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xian縣城內,永安xian的縣令王未,正騎在馬上揮舞著鞭子指揮手下的衙役和護軍,驅趕著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民。
一個衙役用手裡的條棍推著一個老漢,一邊用力推搡一邊嚷道:“走,快走,趕緊往前走,你們往前走,到了河東境內就能有吃的了。”
聽了衙役的話,那個老漢轉頭反問:“差爺,這難道不是河東郡治下的永安xian嗎?我們怎麽聽說……”
沒等老漢把話說完,那衙役一雙綠豆眼一瞪,擼起袖子嚷道:“嘿,你個老梆子,你哪兒那麽多廢話,趕緊走!”
一邊喝斥著老漢,那衙役一邊用條棍用力一杵老漢的後背,結果老漢站立不穩,直接摔到在了地上。
見老漢摔到在地上,那衙役不但不上去攙扶,反而抬腳踹在了老漢的大腿上,一邊踹嘴裡還一邊喝罵“賤民”二字,好像他的父母就不是平頭百姓一樣。
(就像現在去機關辦事一樣,上一陣子對鉤去某機關辦事,在窗口問那工作人員怎麽辦自己要辦的事,那工作人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玩著手機是一問三不知,對鉤就說那你把你們負責人叫來,我問他,結果小姑娘或許以為我要給她告狀,就同她對面的人說了句,現在的老百姓真是惹不起了,動不動就給告狀,給錄像,當時我就火了,反問她她爸媽,她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是不是老百姓,結果還被那小姑娘白了一眼,呵呵跑題了,回歸正題)
騎在高頭大馬上,王未揮舞著鞭子抽在了一個流氓的身上,然後大聲嚷道:“你們這幫賤民,別死在老子的地界上,趕緊走,到了河東你們這群豬就能有吃的了。”
王未一發話,他手下的衙役和護軍就更賣力了。
“大人這招真是高啊,”衝王未挑起大拇指,永安xian的縣丞奸笑著奉承道:“將流民們都趕到河東郡,咱們一來沒壓力,二來麽……”
“二來,那位新上任的河東太守,也就沒精力對付咱們了,”抹了抹自己的兩撇八字胡,王未同樣奸笑道:“他不是要救民於水火之中嗎?老子就讓他救個夠,這麽多流民被趕到了他的地界,老子就不相信他能有那麽多糧食來養活他們,到時候糧食吃光了,流民又都聚集起來了,一旦激發了民變,他肯定吃不了兜著走,嘿嘿嘿嘿……”
和王未打著同樣注意的還有蒲子xian縣令蘇啟,只不過他更狠,他不但派人把自己境內,和路過自己境內的流民往張毅那裡趕,竟還派人四下招攬流民趕往張毅那裡,之前來到張毅地界上的兩萬流民,有四五千是因為他才去的。
經過王未和蘇啟有意的傳播,河東郡有糧食的消息不脛而走,已經傳到了臨近的並州。
河東郡臨近並州,而並州多山地,本來就田少,如今河東一遭災,並州的情況就更差了,與河東郡交界的並州郡屬,上郡、西河郡、太原郡和上當郡,都在將流民有意無意的往河東那裡趕,這使得越來越多的流民都知道了去河東郡有飯吃,有的地方都開始流傳河東郡得了恩旨,朝廷撥發了大批的糧食到河東郡賑災,一時間所有得到消息的流民都在往河東郡聚集,其中有九成都來自並州,而這個消息此時已經放在了張毅的案頭。
“哎,愁死我了!”
歎了口氣,張毅一手揉著腦袋,一手拿著下面遞上來的呈報,心中苦悶不已,因為流民之事,他已經連續好幾天都沒睡好覺了,為此張毅還特地把司馬微、陳宮和陳琳都召集了回來,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糧食就是沒有糧食,任憑三位先生如何的足智多謀,也替張毅變不出糧食來。
此時司馬微、陳宮和陳琳也是急的焦頭爛額,如今湧入河東郡的流民已經接近五萬了,陳琳曾粗劣的估算了一下,就算是此時止住了流民湧入的勢頭,河東郡的糧食也已經遠不足以供應到來年開春了,更何況張毅根本就沒打算止住流民湧入,若照此下去,只怕河東郡的糧食,根本不足以供應到今年過冬了。
除了流民湧入一事,現在整個安邑城內還流傳著張毅給衛府門子下跪一事,想必也是衛家故意放出來的消息,而這個消息也已經傳到了張毅耳朵裡,只是張毅已經顧不上理會了。
“這幫混蛋,竟然故意將災民往我這裡送,真是豈有此理,”猛地將呈報擲在公案上,氣憤不已的張毅抬頭看著司馬微三人問:“三位還是想不到什麽好辦法嗎?”
互相看了一眼,最終陳宮和陳琳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司馬微身上。
長出了一口氣,司馬微跪直了身體衝張毅拱手說:“回稟主公,實在是沒什麽好辦法了,我們三個這幾日也反覆去了衛家和裴家,但兩家都閉門不見,至於其它幾家士族就……”
司馬微的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而即便是他沒有說完,張毅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好了,不提糧食和流民的事了,”擺擺手,張毅抬頭看向了司馬微他們,問道:“我讓下面xian衙搜羅的孝廉人才,任職後情況如何?”
張毅之前就讓安長史草擬了太守令,命各縣舉薦孝廉到xian衙聽用,如今那些被舉薦者都已經到任了,但張毅還不清楚他們的能力怎麽樣,所以三天前曾經發去呈報詢問過。
“回稟主公,”司馬微坐直身體拱手答道:“各xian呈報已經遞上來了,那些新人雖然經驗少些,但都是扎實肯乾之人,假以時日必能成為主公的得力的助手,只是……”
話到半截,司馬微又止住了話頭兒。
司馬微那欲言又止的樣子, 張毅看了就想笑,他知道司馬微想說而又不敢說的話是什麽,他也知道司馬微是為什麽欲言又止。
“司馬先生不必隱晦什麽,”衝司馬微笑了笑,張毅擺擺手說:“你是怕他們會學了那些官場習氣和不正之風吧?這個先生大可放心,那些縣令都已經被我教訓好了,不會再像以往那樣做事了,好了,既然他們扎實肯乾我也就放心了,不說他們了,眼下咱們還有其它的事情要辦,首先,老百姓們不能只等著吃而不勞作,人光吃飯不勞作就會變懶,所以我想了個法子……”
張毅將自己想的法子對司馬微三人娓娓道來,他想的法子很簡單,之前由於發動百姓搶種宿麥,所以一直都是靠粥棚免費供給百姓食物,如今搶種宿麥已經結束了,張毅沒必要在免費供給食物了,可以發動百姓靠勞動來換取錢財,然後在靠錢財來買糧食,這樣張毅自己的損失就會降到最低。
聽完了張毅的法子,司馬微和陳宮還在低頭思索,陳琳卻開口了。
坐直了身體,陳琳拱手道:“主公,屬下認為此舉稍有不妥,屬下以為……”
“陳琳你先別著急反對,”沒等陳琳把話說完,張毅就先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聽我慢慢把話說完,這件事我想了很久,是一個大的政策,並不只有這一點,並且我還想利用一下衛府門子一事。”
摁下了陳琳的話頭兒之後,張毅將自己的完整計劃對司馬微三人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