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星月無光。
下半夜凌晨1點左右,倪瑞慢慢晃蕩到了劉府後門。在那裡他接洽到了前來尋求庇護的梁興國,帶著他走後門,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了劉府,暫時安排在了柴房。
一夜無事,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大早,天剛放亮,倪瑞便開始串聯,利用平常積攢下來的人緣,四下疏通。用了不到半天時間,總算不負所望順利將梁興國弄成了柴房劈柴的長工。
“任務完成,獎勵100勝利點,梁興國好感加50,達到尊敬。勝利點超過1200點,新手期結束,系統將不再提供低級觸發任務,今後隻有贏得戰爭才能獲得勝利點。”
什麽!有沒有搞錯,難道是系統開啟地獄難度副本了?
倪瑞異常驚訝,但卻無可奈何,系統不回復,他隻能默默哀傷,被動接受現實。
轉眼間,兩天過去。
劉府一下熱鬧了起來,前幾天剛出發的走私隊伍退了回來。不出倪瑞意料,果然是被李部土匪伏擊,民團仗著地形道路熟悉,倒是沒丟貨物,可人員傷亡卻是不小,共有九人丟掉了性命,還有差不多數的人受傷。這些人可都是民團主力,這下,左隊可謂傷筋動骨,戰鬥力起碼少了一半。
劉培德成立武裝以來,還是第一次蒙受如此大損失,氣的破口大罵,痛斥李部土匪不講規矩,外來的和尚也想當住持。
但僅僅也就隻是發發脾氣,劉培德並沒有魯莽的立刻進一步行動,甚至連後續走私行動也都暫時停止,反而迅速派出親信,去打探關於李部土匪的詳細消息。
自古以來但凡能闖出點名頭來的人,都不是白給的,都有其過人之處,可謂一時之選。
只可惜消息還沒打探清楚,外地買主的催貨人卻不請自來。劉培德客客氣氣好酒好肉招待,那人卻是一點也不領情,口氣十分囂張,揚言三天之內不發貨,就找其他勢力訂貨。
這條交易線,對於劉培德來說十分重要,實在是不容有失,不得已也顧不上李部土匪了,當即又安排民團右隊護衛,準備開拔第二批走私馬幫。
倪瑞本著挑事的心態,也建言獻策。
“大人,乾脆一不做二不休,還走上次的道,隻不過馬幫在前,民團主力在後,給他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說著做個單手下劈的動作,意思非常明確,給李部土匪一個教訓。
劉培德也是被貨主逼急了,雖然天性謹慎,但本質上也是個狠人,斟酌了片刻面色一沉,便同意了倪瑞的建議,給民團更改了命令。
左隊護衛馬幫,右隊隨後,遇到土匪襲擊,左隊就地抵抗,右隊則迂回側翼反襲擊。
計劃不錯,雖然深山密林行動不便,但民團地形熟悉,一旦達成計劃,至少也能重創李部土匪,出一口惡氣,同時也警告土匪,別拿民團不當武裝。
而倪瑞的計劃一旦成功,冤冤相報何時了,兩夥武裝就算結了死仇,到時候先頂不住的肯定是劉培德的馬關民團。之後,倪瑞就有了進一步操作的空間,用勝利點兌換槍械彈藥,拉弄人心,不論是自立,還是取劉培德而代之都更有把握。
隻是天不遂人願。
走私隊伍出發五天后的這天傍晚,烏雲蓋天,一陣突如其來,而又突然消散的陣雨過後,天氣並沒有立刻放晴。
“呼…呼…”
