐陽世侄。”唐重樓雖是剛過而立年紀,可輩分算高,他這麽稱呼歐陽,也沒過分寸,“你有所不知,這女子偷了我唐門武功秘籍,從竹海一路逃到市集,今天終是將她堵住,若是混亂逃脫,怕是歐陽家,也擔不起這責任。”
“唐重樓你莫要信口雌黃!”仇雪聽著告罪,連忙瞪眼,“我何時偷你們秘籍了?!”
“九月二十你暗自潛入唐門藏書閣,十月初一、初三又相繼探過幾次。”長臂男子雙手持後,“我等見你沒得惡意,自是沒加理會,可初四那天,守閣下人清點書目時候發現,唐門暗器十訣已然不見,這段時間除了你之外,再無他人出入藏書閣,如今,你若乖乖交出秘籍,我等自可不再追究,可你執迷不悟,切莫怪我唐門心狠手辣!”
“別說我沒偷,就是我當真偷得,又怎會老老實實交給你!”仇雪急得蹦跳起來。
歐陽南喬立於馬上,不免有些尷尬,清官難斷家務事,更何況這女子沒得好生無理,更是不明是非,此刻隻想趕緊行了馬隊,不要沾惹是非,隻道:“唐大俠,我等只要過經此路,就是這女子也難逃你手,歐陽家定保你追回秘籍!”
“歐陽世侄莫要見怪,她輕功了得,不然也不會從我唐家堡來來回回幾次, 為今之計隻好委屈了你,待我抓她回去,唐大當家自然有得交待!”長臂男子話音未落,岑然從身後掏出暗器,霎時間,十幾六星轉輪鏢隨手而出,雲飛揚趕緊舉杖格擋,豈料鏢速之快,擦身而過,白族衣裳愣是劃得破爛開來,六星鏢繞了木杖,直逼仇雪,身上沒得兵刃,硬是順了力道,徒手抓落幾隻,凌空側身,回眸之際,已是暗器在手幾幾。
長臂男子惺惺道:“還說沒偷秘籍?這空手接鏢的功夫,沒個一年半載,哪能找到法門?!”
“笑死人了,你自己都說沒個一年半載找不到法門,我又怎會三兩天就能學會奪鏢功夫?”仇雪硬著脖子,怒目而言:“再說,我本就藝通數家,就是再會上幾招唐門傀儡術,你也莫要稀奇!出入藏書閣,也是有我目的,說了沒拿你們東西,就是沒拿!”
雲飛揚立於二人之間,不知怎麽搭茬,又看著馬上歐陽,才覺他才是最難受的,幫唐門是不分青紅皂白,幫仇雪恐是助紂為虐,如此僵持,只能袖手旁觀。長臂男子不肯罷休,仍是雙手背後,對峙之時,忽然又幾個身影從人群中擠了進來,話語唐重樓耳邊,只見臉色一變,鬥而雙手身前,拱手道:“姑娘,其中之事怕有誤會,待我等找齊人證,定會找你討個說法!後會有期!”繼而轉向歐陽南喬,“歐陽世侄,唐門大事耽誤閣下時間,日後定會有個說法,今日之事,還請見諒,山高水長,待唐某事後登門謝罪!”說著,領了眾人,木木然消逝在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