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佑安前幾天和張六安的會面,進行的並不怎麽愉快。
這種不愉快,並不是那種表面上的不愉快。
表現在外在的見面過程中,兩個演員,一個影帝級的張六安,一個新近戲骨王佑安,表現的都還不錯。
最少也能算個賓客盡歡。
這裡所說的不愉快,說的是兩個人的內心感受,尤其是張六安的內心感受。
一場酒席下來,主人家頻頻的經常盯著你家年輕未嫁的女兒看,想來應該不會讓赴宴的客人多麽舒服就是了。
就在現在這種社會和時代裡,王佑安是個合適的結婚對象嗎?
應該算是。
官居高位,世家子弟,有權有勢,有兵有糧有地盤。
在這個亂世之中,如此的績優股,那是相當難尋的。
甚至於,連出身第一世家的王語嫣,在開始的時候,都曾經對於王佑安有了那麽一點點的意思。
由此看見,王佑安確實是一個相當不錯的結婚對象。
可是,你就算再好,跟人家的要求不相符,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
張六安的擇婿標準是什麽?
入贅,安穩。
兩點要求,缺一不可。
從張六安原先為自家獨生女張麗選定的夫婿張四維身上,就可以很明顯的看出這兩點要求來。
入贅這個要求,在整個中國的任何一個年代裡,其實都是個比較難以辦到的事情。
如今這個年代裡,只要稍微正常點的男人,甚至是連老婆都娶不上的男人,都不太可能同意入贅這種要求。
明顯不想讓張麗嫁個極度窩囊廢的張六安,很費了番心思的想來個折中的辦法。
在自家的旁親裡面選一個出來,這樣,大家都姓張,共同一個祖宗,入不入贅的,模糊點處理就行了。
至於安穩,則完全是出於張六安對於女兒的疼愛之情了。
就這麽一個女兒,自家已經夠有錢了,女婿人選,以為人穩妥為主,不需要女婿太過能折騰。
這年頭,到處兵荒馬亂的,太能折騰了死的快。
綜合以上兩點,所以張六安才精挑細選之下,選定了張四維。
自家遠親,老實本分甚至都有點懦弱,但是腦子又還蠻機靈。
在張六安看來,自家的女婿人選,沒有比張四維再合適的了。
那在張六安的眼裡,王佑安合適嗎?
當然不合適!
王佑安可是姓王的,自家女兒嫁給這麽一個強權的王家子,那自己這一脈的張姓,可就徹底的斷絕了。
這一點,是張六安絕對不能容忍的。
至於安穩這一點,王佑安更是傍不上邊。
一年多不到兩年的時間裡,從一個鹽販子,急速的竄成了一郡太守,這種人要是不夠蹦躂,什麽人還算夠蹦躂?
這種人,一個踩不好,就是身敗名裂、滿門受禍的下場,這種事情,張六安這麽多年,看的可是夠多了。
自家就這麽一個女兒,可不敢跟著這種人去賭運氣。
可惜,隨便你父母想的再好,做兒女的要是打定了主意,很多時候,當爹媽的還真就沒有什麽好辦法。
在這裡,不得不先提一下如今的社會婚嫁風俗和習氣。
在這個時代裡,既不同於後世那麽開放自由,也不同於明清時期的那種僵硬死板。
如今,男歡女愛的自由戀愛,與所謂門當戶對的父母包辦婚姻,
同時存在。 也就是說,結婚對象裡,既有自由戀愛的,也有父母包辦的。
其中的區別就是,如果基本門當戶對,即使是自由戀愛的,父母都會就這麽睜隻眼閉隻眼的認了。
如果戀愛對象實在不能入父母的眼,那麽,就會出現兩種情況。
一種是被強行拆散。
這種情況接下來緊跟著的就是包辦婚姻。
另外一種,就是戀愛中的兩人激烈反抗,然後放棄所有的財產繼承權,直接的私奔。
就算是在後世,想要藏個人,尚且還容易的很呢。
更何況是在這種交通和信息傳遞如此不暢的現在。
甚至於,都不用跑多遠,換個相鄰的鎮子或者城市居住,家中父母就一樣的沒有辦法。
這個情況,流傳千古的多的是。
鳳求凰這個詞語怎麽來的?
那就是司馬相如與卓文君倆人私奔後的產物。
司馬相如這個不要臉的,拐帶了人家的女兒不說,後來日子過不下去了,還轉過頭來要求老丈人家裡經濟支援,卓文君他爹,最後還不是捏著鼻子給認了?
至於後來樂府詩裡大段大段的諸如《孔雀東南飛》和《木蘭辭》之類的,就是這個時代成詩,並且描寫現實的。
這個時代裡,男女相對平等,至少在成家以後,夫妻間表面地位是一致的。
就在這個時代裡,在家裡當妻管嚴的男人,多的是,有相當不少的甚至還上了史書。
就是這種情形之下,貌似張麗也對王佑安有一見鍾情的架勢之下,張六安也只有麻爪的份。
只要張麗點頭同意了這件事情,張六安只能靠邊站。
比起勢力來,張六安根本不能和王佑安這個手握上萬兵馬的實權太守對著乾,兩邊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之上。
張六安想要硬著來,恐怕正好給了王佑安理由。
強搶民女的事情,王佑安當然乾不出來,畢竟還是要顧忌聲望的。
可是,要是來個生米煮成熟飯的,先上船的事情出來,到那個時候,張六安可就真的徹底沒了辦法了。
如今,張六安期盼的就是,盡快的完成與王佑安的相關交易,趕緊的帶著女兒乘船去CD,早早的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再說。
不過,就是這麽點簡單的心思,張六安也是難以滿足的。
在這裡,一方面有王佑安故意拖延的因素在裡面。
可是,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最為主要的是,現在張六安也打聽清楚了。
現在蜀中和蜀西那邊亂的很,貌似稍有不慎,就是一場大仗的架勢。
好像,現在安穩的待在江陽城,才是他們一行人最佳的選擇。
可是,偏偏的,這一天天的,王佑安變著法子的登門拜訪,用意何在,稍微有點腦子的都能看的出來。
這一次,充分遵從自己內心感觸的王佑安,把後世學來的那套牛皮糖追女大法,就這麽用在了追張麗上。
緊接著,更讓張六安頭疼的是,自家的那個女兒,明明是個生人勿近的性子,可就偏偏的不排斥和王佑安的交往。
就這樣,整天的,張六安左右為難的徹底凌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