伴隨著從遙遠天際,不停呼嘯襲來的獵獵北風。一片灰暗的陰雲始終籠罩在馬關鎮上空。
此時,劉府外院的小屋中。
倪瑞正橫躺在床上,粗黑的眉頭皺成一團,似乎正擔憂著什麽。
自從兩天前走私隊伍再次傳來一切順利,沒有發現任何李部土匪蹤跡的消息後,一股不安便潛藏在他心底。
然而越是擔心,事故就越是送上門來了。就在當天深夜的拂曉時分,伴隨著無數清脆的槍響,土匪的報復來了。
“砰砰砰!”伴隨著一陣急促的槍響,一百多名土匪,乾掉門口的崗哨後,摸進劉府出其不意的發起了襲擊。
突然發生的戰鬥讓民團的所有人都不知所錯,不少人連槍都沒來得及拿便被凶狠的土匪不由分說的給一刀活劈或一槍給乾掉。
“土匪來拉,快跑啊!”不知道是誰高喊了一聲,不少中隊的民團兵就放了鴨子,朝劉府兩側後門湧去。
民團中大部分的兵,基本上都是因為各種外力因由離從別處逃難過來的,所以即使部隊上的夥食可以和豬食比擬,曾經說好的三塊大洋響錢被扣了又扣到幾乎只剩一半,他們也仍然毫無怨言。但毫無怨言並不代表他們會為,拿著豬食對付他們的人盡力。
外院進行的戰鬥並不激烈,民團兵抵抗的很不到位,大部分人都是在慌亂中隨意放了一陣亂槍後,便各自逃去。剛從自己屋裡跑出的倪瑞眼瞅事已不可為,也不逞能,提起一杆槍趁亂跑進了劉府內院。
“砰…砰…噠…”很快偌大的劉府就只剩下劉培德家人居住,存放家財的內院還有抵抗。
但是劉府深宅大院漏洞太多,沒多久,由劉培霍蔣舒光等十來名心腹精銳構築的防線,就被凶狠的土匪們攻破了。
慌亂之中,倪瑞看到劉培德被一陣亂槍打暴了頭,心顫之余揣著槍,隨便找尋了一間廂房,不知廉恥的藏進了床下。
倪瑞有點灰心喪氣,天下英雄何其多,李鴻勳一個夜襲,就讓他縝密籌謀了許久的計劃落空,自己也落得個狼狽躲床底的下場,而且還不知道能不能躲過這一劫。土匪可都不是傻子,掃蕩家院,恐怕也不會放過床下,這種藏人的好地方。
但外面兵荒馬亂,到處都是土匪,倪瑞也不可能到處亂跑,再找其他地方藏身。隻能聽天由命了。
“啊!……不要啊……救命拉……誰來救救我。”就在倪瑞祈禱能躲過一劫時,一聲淒厲的叫聲突然從廂房外傳來,接著又一陣拉拉扯扯的雜亂聲響,最後,倪瑞便清晰的感覺到有兩個人進了房間,而且還來到了床前。
真是人倒霉了,連喝口涼水都塞牙!不用看,倪瑞就能腦補出外面發生的一幕。
“美人……你叫吧!叫吧!不過,就算叫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哈哈哈……”粗礦的聲音猶如炸雷般,近在耳旁。
“嗚~嗚~~”女人先是報以淒涼的哭泣,接著好像是土匪采取了進一步侵犯了似的,突然爆發出激烈的嘶叫:“啊!救命呀!你個大塊頭,不要碰我。”
日!你個死逼土匪要搞女的到哪去搞不好,幹嘛偏要瞅準了我躲的地來呢。
“呲啦!”薄衫被撕裂的聲音,在女人的叫喊中顯得十分刺耳。
“好大,好圓,好軟……”土匪嘶啞的聲音從喉嚨發出,裡面似乎潛藏這一隻作勢欲撲的猛獸。
“唔唔唔……”女人的叫喊突然中止,嘴似乎被什麽堵了起來,隻能悶聲哼哼。
聽著床上逐漸激烈的戰鬥,作為一個擁有良知的現代人,倪瑞實在是忍不下去了,一骨碌就從床底下滾了出來,用槍指著床面,大喝道:“XX的別動,乖乖把槍給我交出來,要是惹惱了我,一槍崩了你!”
