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後,吳貴人惱羞成怒,想是你莊鍾雄不肯歸順我就罷了,白白費了一枚棋子,更是折了二十來人,臉面何存?定睛瞧著動作,看看還有甚花樣。只見一把拽起掌櫃的,指著刀袋,“雙尾蛇,刀袋裡有你那生鏽的雙刀,拿著吧,我不想殺一個手無寸鐵之人。” 雙尾蛇看著刀袋裡還有血跡的雙刀,二話不說,拎了起來,掙扎站穩,怒目四方。
“我們的帳稍後再算,眼下是這幫螻蟻!”說著,莊鍾雄抽起頭椎大刀,運氣行勁,不由分說衝了上去。
吳貴人還沒下令,見得二人以往人群裡扎了進來,兀自冷笑一聲,“好你個莊鍾雄,給我殺了他們!”
話音未落,幾十人蹭然架了兵刃,與二人成了掎角,莊鍾雄與雙尾蛇靠背二站,“鏢客,看你我二人誰殺的多!”莊鍾雄只是笑笑,沒有搭茬,轉了刀鋒,沒有含糊。看著幾十手下,刀錘槍劍鱗次櫛比,雙尾蛇刀法之快本不多讓,莊鍾雄也知此乃死戰,不可留手,刹那間接連施展破戒刀法,此門刀法源自少林,但在這塞外,卻無人識得刀法精妙,其實與雙尾蛇的交鋒以及在客店之內,他都沒用刀招,只是用著拳腳就製服了敵人,可見武功高於在場之人。太祖長拳雖傳自前朝,可根本也是少林寺恩於唐太宗,才將拳法發揚光大。換個說法,莊鍾雄一身膽色本是,出自少林,也沒說錯。
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壯漢死傷過半,吳貴人氣煞,走了馬旁,順手提起一柄斬刀,見著刃寬足有兩尺,刀身五尺有余,光是刀柄也有兩尺,斬刀立於地上,與吳貴人身高相仿,揮動起來,更是威風凜凜,刀風忽起,逼向莊鍾雄,見著強招到來,趕緊立兵而擋,料定此招難防,卻不曾想刀身的重量加上吳貴人的手勁,硬是把莊鍾雄彈了幾丈出去,登時跪地吐血。
“莊鍾雄,你竟敢辜負我!我要親手宰了你!”距離不遠不近,可吳貴人竟能單手提得動石重斬刀,揮來揮去,莊鍾雄隻得左右閃躲。
“放開手腳,痛快打上一架!”回頭看了遊身其中的雙尾蛇,大聲喊道,“那屁股下巴,我來攔了就是!”
“啊啊啊!!!”聽著此言,雙尾蛇更是施展開來,雙刀本就左右開弓,登時有了晃晃身影,左突右刺,本是生鏽兵刃,見了血濺紛飛,卻更加凌厲開來。
莊鍾雄卻不再看他,專注眼前敵人,斬刀之重,常人根本無法用得,若不是吳貴人本就天生神力,魁梧身材,更是難以駕馭。心想以快取勝,繞來繞去也不見縫隙出手,自己倒是被斬刀左搪右擋,趔趄了幾個來回,站定看著,瞧不出名堂,岑然笑道:“吳貴人親自動手,我還真是榮幸。”轉而又看了身後,最後的幾個壯士,也斃於雙尾蛇刀下,“看來,你也只能自己動手了!”
“哼!”吳貴人擦了擦嘴角,看著掌櫃的踱步面前,“二對一嗎?無所謂,放馬過來!”
“不只是你,每一個都是二對一!”
“哈哈,莊鍾雄,你這種人歷來只有兩條路可以走,依附豪紳的富貴路,以及死路。”吳貴人看著眼前二人不識好歹,竟也笑了出來,“我之前給過你選擇,兩次!可惜,不會再有第三次了!”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下巴屁股。”莊鍾雄絲毫沒有怯憚,看著掌櫃的,“雙尾蛇,準備好受死了沒?”
“很遺憾,鏢客,我已經不想死了。”雙尾蛇看向女掌櫃和阿來,“為了保護我的家,我必須要除掉你們!咱們就看看,
誰能站到最後吧!” 話音剛落,雙手轉了刀鋒,俯下身來,徑直衝向吳貴人,莊鍾雄換了一柄細長兵刃,正是救得漠中長歌鏢局一行時,隨手拾得的官家環首刀,他心中明白,想殺這下把屁股,不可蠻力,要靠速度,好在雙尾蛇本是刀法就快,他的破戒刀法卻講究力道,索性換了刀法,貼身上前,見了縫隙,一招抽刀斷水連著一招回風撫柳又是一招風拂山崗,刀法精妙連貫之下,吳貴人本想格擋,奈何斬刀笨重,快刀之下,硬是被劃了三五刀口,盛怒之下,陡然轉了刀身,化刀為槍,回而刺了過去。
寬刀直扎,雙尾蛇躍而往前,擋住刀刃,順勢雙刀刺向持刀雙手,硬生釘在刀柄之上。“鏢客!快動手!”因是被雙刀定住,本想棄了斬刀,不料雙尾蛇拚力後坐,拽著斬刀不放,莊鍾雄看準時機,岑然出刀,一招蒼鷹望月刺穿吳貴人喉嚨,躍而往前,順著力道逼著屁股下巴連連後退,直刺橫出,切了喉管。
“爹!”
“相公!”看著慘狀,女掌櫃與阿來紛紛跑上前來,莊鍾雄顧不得這些,腰間抽了匕首,直刺膻中、氣海。
“唔,咳咳,莊鍾雄……”吳貴人口裡嗚咽著鮮血,“你曉不曉得,你這是闖下了大禍!刺殺朝廷命官, 可是大逆不道!官府會派出最頂尖的馬快追捕你,你的懸賞令將會傳遍天下,昔日你的同行、夥伴都會開始追殺你,從今往後,你將一刻都無法喘息,天下之大,你根本無處藏身!”
看著眼前高大男人喘著粗氣,莊鍾雄只是冷笑道:“說完了麽?”
“莊鍾雄,你到死都會後悔,當初為什麽沒有走我給你的路!”話音未落,刀起又回,頭顱在半空翻轉了幾圈,咣當落地。
“路從來都不是別人給的,是自己闖出來的。”莊鍾雄看著倒地屍首,甚是龐大,又找尋身後,掌櫃一家已哭作一團。
“那時候的小女孩,也是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父親停止呼吸,肯定不好受吧……”男掌櫃也是嗚咽喘息,口裡鮮血湧出,卻還在緩緩說著:“我之前殺了很多人,卻從來沒想過他們也跟我一樣,心疼自己的親人,牽掛自己的妻兒……幸好,當年我沒有殺那個小女孩……”
看著倆人圍著屍首慟哭不停,莊鍾雄走到阿來身邊,拿了鬥笠,回身看到小唯踉踉蹌蹌牽著青驄馬過來,兀自發了笑,收拾好刀袋,穿好大氅,從懷裡掏了包金子,撇在地上,“這是房費。”
“大俠,能不能留我爹爹全屍?”
“罷了,拿了死人的東西,會遭報應的!”小唯被一雙大手抱到馬上,嬉皮笑臉。
“我要找的人恐怕不在這鎮上,也許他早就死了。”說著,騎馬而上,策馬西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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