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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江湖》第卅4章 秋琳
  建炎二年,盛夏,稻香村。  “我要變成野花開在你身邊,將我摘走吧,在枯萎之前。”不過豆蔻年紀的少女蹦蹦跳跳,青衫飄飄,稚氣未消。風吹來的稻米香滿天,彌漫在空氣中,閉上眼都看得見。

  好一個無憂無慮的時節。

  少女揪著狗尾草,蹲坐在在稻香村酒樓門前的一個小石墩兒上。樹蔭下的伊人,冰肌玉骨,明眸皓齒,若有所思。

  “那是我的位置……”

  被擠到石墩兒旁邊的小叫花子,盤腿坐在被火辣辣的太陽蒸發的微塵飛揚的黃土地上氣哼哼的嘟囔道。

  “弟弟乖哦,回頭姐姐給你買糖吃。”回過神來的少女揉著小叫花子亂蓬蓬的腦袋笑道:“和女孩子計較的男人可是沒得風度哦。”

  “男人?似乎從來也沒人這麽喚過我呢。”聽著少女這般稱呼,小叫花子也是兀自笑了開來,“罷了,罷了,倒是這姐弟稱呼我在意的很,你定比我大的?”

  “問女孩子年齡也是很失禮啊!”少女轉頭,陽光曬得下來,奪目刺眼的陽光,也好似無法在伊人的笑容面前專美,小叫花子不由刹那失神。

  當年少女生父生母混亂中誤死在唐門門主的毒鏢之下,落魄而來,被義軍龍五收為義女,在義軍中長大。誰也不曾想到,這樣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在十年後,竟會成為義軍的情報樞紐,擔任著不可或缺的角色。她一身劍術得傳自昆侖派飄萍劍客,天資出眾,未到及笄之年,武藝已能和義軍中的高手相較。那小叫花子,過得弱冠歲數,就因得了龍五指點,為丐幫屢立奇功,後經靈鷲宮尊主相授,一套降龍掌法,一套打狗棒法,正是現任丐幫幫主石軒轅。

  不過幾日,裘止水終是張了口。那一天,顏卓易容的獨孤氏將我毒昏之後,徑直蹬台而上,雲飛揚等人正打算同白包二人說著關於喬裝的事,背後木階上,施施然踱來了身影。

  白秋琳心中不是沒得懷疑,只是不管此人是否真的由細作假扮,獨孤盟主多年來待她不薄,沒得來由,硬生懷疑也不好,隻道:“且待黃埔風將盧青信函於我,我與包先生再定奪也不遲。”

  眾人張望,卻沒見我的身影,獨孤盟主暢言:“是說方才那位骨骼清奇的少俠?我吩咐他去做些事情,他日回來,若是要是,他日再說也無妨。”

  雲飛揚怕事有蹊蹺,隻得悻悻然,“盟主安心,不是大事,蓋是你那師弟盧青托我兄弟帶了信函過來。”

  “當年朱仙鎮上,也是盧青師弟親手將丹心劍交由於我,此次附信,沒得親自前來,怕是路與不測?”獨孤惺惺作態,雲飛揚等人自是聽了我救盧青的事,不看獨孤,隻對白包二人說著。

  “待二弟事情了然,自會有個分曉,我等先行告退。”轉而對了獨孤,“盟主,請。”

  幾人走後,獨孤氏對包萬同說著,“包先生,我與白先生有要事詳談,請包先生暫且回避。”

  包萬同不解,義軍之事沒得秘密,何以要支開自己?“盟主,屬下不知,為何要我回避?”

  “兒女之事。”獨孤氏朗然一笑,對著包萬同,說著此話,包萬同見白秋琳臉色紅潤,也沒得多言,拱手作別,兀自下了樓台而去。

  夜幕降臨,秉燭而談。白秋琳不知獨孤盟主何以,施施然坐了下來,獨孤也不外客氣,攜椅而坐。

  “不知盟主所說兒女之事,是謂何事?”白秋琳羞紅了臉頰,映著燭火,煞是好看,獨孤也眯瞪著眼睛。

  “秋琳你芳齡幾許?”

  “小女子已過標梅之年,是待談婚論嫁。”她自然知道獨孤盟主與張女俠的關系,即便入得義軍,聽聞獨孤大名,也未曾想過高攀。

  “天王裴一飛你覺著如何?”

