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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江湖》第廿5章 虔城
  離夕向東跑去,樂宜告訴靈羽去追,雲飛揚本想往西,卻被零攔了去路,無奈也跑了東邊。我與燕橫原地不動,看著同樣一動不動的樂宜,心生寒顫,無論我現在內功如何精進,相信對付樂宜也絕非易事,燕橫不知他功夫厲害,這身氣功怕是能把燕橫的劍氣都硬生抗下來。  “縮地,還記得當年我對你說的?”樂宜本就身高體長,練就氣功更是魁梧得厲害,加上今日穿著鬥笠大氅,一份不動如山的印象深刻萬分。燕橫聽到“縮地”這名號,向我看來,似乎驚訝著什麽,我也只是慘然笑著,尷尬地點點頭。

  “師兄,我們一起進入天忍,一同接受過那些非人的折磨,我又怎會忘記?”我持刀橫向,“只是人各有志,有些事情,莫要強求。”

  “好一句人各有志,我倒要看看你的志向,與我們手足之情,孰更重要!”說著,樂宜拔出寶刀,“這次,可不是門派較技。”

  其實,我本不需要害怕樂宜的天忍教武功,都是輕車熟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哪招哪式該躲該搪,自有分寸。難就難在,如何將這巋然不動的硬氣功打破。我瞅著燕橫,他心領神會,直接甩了劍花,衝了上去。青城少俠出手自然不會含糊,一招一式,飄逸靈動,樂宜雖說不動不躲,接連劍招下去,也分外擾人,我見準時機,蹭地突上前去,揮刀直砍,樂宜本不削青城劍招,見我上來援手,竟挪騰了步伐,一招一架,無論劍招多飄渺,刀法多凌厲,大多也被阻得乾淨,我順勢拉了燕橫向後,掏了火藥,一招殘陽如血直飛而去,樂宜直接用刀砍了下去。

  “縮地,你的天忍武功於我無用,快些用出真功夫,不然我怕離夕和那位天王的,遲早會敗下陣來。”樂宜撇開鬥笠,這才看到,不知幾時,他的臉上多出了幾道傷疤。

  “師兄,這臉上……”我驚詫。

  “你又何必知道。”本是不屑挪騰的樂宜,這時也會攻得上來。進得這江湖的那天,我就應當知道,有些人喜歡先攻,是因為他們沒有信心能贏得對手,像我,有些人喜歡先觀察,然後再動,是因為他們知道對手的功夫在自己之下,似樂宜。這些道理,我是應該知道的,就像這時候,我與燕橫兩人,一刀一劍,僅僅是想格擋樂宜的攻勢,就要耗盡全部的氣力,更是無暇舍手攻擊。

  隨著樂宜的刀法咄咄逼人,天忍教的武功也被悉數用了出來,魔焰七殺、熾空魔焰、火焚蓮花,我二人每次想要近身,就被火藥炸開,可樂宜不近身,刀法應是也用不盡然,何必擔心我二人近戰?正值不解,一招推山填海,火牆霎時蹭地竄起,隔開我們二人,向空中投了多少火藥我沒看清,可這炸藥量,我心知,乃天忍教絕技,業火焚城。心中暗叫不好,已聽得燕橫慘叫。

  無法分身理會燕橫如何,我光是招架樂宜的刀法已經精疲力竭,同樣用著天忍刀法,同樣的起手,同樣的落尾,猜得到,跟得上,卻難以識破。不過一會兒,右臂已被切了兩刀,涔涔然,鮮血不住流於刀柄,拿著有些費勁。抬首再看樂宜,已有些距離,後有身影,似是燕橫繞過火牆而來,剛想從後偷襲,樂宜身後又燃起一道,右邊又燃起一道,這是除了硬闖,不然根本繞不進來。

  “縮地,今天,不是你倆死,就是我亡。”樂宜看著我,卻有悲傷的意味,“我待你與離夕,或者說是這一批的同門師弟妹,就像親弟妹般,可你與離夕,真的太讓我失望。”

  “失望?”我倒是笑著,“樂宜,我問你,你是漢人麽?”

  “我當然不是。”

  “可我是,你大可設身處地,想想我大宋,我漢人的境地,再說這風涼話!”

  “我不懂什麽山河社稷,更不懂國之大事,我只知道,兄弟手足,重於泰山!”

