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有把握將臨朐縣城攻下?”
劉錚問出口這話,便見潘飛躍面露遲疑之色,潘飛躍這心裡確實沒有譜,青州周邊的這幾座縣城的情況,探子早就摸透了。
臨朐縣城,別看只是一座人口不足四千的小城,可這座城裡駐扎著二千四百余士卒,除了這些士卒之外,還有一千巡檢司兵丁以及隸屬於巡檢司的五百巡河司的兵丁,兵力總數達到了三千九百人,而他只有三個營的士卒,這還是新制度的三個營,一共972個人,還不滿一千數。
一千對三千九,還是要打攻城戰,更關鍵的是如今這新左衛營所有的士卒都未練過蟻附攻城法。
想了半晌,最終潘飛躍一咬牙道:“末將並未有把握!咱們的人都沒練過蟻附攻城,所以末將……”認慫不丟人,真要逞強到時候吃了敗仗,那才叫丟臉,他是多年的老兵油子不是熱血上頭的新兵蛋子。
劉錚很欣慰的點了點頭,臨朐,自打造反以來,是唯一一個進入了軍事戒嚴的城池,就算打算聯合其他縣城巡檢司把自己擒拿的壽光縣,如今都沒進入軍事戒嚴,僅僅只是在青州到壽光的管道上設置了幾個關卡,每天的城門照樣準點開啟。
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臨淄、壽光以及昌樂三縣的戰事,他唯獨擔心的就是這昌樂,打不掉昌樂,就打不開通往青州南段的大門,打不開這大門,他後面的計劃實施起來就會憑空多出很多麻煩。
早就在心中做過打算的劉錚把頭瞥向了曾開宇道:“曾營長,麻煩你跟著潘營長走一趟吧!”
曾開宇不緊不慢的走到潘飛躍的身邊,對著帥案後面的劉錚一抱拳道:“末將得令!”
劉錚點了點頭道:“好,接令吧!”
劉錚說接令,潘飛躍沒動地兒,反而把目光瞥向了曾開宇,曾開宇怎麽會不知他心中所想,笑了笑道:“曾營長,主公叫你去接令,你看我作甚?”
潘飛躍微微一愣,隨之道:“不是以曾營長你為主嗎?”
曾開宇樂了:“你什麽時候聽見主公說以我為主了?主公是叫我跟你走一趟!你是主將,我只是扮演一個軍師的角色!”
潘飛躍徹底的楞了:“那,那怎麽行,曾營長你……你比我……”
還沒等他說完呢,身子就被曾開宇推著往前走了兩步,潘飛躍撓著頭看向了劉錚,劉錚眼神示意他趕緊上來接令,潘飛躍又轉頭看了看曾開宇,這才不好意思的上前把令牌接了過來。
兩人拿著令牌走了,帥帳中就只剩下魏博元、左元峰、胡東遠和秦海清了,任務分完了,眼看劉錚就要說散帳了,左元峰急了,一步邁出,對著劉錚抱拳道:“主公,可是左某有甚做的不好地方?為什麽連田宏達和潘飛躍都能領兵奪城,而我卻被留下來了?”
左元峰這話就差說,老大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劉錚噗嗤一下樂了,一直假寐的魏博元也樂了,左元峰看看劉錚又看看魏博元,心道您兩位老大到底笑什麽呢?
魏博元笑了一會兒率先開口道:“年紀不小了,這麽沉不住氣?”
左元峰一聽這個不樂意了道:“人人都有事兒,就我沒事兒,叫我怎麽沉得住氣?這要回了營,還不被我那些小崽子們看扁了?不成,今兒主公你必須得給我也安排一地兒!我看尤博達那小子不一定能行,我帶著我的人去幫幫他,主公你看如何?”
劉錚噗嗤一下又笑了,左元峰這下子老臉徹底掛不住了道:“主公,
有甚的可笑的?” 見左元峰如此了,劉錚也不好在拿喬了,便道:“左大哥,不是不給你安排事情做,而是我這裡有一件天大的事兒要你去做!”
左元峰眼睛一亮道:“當真?主公不誆我?”
劉錚點了點頭道:“當真,絕不是誆你!”
“那主公快說!”
“前陣子,我命你傳信給你的青石寨,讓寨中的兄弟騷擾青石關,這事兒你可還記得?”
左元峰點了點頭道:“記得!”
劉錚點了點頭繼續道:“那就好,五營長左元峰聽令!”
一聽這話,左元峰臉上一喜,隨之立刻擺正了神色道:“末將在!”
“命你帶領本部人馬前往青石關,聯合寨中兄弟,奪取青石關,不得有誤!切記,青石關乃關乎今後計劃的重要一環,務必不能出現什麽差池!”
