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強的對決名單在昨夜酉時前後,已經公布,我對離夕,靈羽對樂宜,雲龍對夜梟,星海對顏卓。未曾想八強又重新打亂分組,這樣一來,我們這批新人,很早便碰頭了。 “聽說你和小武侯的比試,很是精彩?”我坐在端石上,伸展筋骨。
“聽靈羽說的?”離夕笑笑,“今天還要哥哥手下留情。”
“我可沒信心打得過你,再說,我昨天已經耗盡全部內力,調整一夜,仍覺得丹田之內空空蕩蕩,果真沒有上乘功法,無法打得持久。”我慘淡地笑著,“有機會,我一定要知道你和小武侯那一戰究竟如何。”
“聽聞今天開始,各堂主、長老也會蒞臨觀戰。”離夕拉起我,準備去尋些吃食。
“那也許,他們要看到,本次較技,最無趣的一場了。”
巳時,教中長老、堂主及眾多教眾,紛紛來到演武場。第一場雲龍對夜梟,雲龍善用槍法,一手九曲一合槍耍得有模有樣,稱號雲龍與成名絕技雲龍擊聞名江湖。夜梟本是漢人,因練就一手好的王家刀法而被天忍教看中,傳聞江陵金刀王家落草為寇,跟他有直接的關系。不多時,雲龍與夜梟便分出勝負,九曲一合槍法九招九式,八十一種變繁,又有異曲同工之妙,以一貫之,當真厲害。
第二場我與離夕之戰,登上台時,場下已然少了先前的種種議論,但沒過一會兒,台下就已然嘈雜開來,因為我認輸了。
“縮地,你認輸幾個意思?”
“直接棄權多好啊,幹嘛上台來丟人顯眼!”
“哎喲,看他們夫妻恩愛,老頭子不忍心傷老太婆喔!”
“趕緊滾!”
離夕拉住我,不然我真的直接過去殺了那些叫囂的看客。蘇無堂主將離夕領走,端木堂主也來到我跟前,悄聲說:“黃埔,莫非昨日與你師兄一戰,受了什麽內傷?”
“內傷倒是無妨,隻是昨日力戰,今天實在提不起氣,隻覺丹田之內空空蕩蕩。”我向堂主作揖。
“……”端木睿思忖良久,胡子都要被他扯爛,“也是,自你入門以來,除了一些招式搭配和用法,我隻教了你飛鴻無忌這一招算得上以內力博勝的招數,內功的修為也一直靠你自己的吐納心法,畢竟是爛大街的內功,不足以登堂入室。”
我摸著小腹,自感現在還是空空如也,便瞟著台上星海和顏卓的對決,據聞顏卓本不善武功,一套易容功夫倒是爐火純青,不知他是怎麽贏得如此多場,但看著星海與他對拆,也並不輕松,看來顏卓此人確是不乏手段。
堂主看了看我,悄聲說道:“相傳二十年前,宋國有一名臣,率重兵北上,意圖剿滅明教,但似乎明教氣數未盡,得一當世高手解救,之後那宋國名臣私下裡撰寫一武功秘籍,名曰九陰,黃埔,你可去尋這部名典,對你武功之造詣,假以時日,定可登峰造極。”
“端木堂主真是笑話在下了,我何德何能,哪有機緣巧合能得此等機緣,我還是先將本門功夫練好。”我別過堂主,見台上勝負分曉,星海的武功確與眾不同,相傳當年星海流浪東瀛之時,靠借東瀛死士相授瞳術,想必將這瞳術運用自如,顏卓也不是對手。
端木睿搖了搖頭,不在看我,定睛瞧著台上,靈羽與樂宜已經各持了兵刃上台,我相信,不需多久,靈羽就會敗下陣來。天忍教裡,以輕功卓絕的,有這麽幾個人,我以快著稱,算一個,靈羽以輕著稱,頗有翠煙門禦雪隱的意思,
但據她自己所說,年幼時候正值戰亂,是得了一恆山老尼的指引,方有此等功夫。還有一人就是與我對陣的零,這凌波步法,出神入化,難以捉摸,日後若是敵對,怕是難以招架。 果不其然,再快拳腳打在樂宜身上,也是巋然不動,隻要力道不蠻橫,內勁又不足,兵刃不利索,肯定傷不了樂宜,不過一盞茶的時間,靈羽早早認輸了。
四強名單也悄然出爐,樂宜對雲龍,離夕對星海。
次日一早,我與離夕來到演武場,發現除了我們,樂宜已經到了。樂宜看到我,徑自走來,示意離夕,離夕也乖巧的走到一邊,坐在石階上。
“你的武功路數,若不是認輸了離夕,怕是要露餡。”
“什麽意思?”