一個環眼豹頭,腰粗腿壯的壯漢,正赤膊壓在一個豐滿的女人身上,隆起的肌肉和壯漢手中緊握的羊白凝脂,形成極為鮮明的反差。
生死攸關的時刻倪瑞沒心思關注美色,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壯漢。就他那胳膊合著比我那腿來得都粗,這的身形,不用想肯定是個練家子,得小心點不能讓他靠近。
這個土匪長得可真剽悍,要不是手裡有槍,就憑我那隻能在現代廢人堆裡耍幾下的本事,還真是沒什麽戲。看清土匪的樣子後,倪瑞心裡不由的有些膽顫。
“兄弟!別,別開槍,我不動,不動。”土匪連忙擺手,將別在腰上的槍輕輕地放在了臨近的桌子上。
“五姨太,你快隨便找跟繩把他捆起來!”倪瑞收了桌上的槍,輕聲喚醒了一旁驚呆了的女人。
女人還蒙蒙朧朧,迷迷糊糊的顯然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別動!”那土匪一看有機可乘,突然一把抓住女人,手卡在她脖子上,喝道:“把槍放下,要不你家少奶奶就沒命了!”
倪瑞先是一愣,接著一臉不在乎的沉聲道:“我日,劉培德都死了,這麽個女人死了又有什麽,我現在出來隻是不想有人在我頭上乾那碼子事。不信你試試,看我不馬上叫你腦袋開花!”
看著倪瑞那幅惡狠狠的樣子,那土匪不由得軟了下來,顯然他能從倪瑞的眼神看出,倪瑞確實不在乎這女人的生死。
“兄弟,我是剛剛落戶在附近青霞山上的李鴻勳,你要是放我一馬,以後跟著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土匪見硬的不行,連忙報出家門,射出糖衣炮彈。
哼,跟我來搞金元政策,沒門!老子要跟你這個歷史上有名的惡匪做了土匪,這以後還能有什麽前途,還不如現在就死了算了。
就在倪瑞琢磨著怎麽下台進而脫身時,一個聲音突然從屋外傳來。
“大當家的,事完了沒,兄弟們可都等著呢!”
“今天我身體不太舒服,叫兄弟們再等等吧!”就在倪瑞準備松口氣的時候,一股不詳的預感突然湧上了他的心頭。
“……外面的人已經把這裡包圍了吧!”倪瑞突然沉聲問道。
“呃!”
李鴻勳面色微變,掙扎一番後開口道:“你怎麽知道的?”
“你這麽剽悍的家夥,能突然身體不舒服麽。你的兄弟們都跟了你不是一天兩天,不可能不清楚。我今天是恐怕跑不掉了,不過你放心,我沒打算拉你當墊背。隻要你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要求,我就馬上繳槍。”
“……”李鴻勳先是一愣,接著饒有興趣的看著倪瑞道:“你說吧!”
“其實民團的弟兄們大多是來混口飯吃的,現在劉培德都死了,就請大當家的留幾個錢給死去的兄弟口薄棺材吧!”倪瑞滿臉的失意,身上大有一股舍身成義的氣勢。
“就這樣?”李鴻勳一臉的不敢相信。世界上怎麽有這種人,手裡握著主動權,竟然不為自己謀些好處。
“對!……就這樣。”說完也不等李鴻勳答應,倪瑞就乾脆的扔下了手中的槍。
其實倒也不是倪瑞他不怕死,不怕死怎麽可能還躲到床底下去,隻是剛剛轉瞬之間,他已經想通了,拉著土匪頭子李鴻勳是一定跑不了的,搞不好會被土匪內部希望李鴻勳死的有心人直接亂槍打死,當個背黑鍋的冤大頭。
所以細細斟酌一番後,倪瑞決定直接放掉李鴻勳,來個至之死地而後生,這樣或許一線生機,搞不好李鴻勳一高興,興許還會放了自己。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李鴻勳的暗號。幾個土匪“砰”的一下撞開房門,魚貫闖了屋內,七八支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已經繳了械的倪瑞。
而倪瑞也沒多說話,直接閉上了眼睛,亂世果然不是我等良民想象中的樂園。如果不行,就權當自己來到這個亂世,是作了個可怕的惡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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