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挽看見這場景,忽然嚇得呆住了,誰能料到龍青兒的屍體竟然還活著!不,這個時候風挽腦袋裡考慮的已經不是龍青兒是人是鬼的問題了,從剛才的情況上看,風挽腦子裡閃過的問題是:龍青兒,是鬼是妖? 後來的日子裡風挽每次想起這個場景,都覺得心臟砰砰跳的厲害,但此刻風挽沒有退路,她只能迅速的跟上去。
龍青兒速度極快,仿佛一條魚兒般瞬間就消失在風挽的視線裡。風挽只能順著她的方向遊去。
漸漸地,風挽發現自己已經脫離了暗流的范圍,遊向了更深的地方。
考慮到目前的情況,倘若回頭,下次找到龍青兒的可能性會更加渺茫,所以風挽決定孤注一擲,看看能跟著她的方向到什麽地方。
繼續向下遊了大約幾十米,似乎看見前方有一點微光。仔細看卻發現那光在水下一閃一閃,亦是呈現詭異的綠色。風挽不再猶豫,朝著那裡遊去。
水下壓力極大,風挽幾乎有些撐不住了,好在周身還有風力屏障阻擋了一部分水壓。她離那個光點愈發接近,發現那個綠光竟是一樁奇怪的房屋,古色古香,有磚有瓦,宛若荒州城最為普通的民宅。
這種地方怎會有房子?而且門前還有綠色的燈籠閃著詭異的幽光。
風挽來不及驚訝,便見剛才所見的龍青兒從屋裡探出頭來,綠色的眼眸在水底亮的妖異,風挽甚至可以瞥見她頸部的鱗片。看見風挽緊追不舍,龍青兒忽然好似發怒一般發出一聲長嘯,聲波穿過水一層層向風挽襲來,在接觸到龍青兒聲波的一瞬間,風挽便覺耳膜劇痛,幾近昏厥。
她強行提氣壓製下體內的紊亂靈氣,迅速封閉自己的耳脈。雖不知水下自己的攻擊系法術可否釋放得當,但風挽還是只能將運起喚風術。因為周圍沒有空氣,風力在水下形成的法術很容易消散,但是連續釋放兩個之後,風挽已經可以通過喚風術的風力形成水波觸及龍青兒。
在風挽觸及龍青兒的瞬間,她忽然停止長嘯,睜大眼睛看著風挽。幽綠的眼眸似乎將她看了個通透,向做了什麽決定一般,龍青兒對著風挽比出一個“停”的手勢,然後迅速回到了自己的房子門口,對著風挽招了招手。
在喊我進去?是陷阱?
風挽心裡泛起嘀咕,雖然充滿戒備,但還是一頭鑽進那間房子裡。
奇怪的是,房子裡竟然有隔絕水的結界,一進入房子,風挽身上就好似自動乾燥了一般,來到了如同陸地上的普通房子裡。龍青兒坐在房子正中央的凳子上,打量著她,環視屋內裝飾,竟也跟尋常富貴人家沒有兩樣,更加讓風挽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龍青兒是妖。
此刻的龍青兒眸色恢復了黑色,身上也褪去了那些駭人的鱗片,穿著一身雪白的綢緞,手上還戴著胡九所述送給摯愛的傳家玉鐲。果然如同坊間流傳的,龍青兒美的妖豔、絢爛,仿佛極盡一切絕色。
風挽瞥見房間正中的牆壁上懸掛著一幅畫,畫中的人騎著一匹荒駝,拿著大刀,眉眼間盡是豪氣。而這樣的一個男子,對著畫外的人伸出手來,一副“跟我走”的模樣。
短暫的沉默之後,風挽終於忍不住開口:“你是龍青兒嗎?”
龍青兒默默觀察著她,猶豫著點了點頭。
“你是妖嗎?”風挽再次問道,雖然自己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龍青兒點頭。
“是胡城主讓我來找你的。”因為確定龍青兒對胡九有著同樣的迷戀,
所以風挽並不懼怕她會突然發難。 果然,在聽到“胡城主”三個字的一瞬間,龍青兒的神色變得慌張起來,終於開口說道:“他……怎麽會……找我呢?”
龍青兒聲色很是特別,絕色的容顏配上如此磁性的嗓音,難怪荒州城不少人都對她青睞有加。
“怎麽不會,他是你夫君啊!”奇怪,龍青兒竟是認為胡九並不會尋她一般。
“可是,我是妖啊,他不是最痛恨的就是妖獸嗎?”龍青兒說起這些話的時候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都領著護城隊找了你大半年了,你不見了之後,他經常爛醉如泥,荒州城也漸漸落入了別人的手裡……”風挽如實說道,看來在龍青兒失蹤的事情上,還有很多誤會沒有解決。
“怎麽會這樣……莫非……他騙了我?”龍青兒自言自語著,風挽則一頭霧水地看著她,不得不承認,即使是懊惱的樣子,龍青兒也能美的驚心動魄。
片刻之後,龍青兒抬起頭,問道:“是九郎親口叫你來的?”
“是。”
“他許你下這聖湖?”
“是,偷偷從黑漠林下水的。”
“隻為尋我回去?”
“他以為你葬身湖底。”風挽回答。
“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倘若九郎知道我是妖,便不會叫你來尋我了。”龍青兒聲音裡透著失落,眸子裡閃過絕望。
“雖然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麽, 但是既然你還活著,可否……”
風挽話沒說完,便被龍青兒打斷:“不,不可能,我不會回去。”
龍青兒倏然站起身來,伸出玉手抹下手上的玉鐲遞給風挽:“這個給你,你告訴九郎。就說我已經死了。”
“為何?”風挽沒有結果手鐲,胡九深情所有人都知道,若是明知龍青兒尚在人間卻要欺騙與他,風挽亦是不甘心。
“為何?”龍青兒反問:“我雖修煉化形,但卻始終是妖,只要一沾水,眼睛就會發出綠色的光,身上會長出密密麻麻的鱗片。我明明知道九郎的父母皆是妖獸所害,卻還是堅持留在他身邊,我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為他留下一兒半女,卻還是得他萬千寵愛,不再看旁人一眼……我不想再欺騙他了……與其被他知道真相後絕望,不如你就告訴他,我已經死去,讓他重新再娶吧。”龍青兒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亦然十分痛苦,努力睜著眼睛才不讓自己哭出來。
“不介意的話,可否說說你和他的故事。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樣來到他身邊的。”風挽岔開話題,亦為滿足自己的好奇心。
“姑娘如何稱呼?”龍青兒調整了神色,問道。
“叫我風挽就好。”
“風挽,我知道你是修仙者,修仙者的世界自然有著自己的底線和原則。你是她派來的,我信任於你。”龍青兒絲毫不隱瞞自己內心的想法,果然妖獸本性多為耿直。
“事情要從很多年以前說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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