  “裴大俠義薄雲天,更是為我義軍立下汗馬功勞,自是人中龍鳳。”白秋琳當真以為盟主是來說親,不自覺認真起來,“只是我等義軍人士,大義當前,何以談得兒女私情。”

  “哈哈,秋琳,其實你比我年長幾歲,我當叫你姐姐才是。”獨孤兀自笑了開來,“只是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即便江湖兒女,舉案齊眉之事,隻待我等追複大好河山,又豈非指日可待?”

  “盟主所言極是,只是不知裴大俠如何看我?”

  “裴一飛那邊,你隻管放心,此次起兵,他亦會來此助陣。”說著,獨孤站起身來,“申時前後,他率兵虔城東,我這就帶著你去找他。”

  “……”白秋琳嬪紅的臉頰足可與西陽爭輝,“盟主,這讓小女子情何以堪。”

  “我來引薦認識而已,明媒正娶的事,還需交由我夫人才是。”拉起白秋琳,向樓台下踱去。

  夜色已深,初冬時候,寒夜如水,侵侵然透了心涼。提燈夜行,不多時已到虔城以東,白秋琳心是念著,與裴一飛結識也無外呼什麽什麽壞事,當真遇了埋伏,以獨孤盟主武功,定可脫身。

  二人紛至,卻不見有何身影。獨孤仍是惺惺然:“先前命了他們在此等候,可是有了甚麽誤會?”

  “盟主不必多慮,我等在此安心候著便是。”月色下,辨不得白秋琳臉色,楚楚動人也有傾國傾城之容。

  “秋琳在此稍候片刻,我去尋了周遭,看有無埋伏。”說著獨孤提劍而去,留著白秋琳一人倚樹歎零。

  獨孤剛走,自覺叢林裡殺氣騰騰,唏嗦聲陣陣,暗叫不好,卻覺著腳下乏力,抽劍而出,岑然大叫:“是誰?!”

  “哈哈哈,不愧是義軍領袖白先生,我等藏得這麽深,還是被發現?”話音剛落,從周遭樹林裡別出幾個身影,持刀持槍,林林總總,概有十人。

  “勞了天忍教大駕,我白秋琳還真當榮幸。”駐劍運氣,自覺氣息不暢,莫不是中了什麽毒?隻得裝腔作勢,“就這麽十幾個人,想殺我白秋琳,怕是沒那麽簡單!”

  “如果加上我呢?!”岑然一柄寒劍而出,直刺白秋琳後頸,踉蹌抽劍彈去,見了獨孤面容,登時驚詫萬分。

  “盟主,白秋琳犯了什麽錯,何以……”話到此處,方想起雲飛揚等人說辭,隻道:“原來如此,你當真金人假扮!”

  “在下十人眾顏卓,久仰白先生大名,聽聞白先生耍得一手絕塵劍法,還請教!”說著,轉劍而刺。

  白秋琳中得悲酥清風在先,自是無力抵擋,沒等施展招數,肩井已被劍穿。

  劍進劍出,血染月色。

  “白秋琳,我可不殺你,只要你告訴我義軍暗插在各門各派的細作,我便饒得了你!”

  “放屁!你怎麽不告訴我, 你們藏在義軍的間隙是誰?!”

  “那就休怪我不講情面,說吧,有甚遺言?”

  “讓我知道誰是叛徒!”

  “他不在這!”一劍滑落,花落月隕。

  (四)

  “我隻想知道,為何要叛?”楊瑛與白秋琳關系甚好,聽得這般變故,即便錚錚女俠,不免動容。

  “任了莫須有的緣由都可以推得我身上,我為何要叛,你楊大幫主豈會不知?!”裘止水大言不慚,我真想一劍將他殺了,但在此之前,我還有事情想要明白。

  “裘老前輩,我說你聽即可。”我踱步上前,本來天王幫事與我無關,可我終是想知離夕之死,究竟源自誰手。“按著你的說法,你只是將義軍情報泄漏給天忍和五毒,但從沒把這事告知吳後,如果我的想法沒錯,不但只是你,其他武林正派中,仍有細作。是然,先不論,顏卓殺了白秋琳後,直接剝了衣服,肢解白先生,易容而成,為何她能知道白秋琳的事分毫不差?”

  “你以為隻到我們這一層?我們還有更上面!”

  “更上面?”裘止水說這話的時候,我還不甚理解,直到幾十年後的一天,我終才明白這更上面,究竟是有多不可思議。

  “夠了,我不想多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仍是厥詞不改,我也悻悻然,既然知道了正派邪門各插細作,在我看來不過是半斤八兩,無論離夕也好,我也罷,始終都是棋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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