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象征權利的鳳冠,沒有穿戴主君的金色朝服,更沒有任何凰族皇室紋理在衣裾中。他僅穿一件湛青色的直襟長袍,整件長袍除袖口邊緣用金線繡著回型紋,沒有任何點綴之物。 三千青絲僅用一支玉簪束在腦後,隨性地垂在腰間。這麽簡譜的穿戴無論如何也難讓幽凰把他與她所知的第四代族長聯系起來。她揣測著,小聲問道:“上神真為第四代族長碧荇羽?”
“嗯?”他終於轉過身看向他。此時哪怕月色再朦朧蒼涼,但也足以看清他的臉。看到他的臉,幽凰原本緊蹙的眉頓時舒展,一幅好奇的樣子緊緊地盯著他。
她原本就對人的面貌沒有太多印象,除了幼時見過的若水女神,她唯一能見的便是透過銅鏡望向自己的臉。
而此時就有這麽一張陌生的臉在眼前呈現,她才粗略的懂得男人與女人之間的明顯差異。不同於女子的陰柔,他的臉是有棱角的錯落,單薄的雙唇雖仍是柔軟的感覺,但抿著的下唇透著絲絲利氣。
當她的眼睛正視他的眼眸時,不敬愣住了,這雙眼似能包容萬物更又像是吞並萬物,漆黑如墨與耀若繁星在他眼底融成鮮明的對比。
他無波無瀾的眼底任由幽凰肆無忌憚地打量著。終於又不動聲色道:“你不是不干涉禁地外的是麽?”
“我不出禁地,的確什麽都不知道。但有些慶典發出的嚷嚷聲就臉離皇族最遠的荒郊也是聽得一清二楚。第四代族長繼位,著可是蓬萊島最為隆重的慶典,我可是聽了三天三夜的歌舞升平。”
碧荇羽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隨後淡然轉身,靜靜地朝禁地口走去。
見他轉身離去,幽凰緊追了幾步,顫抖著嗓音,忙問:“族長,你,你會殺了我麽?因為我的行為和我的身世?”
碧荇羽聞言止住了腳步,略微斟酌了一番才道:“你要一直留在這裡麽?”
“是的!我會一直留在這兒。若是踏出這兒,我便與凰族皇室有不共戴天之仇。若不是母親生前不讓我被仇恨所束縛;若不是我的修為有限,靈力尚低,無法踏平皇室,我定是要手剿燕末後人……但,既然無法達到目的,不如就腐爛在這兒,苟延殘喘。”
“是我們皇室對不起你們,這是你們青鸞的歸處,你有權住在這裡。但千萬別被其它族民發現。不妨,本君教你一仙術,在禁地周圍打上結界,那樣就不會再有人能夠靠近禁地了。”
他單手緩慢地變化著招數,確定幽凰已經記下後才動用靈力。
一股金色的靈力至掌間發散出又凝成一團,不斷在手掌間翻騰,只見他隨意地往上一拋,那團靈力便到處擴散,擴散至禁地邊境,整個天幕似被金鑼籠罩了一般,似金色的蠶繭,幾秒鍾後又化為無形,似從未發生過什麽。
“可否看懂?”說完他又演示了一遍方才那個仙術,金色的靈力又噴湧而出,而後就這樣執著一團靈力,叫幽凰練習起來。
看了兩遍,幽凰早已將此訣牢記在心。她打著和碧荇羽一樣的招式,不久便有金青色的靈力從手上幻化出,凝成一團在手掌心翻滾。
她欣喜地抬頭看向碧荇羽,卻見原本在他手心的靈力幻化成一條龍朝她直竄而來,又將她緊緊圍住。她憤怒又莫名其妙地看向碧荇羽,而碧荇羽則冰冷到極點地看向她。
“從沒見過外人?從不過問蓬萊之事?禁地人都死絕了?你的紕漏也太多了吧,沒人教你,你怎麽會學會運用靈力的?”
他抬起手,
操控著黃龍將她越勒越緊,瀕臨死亡的邊界。 幽凰痛苦地掙扎著,撕心裂肺地怒吼道:“是,是若水……若水女神,女神留給我兩本修煉的……咳咳……秘籍……咳咳,你,你給我放下來,咳……”她越喊越小聲,到最後隻能勉強地呼吸了。
“若水女神?”碧荇羽又再次緊蹙著眉,似又努力回想過往,“蓬萊島的守護神,三元神之一的若水女神?”
回答他的隻有微弱的呼吸聲,他眯著眼看向幽凰,見她已經是臨死狀態,半闔著眼,臉是死灰的慘白。
他趕忙撤了訣,頓時金色的騰龍解體,字啊此變為虛無縹緲的金鑼,直竄幽凰體內。
幽凰頓時驚醒,感覺有一股熱流從皮膚表皮直流入她身體中。內力和體力霎時便被填滿,但她還是軟倒在地上,抱緊雙腿不住地顫抖。
待幽凰平複心緒,她顫抖且冰冷著聲音暗道:“要殺我,可以。但必須得給我個正當的理由,不然,幾世輪回,我都會纏著你。”說完,她艱難地支撐起身體,顫巍巍地背對碧荇羽走遠了。
其實她背對著碧荇羽的那一刻,她簡直是屏住呼吸,出了一身冷汗。
面對敵人,將最脆弱的背後毫無防備的顯露給他。但是雖是最愚蠢,但也是最自信地向敵人示威。
碧荇羽難以置信地看著遠去的背影,頹然無奈地一笑。手中又變換著方才教幽凰的招數,禁地中又一層結界建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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