“得令!”左元峰邁步上前,從劉錚手中接過了令牌,喜滋滋的離開了,青石關對於他來說,簡直可以說予取予求,青石關周邊的地形,多年前他就已經摸透了,能夠出其不意的殺入關中的小路他就知道四五條之多,這簡直就是白送功勞啊!
左元峰走了,帥帳中又少了一人,劉錚看著胡東遠和秦海清倆人,這倆人雖然沒吭聲,但是臉上的表情已經把他們的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
劉錚呵呵一笑道:“胡營長、秦營長,二位不要覺得沮喪,這次雖然沒有安排兩位攻城掠地,可也有相當重要的任務交給兩位!”
胡東遠和秦海清互相看了一眼,一起邁步走到帥案正前方,抱拳道:“主公有事,盡管吩咐!”
“恩!”劉錚點了點頭道:“胡營長,如今曾營長走了,看守王府的一營、三營以及十營,三個營就沒人管理了,你帶領你的留營前往青州城中原巡檢司大營,替換一營回來,這段時日,你變帶領三營、六營以及十營看守王府!”
“衡王對我們來說,是相當重要的一個人,不管他是被人救走還是被人殺了,我等都無退路可走了,所以務必不能出現差池!”
胡東遠也知道衡王朱常庶的重要性,便點了點頭道:“屬下知曉!”
“恩!”劉錚點了點頭道:“那你去吧!今天就換防!”
“是!”胡東遠應了一句是便離開了帥帳。
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下劉錚、魏博元和秦海清了,劉錚站起身從帥案後面走出來,來到秦海清身邊道:“秦大哥,看出來了吧,咱們雖有近萬的士卒,可這才四座城池以及一座險關,就讓咱們的人手捉襟見肘了,所以咱們還得再招募士卒,這次募兵的任務,就交給秦大哥了!”
秦海清這人,除了在面對胡東遠時有些不著調之外,其他事情上,是劉錚手下所有人中最為穩重的一個人,甚至比曾開宇和周雲都要穩重,所以募兵這事兒,劉錚就交到了秦海清手上。
秦海清也知道募兵的重要性,所以很痛快的把這任務領了下來:“主公,不知此次要募多少兵?”
劉錚伸出一根手指道:“一萬!”
……
大軍行動時,一般說寅時出發,那麽子時過半就要埋鍋造飯,尤博達這雖不是什麽大軍,只有小小一營三百二十四人外加三百輕騎,可也在接近醜時的時候便集合完畢後,尤博達領著人前往食堂吃飯,由於騎兵有單獨的食堂,他們吃小灶,所以集合後便又分開單獨用餐去了。
尤博達領著一群被他帶的沒多少紀律的四營士卒怎怎呼呼的往食堂趕。
昨日已經吩咐過食堂了,所以食堂早早的就準備好了,其實不止是他,身上背著任務的,除了左元峰的五營之外其他的營長基本都跟食堂吩咐過了。
一夥人到了地兒,進了食堂發現他娘的居然已經有無數的士卒排著隊在打飯了。
尤博達一看這人數,好家夥幾乎大半個左衛營的人都在這兒了,按照那在餐廳窗口排隊的人數, 他的人吃完飯差不多就過了寅時了,尤博達一下子急眼了,嗷嗷了兩嗓子便衝到了一個窗口前,仗著龐大的身軀和營長身份一下子把一個在打飯的士卒擠開了。
排隊的士卒皆是一愣,還沒等他們反映過來這位二傻之一的營長要幹嘛呢,就聽尤博達怎呼起來了:“都他娘的給額滾蛋,這窗口額要了,所有四營的人都過來,在這窗口打飯!”
尤博達吼完之後,正在排隊的人裡忽然走出一個人,這人面相很嫩,個字也很矮小,不過膽子卻不小,此人乃是原十八營龐狗蛋的連隊裡的二排長,叫張小四,外號叫張瘋子。
龐狗蛋忽然成了十五營營長,為了能徹底掌控十五營,龐狗蛋跟潘飛躍要走了五個排長,同位置換了五個排長到十八營,龐狗蛋要走的這五個人裡便有張瘋子。
張瘋子的名字可不是白叫的,不論是跟兄弟切磋還是跟同營其他連隊的人切磋,這小子都是次次下死手,甭管對方是連長還是營長,叫他碰上了,不把你‘砍’了,他絕對不會停手。
張瘋子一走出來便直直走到了尤博達身邊道:“屬下十五營一連一排排長張小四見過四營長!”
尤博達不認識張瘋子,不知道這小子過來要做啥,以他的腦子也想不出,所以便問道:“哦,張小……”剛想叫他張小四,忽然腦子靈光了一下,想起了劉錚說過的話,在營地裡要以軍職互相稱呼,便改口道:“張排長,你有甚事兒?”
張瘋子平靜的看著尤博達道:“四營長,你說這窗口是你們四營的了,這不合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