“你應該知道。”樂宜看了看離夕,轉身走去。
我背後不自覺驚出一身冷汗,莫不是露了什麽馬腳?順其自然,若真是有穿幫一天,隻望全身而退。
比武開始之前,我與離夕對拆了幾招,發覺她的奇門卦術在這次較技中又有了提升,先前隻是被她化解攻勢,現在則是打不中她。“妹妹,此次較技,有了心得?”
“有一些地方確實茅塞頓開,不過還有一些新想法,希望與星海對拆後,可以成型。”離夕俏皮地笑笑,“哥哥,我要去下場準備了。”
“恩,祝旗開得勝。”
樂宜與雲龍的對決,不出所有人的意料,樂宜仍是巋然不動,即便是九曲一合槍法變化莫測,樂宜一身剛勁功夫,始終防得住四面八方的攻勢,久攻不下,力見衰竭,樂宜乘此機會,只靠蠻力便製服了雲龍,若說沒用本門武功,單是些基礎招式便進入決賽的,樂宜絕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離夕深呼吸後,看了看我,兀自笑了笑,“哥哥,不用緊張,又不用拚命。”
“小心駛得萬年船。”
星海的瞳術運用自如,場上的離夕覺得輸的不明不白,其實星海早已看透離夕上一步自哪裡來,下一步去往哪裡,這一招是要斜劈亦或是橫砍,也都明明白白,所以無論離夕是從乾位順至兌位,還是從坤位逆至巽位,也都看得清楚,猜得透徹。一炷香之後,離夕搖搖頭,“多謝師兄手下留情,師妹甘拜下風。”
“師妹,承讓了,你的奇門卦術已經有模有樣,相信假以時日,定將有所突破。”
離夕跳下台來,向我吐了吐舌頭,“哥哥,我認輸了。”
“恩,不必硬撐,樂宜也好,星海也好,本就是我們這一批的高手,我倒想看看,一個洞察千秋,一個巋然不動,要怎麽對拆。”
“哥哥,不看了吧,陪我走走。”
“也好。”突然想得有趣事情,轉頭看著離夕,“妹妹,何不佔卜一番,看看誰勝誰負?”
“哥哥,有一些事情,是用不著佔卜的。”
我與離夕漫步走在霧靈山裡,看著仲秋時節紅葉翩躚,甚是好看,如果當真有一天,可以不理塵世憂愁,躲進山林,隻有三兩好友,對酒當空,可真的是人生幾何了。
離夕對戰鬥沒了興致,我倒找了靈羽說著些樂宜和星海的對拆。尚內力者,無外不有厲害的心法,吐納是一層,運氣是一層,行勁又是一層。在我看來,厲害的內功,肯定有不同的吐納基礎,不一樣的運氣方式,與眾相異的行勁技巧。當年被娘稱作江湖騙子的村外師父,隻懂得簡單的吐納方法,我用這吐納的方法修習幾年,自覺也有內勁的漲長,偶有突發奇想,若是換了方式,可有其他妙處,可惜不得其法,難以有甚突破。
樂宜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有深厚的內勁,鬥笠下面分辨不清究竟在看著哪裡,似乎攻著星海的要害,卻又有一種不動如山的感覺。星海的瞳術也要有充足的內力才能持久,躲來躲去,想攻又攻不上去,撼動不了樂宜,對拆許久,星海還能維持著瞳術閃躲,實屬不易。
“星海,拿出真本事吧。”樂宜撇開鬥笠,走到武器架上持了木刀,“不然,你不會是我對手。”
“哈哈,樂宜兄怕是高看我了,剛才對招,你應心知肚明。”星海笑了笑,睜開時刻迷瞪著的雙眼,一絲亮色呈了雙眸,“你用刀,我用槍,來一次真正的門派較技如何?”