  “……”這麽說著,我也啞口無言,我何嘗不知手足情深,我何嘗不曾真心待過他們,我何嘗不把離夕當作親妹妹。

  “縮地,今天,不管你死我活,只要這刀能斬得斷曾經的一切,就盡管切下去罷。”說著,已衝了過來。

  虔城一帶,初冬時候,也是乾燥得很,雖然有些冷,但這些火藥燒得漫天通紅,汗流浹背也不好受。燕橫繞過火焰,來到我身後的時候,我已經拿不穩刀了,“咣當”一聲,寶刀落地,額頭上也流著血,雖然擦傷,也是疼痛。他來到我身邊,看了看我,又看看不遠處仍是屹立著的樂宜,尷尬笑著:“黃埔兄,我跟你在一起,就沒有過好事。”

  我也是尷尬,回笑道:“好像就沒碰過不棘手的敵人啊。”

  話音剛落,燕橫已經衝了上去,運氣行勁,九問劍法施展開來,一邊用著,一邊回頭對我:“黃埔風你看好了,今天我要死在這,你且記住我這劍招!”

  天有壽兮,不可問,問天何壽?是為空。地有邊兮,不明了,問地何極?無邊界。試問,人生幾何?有長短。生何歡?老何懼?死何苦?穿梭來回,不過而而,最擾人。但想知,情為何物?人世何苦?蒼生又何辜?是為九問。

  九問劍法之快,飄逸靈動之緲,只看一遍,實在難以記得。我撕下衣服,綁了右臂,尋一樹枝,縮地跟上。看得不清,記得不楚,九問劍法施展得用著這招連那招,兩人同時用得精妙劍術,樂宜也難以脫身,想擋著,劍劈過來,想躲著,樹枝刺來,一來二去,不知不覺,也中了幾招。

  我看準時機,對著燕橫,“再快些,他快招架不住。”燕橫聽聞,用出昆侖派正反兩儀劍法連著青城派九問劍法,一招回風撫柳,一招白雲回望,一招無人無我,一招秋雁徘徊,接得天衣無縫,滴水不漏,用運氣行勁,模仿出燕橫的白雲回望,用著天王回風落雁的方法,腳下蹬地霎時間來回,愣是將招數打了出去,瞬間,同一招式來回兩次,無奈手中非刀非劍,樹枝登時碎裂,最後一小截在手中,硬是蹲下戳了樂宜天樞。

  踉蹌幾步,跪倒在地。“剛才那招,若是真刀真劍,怕我已死。”樂宜喘著粗氣,兀地笑笑,“就連我也無法逼你用出真本事麽?”

  “你說龍虎山的功夫?”我倒是有些木然,“我只會剝及而複和滄海明月這幾招最普通的而已。”

  “與他廢話作甚,一劍了解了他!”燕橫衝著說,我卻伸手攔了他。

  “樂宜,你走吧。”我有氣無力地說著,“至此,我們手足之情,恩斷義絕。”

  “哈哈哈,黃埔風,你有種。”樂宜晃蕩著站起身來,“只怕你今日放虎歸山,明日要落得啷當。”

  “今天我已知你我功力差距,他日再見,你我都不會再手下留情。”我看著燕橫,燕橫憤憤地看著我, 我懂他意思,隻說:“燕兄不必掛心,下次我定不會留下活口。”說著拉了燕橫,往東邊尋離夕與大哥。

  不遠處樹林,離夕木木然站在那裡,已看不到靈羽身影,四周邊盡是些火燒痕跡,怕是剛才激戰萬分。

  “妹妹,靈羽呢?”

  “走了。”離夕慘淡淡地望著我,隻說:“哥哥,原來他們拿我們當親人的。”

  “走在這江湖,有親人,無親人,又有什麽分別?”我悵然望著被火炸得烏黑的天空,彌漫的糊燒味讓人不快,“只是,我們,確實不仁。”

  拉了離夕,去尋雲飛揚,不遠處,也是火燒味道。我有些喘不過氣,想著天忍教武功都是如此,沒有了火,沒有了炸,也就不是天忍了吧?雲飛揚倚在樹根旁,長槍扔於一邊,看著躺在不遠處的屍首。

  “大哥果然好功夫,能殺得了那個打不著的。”我看到雲飛揚,樂了出來。

  離夕也是驚詫,“大哥武功果然厲害,能打得到那個看不清的。”

  “大哥當真果然好功夫厲害。”燕橫附和著,卻不知道他到底要說些什麽。

  雲飛揚抬頭看了看我們幾個,隻說:“他到底長什麽樣?”

  我們幾人運功調養一時,已過申時,想著要趕快去了八鏡台,遠遠聽到天忍教的集合密號,明知義軍這邊有我和離夕在,估計也是明目張膽告訴義軍,天忍五毒集結完備,洗乾淨脖子乖乖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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