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臉是血的喬隻覺得頭暈眼花,後背刺一樣的痛,恍惚中看了一眼斜對面虛掩的臥室門,模糊的看到大小不一的幾隻赤腳正踩在地毯上,其中大的那隻角指甲蓋上塗著鮮豔的指甲油,腳脖子上綁著膠帶,扭成一個看起來有些痛苦的角度。
喬眨了眨被流血遮住的眼睛,意識到臥室裡有女人和小孩兒,很可能正是自己要找的目標,精神為之一振,緊跟著,一雙大手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將他整個人橫著從碎成一片的茶幾中生生提了起來,舉在空中,然後猛的朝下擲去。
“喬小心!”泰莉注意到對方向上頂起的膝蓋,驚呼的喊道。
喬往下一瞅,立刻意識到對方的目的,強忍劇痛,左手掛住對手的脖子,將自己的身體和對方靠在一起,卸掉了自己的重力,然後一個掌根打在對方鼻梁上,再一掌正中對方下巴,翻頭咬住對方的手腕,用盡全力一咬。
對方一聲慘叫,松開了手,喬趁勢落地,就地一滾站了起來,一個閃電般的側高踢正中對方頭部。
對方眼神渙散,站在原地搖晃了兩下,重重的倒了下去。
幾乎就在同時,泰莉雙臂用力,“哢嚓”一聲掰斷了她控制的保鏢的胳膊,起身跑進屋內,扶住了幾乎暈倒的喬。
“喬,喬。”泰莉不顧一切的喊著,眼淚汩汩。
這時臥室的門打開,一個穿著華貴絲綢睡衣,矮胖禿頭的中年男子握著一根金屬蠟燭台從裡面衝出來,表情緊張而狂暴,看到眼前的情景不假思索的將燭台高高舉起,太陽穴卻被一把冰涼的槍口頂住。
“放下你的手。”艾麗莎面無表情的說。
檀香山,海濱公園,殘陽如血,將整個海濱渲染成一片猶如末世的色彩。
陳暉抬手看了看表,將近七點半,再過幾分鍾,夜晚就將正式降臨這座南太平洋上最繁華的城市。
海濱公園外面依然熱鬧非凡,大批穿著比基尼沙灘褲的遊人往來穿梭,販賣冷飲和冰淇淋的餐車前排起了長隊,漢堡店已經亮起了燈,炸豬排和燒烤的味道在空氣中交織,刺激著人們被海風吹了一天的嗅覺,沙灘外的長椅上,三三兩兩的情侶依偎在一起,一邊喝著啤酒一邊竊竊私語。
“你說她會來麽。”越野車後排座椅上,側臥著的茜拉小聲的問。
陳暉壓低頭上的棒球帽,低頭看著車檔,“不知道。”
頓了頓,“你身上的傷要緊麽,茜拉。”
茜拉美麗的瞳孔有些異樣的羞澀,“沒什麽問題。”
如同沒聽到茜拉的回答一樣,陳暉抬起頭,望著前方熱鬧的人群,臉上自始至終沒有任何表情。
大約一百五十米之外的一家咖啡館,二樓的陽台上,一隻軍用望遠鏡正直直的對著陳暉和茜拉的越野車,望遠鏡下方,胡茬堅硬的下巴上,一根火柴斜斜的叼在冷漠的嘴角裡,隨著說話動來動去。
“真的打算去麽,丹娜?”男人說著,耳朵上的藍牙一閃一閃。
“有什麽建議,肯。”藍牙裡傳來一個女人幽怨的聲音。
叫肯的男人放下望遠鏡,臉上是一條長長的貫穿整個臉頰的傷疤,眼神中的殘忍和冷酷令人膽顫。
他在身後的白色沙發上坐下,彈了彈米色范思哲西裝上的灰,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覺得你不該去。”
“為什麽?”
“我懷疑這是個圈套。”
說著他再次舉起望遠鏡,“好吧,雖然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 “怎麽說?”
“對方開的是一輛普通的越野車,這種車在檀香山到處都是,車裡只有兩個人,開車的是個年輕男子,邁得坐在他旁邊,他們從來到現在一共過去了三分十五秒鍾,期間沒什麽交流,年輕男子沒有跟任何人通過電話。”
挪動望遠鏡,“同時我敢肯定周圍肯定沒有警方和人。”
“所以呢?”
放下望遠鏡,肯歎了一口氣,“我想說的是,這看起來太正常了,根據我做雇傭兵的經驗,越是這種看起來特別正常的時候,越是最危險的時候。”
“說實話吧,肯,你就是不想讓我跟邁得見這最後一面。”
咬著火柴棍的嘴角抽了抽,肯端起咖啡杯,“你是說我在吃醋?”
“難道不是麽。”
肯咧了咧嘴,乾乾的笑了笑,“丹娜,你真的是個很讓男人著迷的女人。 ”
“少來這一套,肯,你用這句話已經騙了我很久了。”
“應該說你周旋在我和邁得兩個男人身邊很久了才對。”肯輕輕的抿了口咖啡,“你們倆今天乾的很不錯。”
“那當然,沒有人知道你才是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所以你很安全,而我和邁得隨時可能成為掩護你的炮灰。”
肯笑笑,臉上的刀疤愈發輕佻猙獰,“那你可以坐在我的位子上試試,我保管你會留戀現在的生活。”
“你扯遠了,肯,我現在想要做的只是見邁得一面,難道這你也不允許?”
“我不想因為你對愛情的衝動泄露整個計劃,丹娜。”肯再次舉起望遠鏡,“等這件事過去,我會放手讓你去跟邁得長相廝守,多長時間都可以。”
“肯,你太狠毒了。”藍牙耳機裡,丹娜的聲音近乎憤怒,“我伺候了你五年,你要我做的事情我全都做了,可你給了我什麽,你答應我的事情從來就沒有一件兌現過!”
“那邁得又給了你什麽?”
“溫暖,關愛,在我最痛苦絕望的時候,是他一次次的站在我身邊,不離不棄,沒有他對我所做的這一切,我根本支撐不到現在。”
肯放下望遠鏡,低頭看著一樓,熙攘的人群中,一個金發小男孩兒正從父母手裡歡天喜地的接過一隻氣球,“人不能靠別人的支撐活著,人能活在這個世界上,靠的是自己的決心,而不是別人的關懷。”
肯慢悠悠的說,“你是我的女人,你投入別的男人的懷抱已經讓我很沒面子了,我說的對麽,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