“正合我意!”言畢,一招彈指烈炎炸開了去,星海輕功後退,又提槍上前。
“雖是雲龍的成名槍法,我乃借用之!”奔到樂宜身邊,接連施展九曲一合槍法,槍槍奪命,樂宜深知木槍難以傷人,不閃不躲,左搪右擋,硬是用身體接了變化莫測的八十一式槍法。星海雖能看出樂宜破綻所在,硬劈下去,卻是碰了身體硬抗,也是無可奈何。
樂宜一身硬氣功的確名不虛傳,長兵對短兵,理性長者佔優,可這樂宜偏偏將短刀製了長槍,內勁又充沛,不多時,場地間推山填海已冉冉燒來,配著火焚蓮華,想燒得星海無法近身,相比較星海的瞳術當真厲害,火焰間的縫隙愣是讓他擠出一條殺路,活生生竄到樂宜跟前,又戳又劈,樂宜仍是巋然不動,硬生生扛著,就這麽你來我往,幾個回合下去,樂宜已經被敲得頭破血流,星海亦被煙火烤得黑焦。
“樂宜兄,你這又是火又是炸的,煙熏火燎,實在讓我睜不開眼了。”樂宜退了開來,緩幾口氣,想必再繼續施展,必然勞累不堪。
“星海,你的瞳術造詣之高,普天之下,恐怕無人能及。”樂宜擦了擦頭上的血,“你我再這樣打下去,也難分勝負。”
“百余回合下來,想必你我也都知道彼此底細。”星海苦笑著,“這較技規則,於我不利啊!”言畢,棄了燒成火棍的木槍,直奔樂宜跟前。
樂宜仍是不動,腳下仿佛有無形方圓,寸步不離,任他星海強招將至,愣是用筋肉搪著,一寸強攻一寸硬,一寸勁來一口氣,硬氣功施展到這種地步,量誰也沒得辦法。
“樂宜兄,休怪我心狠手辣!”星海一招火焚蓮華在樂宜胸口炸開,樂宜想不到星海能出殺招,一時亂了分寸,急忙退後幾步,看席上的堂主長老們見星海用得殺招,幾欲起身阻止,卻被完顏教主攔下。
樂宜後退幾步,提氣一掌直奔星海面門,星海急忙應對,兩人竟是對了掌。一盞茶的功夫過去,兩人都沒有撤掌的意思,雙雙在場地內,拚起內勁。
“聽師姐這麽說,樂宜最終仍是勝在內功?”離夕托著下巴,聽得津津有味。
“你不是對這場沒興趣麽?”我瞥一眼離夕, “師姐,怕是星海瞳術過於耗費內力,最後力薄了。”
“非也,星海與樂宜的內功不相伯仲,但樂宜勝在行勁的法門與星海不同。”靈羽喝了口茶,娓娓道來,“我們都知道天忍的頂層心法,天魔內功注重吐納、運氣,但是行勁的技巧,卻因人而異,樂宜天生異材,天賦異稟,這行勁的技巧與堂主們教於我們的不同,乃自成一派,說是兩人比拚內力,實則,還是比拚行勁的法門。”
“多謝師姐告之。”我笑一笑,拉起離夕,“妹妹,這故事聽得可還滿意?”
“哥哥,以後還有這樣的好故事,一定再叫著我!”離夕俏皮著,“謝謝師姐。”
至此,天忍教門派較技結束,教主完顏襄欽點十人眾,樂宜,雲龍,星海,離夕,我,靈羽,零,夜梟,邊俊和顏卓。讓我出乎意料的是,邊俊竟然也有入選,離夕說,這是因為雲龍太強。
除了樂宜、雲龍和靈羽,其他人等都繼續聽候各堂主指示,教主完顏襄親自派遣這三人執行直屬任務。我和離夕等來的,就是前往風陵渡口,劫持商船。
離開霧靈山的路上,我心中暗想,無論這輕功再快,沒得內勁,怕是以後對敵要吃虧許多,莫不是真應了端木睿要去尋得九陰不成?悵然間看著天空,離夕已經跑得很遠,回首喊道:“哥哥,風陵渡在等著我們呢!”是然,縱是有千般想法,也要先了卻這擾人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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