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爬到山頂,趙大鵬已經累癱得直接坐到了地上。苔蘚很厚,倒是也不膈應著屁股。
韓裡在山頂四面八方尋視了好一番,才終於在懸崖邊的一顆樹腳下找到了粗粗的藤蔓一樣的東西。把藤蔓扒開,立刻有一根兩指粗的繩索暴露眼前,而繩索的另一端,因霧氣干擾視線,誰也不知道是通向哪裡。
真是感謝那些長年上山采藥的藥農,若是沒有這根繩索,即便知道龍脈在哪裡,怕是也過不去。
韓裡扯了扯繩索,確定依然牢靠,然後回頭與大家道:“把你們的繩子套在這上面,一個一個滑下去。”
“滑下去?這繩子靠不靠譜?本帥哥可是有一百八的。”趙大鵬堆了堆自己肚子上的肉質疑道。
這時張蒙蒙從後面走了上來,手裡挽著繩子套到了那繩索上,說道:“我先來吧。”
呃!趙大鵬和曾逸凡相視,強悍的女人!
話落,張蒙蒙也像韓裡一樣用了兩分力扯了扯繩索,看那繩索牢不牢靠,隨後身體往前傾,整個人就朝那懸崖下方傾斜著滑下去了,很快便消失在了雲霧後。
眾人在這頭等了一陣,沒聽見響動,趙大鵬便喊道:“喂,你摔沒摔下去好吱個聲兒啊!”
半晌,那頭才傳來繩索抖動,回聲飄飄渺渺:“下來吧,沒事。”
隨後,曾逸凡、趙大鵬依次也滑了下去,韓裡斷後。
山崖下面,便是一片山林,樹木倒並非長得十分高大,卻都是比較怪異的品種,加上各種藤蔓交纏在一起,一眼望去有些詭異。地面都是一尺多高的雜草,完全沒有路,讓人看著不知道怎麽下腳。
況且,這山林裡的毒物委實是多,地上爬的,樹上繞的,這會兒紛紛被這群鮮活的人給引了過來。五彩斑斕的小蛇,數不勝數,都吐著鮮紅的信子,頗為恐怖。
眾人於是便都在山林入口處等著韓裡下來。
“你真夠慢的!”趙大鵬嘟嘟囔囔看著緩緩下來的韓裡。
“剛才在懸崖上,摘了一朵靈芝。”韓裡悠悠地從背包裡掏出一支巴掌大的靈芝。
“切,這種大小,街上10塊錢一朵。”趙大鵬不屑。
靈芝又不是什麽稀罕物,用得著在懸崖上拿命去摘麽?剛才滑下來,他盡顧著閉上眼睛往下探,什麽東西都沒看到。當然,主要是不敢看。
從頭到尾,他就不喜歡這個叫獸。若不是如今大家要一起賺錢,才不要跟他合作。
“這是血靈芝?”曾逸凡詫異道。
血靈芝,根系如鋼刺,能穿岩而生長,蔓延數米至數十米,無需任何土壤。往往百年才得以冒出菌菇,十年才增一圈。如今這朵有手掌大小,怕是至少要三千年以上。
這些都不是血靈芝稀有的主要原因,關鍵這血靈芝不是什麽地方都會長,它隻吸收屍體中的養分和毒素來生存,卻又必須生長在岩壁上。因此,除了崖葬盛行的地方,很難得見。
傳說血靈芝本身劇毒,卻又能解百毒,甚至可以讓中毒死亡之人起死回生。傳說北魏獻文帝拓跋弘傳位於太子拓跋宏後,遭到馮太后毒殺。其中毒之際,曾命人南下尋找血靈芝解毒。然靈芝尋到,人已被馮太后匆忙下葬。
因此,據傳北魏原都城雲中,便還有一株血靈芝流落民間。不乏有富商頻頻前往重金尋找。
“果然還是有識貨的人。”韓裡不無得意。
“那又如何?不是吃了長生不老,有什麽可稀罕!”趙大鵬砸吧砸吧嘴。
而且,還是吃死人長出來的,想想就惡心,嘔—— “你這分明是妒忌!這朵靈芝,要是尋到買主,興許能賣到七位數!”韓裡說著,寶貝地將靈芝塞到包裡捂好。
“吹吧就,那你也別去找龍脈了,多爬幾趟山,摘上三五朵就發家致富了。”
不過,剛才下懸崖的時候曾逸凡也沒仔細看,只知道都是峭壁。可是,這樣的峭壁,也有崖棺嗎?
“韓博士,這峭壁上有崖棺?”
“怎麽可能!”韓裡詫異道:“這瓊鳥山的岩石堅硬非常,之前我們爬上來那一段算是好的,但只是敲進岩釘而已,就能把手震麻了,峭壁這一面,根本不可能鑿出大型洞穴安放崖棺,而且我下來的時候也沒看到。”
這就奇怪了。韓裡從崖壁上摘取的確實是血靈芝,這點兩人都沒有看錯。血靈芝只有吸收了屍體的毒氣才能產生以毒攻毒的藥效,這一點也沒有錯。可是,岩壁上沒有崖棺,哪裡來的屍體?難道屍體深藏在山腹中?那入口又在哪裡?有些匪夷所思。
看到曾逸凡沉思,韓裡也愣了愣,回頭看了看他們之前滑下來的那個崖壁, 雖然籠罩著霧氣,有些看不清,但著實沒有崖棺。
“還是先考慮怎麽通過這片樹林吧。”張蒙蒙見到那些毒物,有些發毛。這可不是靠膽量就行了的。
“我這邊有驅蟲藥粉。”韓裡說著,便向身前撒了一大把白色的粉末。
果然,粉末一撒出去,那些個毒物便都四散了開。
於是一段小樹林,韓裡在前面撒著藥粉開路,幾個人相繼都跟了上來。但藥效並不持久,四人前腳剛離開,後面那些毒物便又圍攏了過來。
不過比起上山的艱辛和下山的驚悚,這會兒通過小樹林,除了毒物看著令人發毛之外,似乎沒有實質性危險。
“這片樹林看上去並不大,但我們走了有半個小時了吧。”曾逸凡忽然說道。
經曾逸凡這麽一說,本就累得半死的趙大鵬也叫了起來:“會不會走岔路了啊,剛才在入口處,我估摸著這林子最多不超過一百畝,怎麽這會兒還沒個盼頭?”
確實,眾人發現,如今往前方看去,似乎跟剛進來的時候差不多,好像出口就在不遠處,但怎麽走都走不到。
“方向不會錯,我這邊有指南針。”韓裡揚了揚手裡的指南針,屬於骨灰級驢友的高級裝備。
“老師,您上次也走了這麽久嗎?”張蒙蒙問道。
“說起來,上一次我好像很快就過了這個林子,最難的就是剛才那座山……”
韓裡話沒說完,自己已經倒吸一口冷氣。
“慘了,我們遇到鬼打牆了!”趙大鵬一聲重重的歎息,但精神卻明顯比之前亢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