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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東郡,安邑城,衛府。
坐在衛府的上首位,看著面前的美味佳肴,雖然心裡知道衛莫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但陳琳依舊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畢竟張毅在衛家可都沒享受這種待遇,如今自己卻能和衛莫平起平坐同宴而飲,衛莫還準備了這麽多的好酒好菜,不得不說鐵公雞衛莫,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陳大人,”衝陳琳舉起杯,衛莫笑眯眯的說:“陳大人為了河東郡的百姓不辭辛勞,把河東郡從一個災民遍地的受災郡,治理成人人豐衣足食富裕郡,這可都是大人的功績,衛某代河東郡百姓,再敬陳大人一杯,請!”
說完,衛莫抬起頭一飲而盡,同時也偷眼瞄著陳琳的杯子,看他給不給自己面子。
衛莫的酒裡當然是沒毒的,他不是想毒死陳琳,而是想把陳琳調開河東郡,陳琳要是喝了酒,那就是給衛莫面子,衛莫才好說下面的話,可要是陳琳不給自己面子,那衛莫就要用極端的手段了。
聽了衛莫的話,陳琳笑了笑,什麽也沒說,拿起杯子又淺酌了一口,然後和衛莫一樣,也沒放下手裡的酒杯,但注意力卻轉向了桌子上的美味,而且專挑著裡面的肉吃。
這也不能怪陳琳沒出息,說起來陳琳已經一個月沒吃過肉了,別看他是現在河東郡最大的官兒,可他的餐飲大多數還是和新村,就是張毅安置流民的地方,和那些百姓同吃同飲,前些日子張毅要走了大部分肉食,新村的百姓肉食都斷了,他自然也斷了,所以看到肉以後才會這麽親切。
看到陳琳的舉動後,衛莫笑了笑,他感覺今天自己要說的事兒,十有八九能成。
衛莫要說什麽事呢?他要說的事兒,是何進交代他的,十天前何進派人送來了一封密信,裡面的內容大致是勸衛莫幫自己對付張毅,並且把張毅官封定平侯,收復北方四郡的事都告訴了衛莫,這讓衛莫坐立難安,回想起之前自己對待張毅的態度,衛莫生怕張毅會找自己秋後算帳,所以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何進的要求。
何進想怎麽對付張毅呢?他是想換了陳琳,讓衛莫暫代河東郡太守,之後再派自己人來做河東郡的太守,這樣一來張毅的後勤保障就全斷了,一旦張毅的後勤保障斷了,何進順勢向張毅拋出橄欖枝,他相信張毅肯定會轉向自己這邊,因為十常侍是不可能給張毅提供糧草軍餉的,只要張毅接受了自己的糧草軍餉,那十常侍肯定會對付他,最終張毅就只能把自己當成唯一的靠山了。
不得不說,朱雋給何進出的這個注意挺不錯的,但這個注意最大的障礙就是之前張毅得到的那份金封策書,那上面可是寫著河東郡包括太守在內,一應大小官員,全憑張毅認命,張毅只需向朝廷每年報備就行了,當然所謂的報備就是送錢,也就是說張毅把原來買官的一次性買斷,轉為了租賃,每年都給十常侍付錢,十常侍當然不會拒絕了。
有前面這份金封策書在,何進想換陳琳可就沒那麽容易了,不過皇甫嵩給他出了個主意,那就是將陳琳勸離河東郡,許給陳琳一個比太守還大的官,比如什麽九卿之類的官,反正就是把陳琳從河東郡調走,只要陳琳自己離開,何進自然就可以安排自己人去接任了,畢竟河東不能沒有太守嘛。
對於朱雋這個計謀,何進是大為讚同,可是派誰去勸陳琳就又是個問題了,最終還是何進自己想到了衛莫,於是便派人給衛莫送去了一封密信和五千兩黃金,這才有了衛莫和陳琳的這次見面。
看到陳琳那副沒見過肉食的樣子,衛莫笑著說:“陳大人可真是個好官啊,以大人的才華和能力,做一個太守實在是太屈才了,老夫實在是替大人感到可惜,不如這樣,老夫…”
衛莫是想說,自己在朝中還有人脈之類的話,想替陳琳安排一個大一些的官職,讓陳琳能施展自己的抱負,可陳琳沒等他把話說完就擺手了。
“那個衛大人,”嗚咽著把自己嘴裡的肉咽下去,陳琳擦了擦嘴,笑著對衛莫說:“不勞衛大人費心了,我覺得做太守挺好,而且以我的資歷,做太守就已經很勉強了,你讓我做九卿啥的,我怕不能服眾啊,況且我呢,還沒安家呢,家母的意思,是讓我盡快成家,她一直在河東給我尋親事呢,我呢,也想在河東娶親,以後呢,不管去了哪裡,家中父母也好有人照料嘛,嘿嘿…”
正所謂有什麽樣的上級就回有什麽樣的下屬,原本志慮忠純的陳琳,跟著張毅也學壞了,他最後那嘿嘿一笑,跟張毅有七分像,只是沒張毅顯得那麽真誠,但騙騙衛莫足夠了。
陳琳雖然是在用話搪塞衛莫, 但說的也不都是假話,他老娘的確在給他找媳婦兒,而他也確實想找一個河東本地的媳婦兒,只不過這話在衛莫聽來,卻完全是在敷衍他。
想了想,衛莫咬了咬牙,對陳琳說:“陳大人的確也到了娶親的年紀了,我看陳大人也是一表人才,不如這樣,老夫尚有一孫女待字閨中,年芳十八,與大人年紀相仿,不如就許配大人為妻如何?如果大人同意的話,那咱們就即日完婚,如何?”
為了能調走陳琳,衛莫也是下了血本了,把自己的孫女都搭上了。
“噗~”
聽了衛莫的話,陳琳把剛喝進嘴裡的酒,一口噴在了地上。
“咳咳~”
一邊咳著,陳琳一邊衝衛莫擺手:“衛大人的好意,陳某心領了,但陳某實在是高攀不起,也配不上衛大人的孫女,況且陳某想找的是可以侍奉高堂,能吃苦的女子,所以怕是要辜負衛大人的好意了。”
嘴裡在找各種理由推辭衛莫提出的親事,其實陳琳心裡真正的理由只有一個,那就是張毅,張毅和衛家不對付,這在安邑城幾乎是人盡皆知的事了,他娶了衛莫的孫女,回頭張毅知道了肯定氣死了,他是怕張毅生氣才推辭的。
陳琳這一推辭,衛莫當即沉下了臉,心道:陳琳,你這是給臉不要臉啊,這樣的話,可就別怪我衛莫心狠手辣了!
殺心大起的衛莫,換換的舉起了那個一直被他攥在手裡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