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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末小道長》第四章 咄咄逼人
“沈萬三?”

 李興澤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試探地問了出口。

 “咦?”

 沈富不禁暗暗稱奇,瞧這名小道士年歲不大,竟也知道自己的名號,隨即來了興趣,輕笑道:“正是沈某的別號!”

 這一番交談,沈富思忖天下認得自己的人並不在數,便是道士也認得不少,印象中道門家的徒弟見過些,但眼前這位,定是沒見過的。

 當下,李興澤不敢遲疑,趕緊作揖道:“見過沈爺!”緊接著趕緊說道:“在下黃州李興澤!”

 沈富一怔之下,立時恍然大悟,說道:“啊,你便是那在沙河之戰中滅掉元軍二十多萬的李軍師?”

 當下,深深地抱拳道:“真沒想到是天下聞名地李軍師當面,沈某敬仰以久!”

 當時,各地烽煙四起,各路義軍有不人找上沈家,無非是想拉些富豪資助成軍之用,沈富萬貫家財,自然也是目標之一。

 沈富也是深思熟慮過這其中一些,元廷大廈將傾,商人逐利,必然要做一些投資,為將來的生計盤算,奈何紅巾軍戰績不佳,誰知後來出現個黃州李興澤,帶著紅巾軍橫掃元軍。

 沈富當時便有了聯系的心思,但左右事甚多,漸漸忘卻,想不到,今日竟在這裡遇到。

 李興澤笑道:“得見天下第一人,想不到是這種情況之下,希望剛才之事請沈爺勿怪!”

 沈富豈是小雞肚腸之人,當下佯怒道:“說的甚話,沈某不過癡長幾歲,以後不許再那樣說!”

 說罷,打算邀請李興澤尋一處酒樓,要好好招待於他,竟是絕口不提方才之事。

 以沈富在江南的名氣,多少人欲求見而不得法,現在竟對這樣一個眉清目秀的小道士如此尊敬,周圍眾人聽了後,無不暗暗稱奇。

 即便是張君寶也不例外,沈富名聲在外,看起來對自家師弟有尊重之意,倒也欣喜。

 李興澤抱拳道:“沈兄不必客氣,剛才衝突純屬意外,得罪了貴夫人,還請代致歉意,這便別過,後會有期。”

 說完,鄭重的施了一禮,轉身便要招呼二人離開。

 沈富輕喝:“且慢!”

 接著走過來笑道:“好不容易得見李軍師,沈某自忖並無得罪的地方,而且對貴軍頗有興趣,不妨我們在這玄武湖畔邊走邊談,可好?”

 李興澤見他一番誠意,又見沈富絲毫無作偽之狀,也願結個善緣,說不得以後之事多有仰仗,於是抱拳笑道:“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而人在前緩步交談,只聽到後面有輕微小碎步響起,回頭看到,李巧娘在不遠處跟著,卻不敢走近。

 沈富笑道:“巧娘,你也一並過來便是,要不是你,須知我是遇不到李軍師的!”

 本一直忐忑不安,擔心是否壞了沈富的大事,見沈富毫無責怪之意,心下一喜,低首輕聲應道:“嗯!”

 忽然,只見不遠處奔來一名沈府的家丁,跌跌撞撞,十分匆忙。沈富心下不喜,覺得當貴人面前,太無體統,眉頭皺道:“何事如此驚慌?”

 那名家丁快速奔了過來,連忙施禮,低語附耳說了幾句。沈富臉色當即大變,脫口道:“怎會這樣?”

 李興澤瞧沈富臉上似有為難之色,便心知他可能家中有要事,便說道:“沈兄,你我相識,不必急於一時,你有事便去。我們可能還要在集慶逗留幾日,日後待沈兄不忙之時,把酒言歡,豈不美哉!”

 沈富覺得李興澤年紀雖小,卻頗為懂事,笑道:“不愧是紅巾軍的李軍師,乃人中龍鳳,沈某便與你定下了,待處理完畢之後,必尋得軍師,與你一醉方休!”

 李興澤點頭笑道:“沈兄客氣了!”當下兩人抱拳相別。

 三人商議之後,覺得先回客棧,畢竟尋周伯顏,也不是說辦就能辦到的,關鍵對這裡人生地不熟的。

 李興澤皺著眉頭道:“眼下,不知該如何尋得周師兄的下落!”

 鄒普勝與周子旺都是彭瑩玉的弟子,按輩分來講,李興澤須稱周伯顏一聲師兄。

 張君寶歎道:“懷璧其罪,周伯顏倒也是可憐之人,引得人人覬覦!”

 李興澤轉念一想,疑惑道:“薑兄,不知釋教是否與我那周兄弟有無瓜葛!”

 薑承宣暗地跟蹤了釋教不少時日,自是有些見解,不像李興澤二人,幾乎是兩眼一抹黑。

 薑承宣歎道:“怕釋教中人,便是那追緝周伯顏的元凶!”

 李興澤這才想起,驚呼出口:“是了,元軍的重視程度不如釋教!”

 這下三人算想通了這個事情,覺得要想知道釋教下一步的打算,必須得先找到周伯顏。

 張君寶急道:“現在釋教必散出不少人馬追緝,我們這樣漫無目的,豈不是要吃虧!”

 正當三人將要離開玄武湖時,突然從湖畔上跑來一人,連聲喊道:“李軍師,還請留步!”

 正是沈富又匆匆回頭,奔了過來。

 李興澤等人頓時無語,這沈富也未免太客氣了一些吧。

 沈富上氣不接下氣地跑到跟前,喘著粗氣道:“李軍師,你可知羅銑嗎?”

 李興澤與張君寶不禁面面相窺,當日他們夜闖西九華寺時,那名布置陷阱的大和尚便是這麽問的,現在又有沈富在後。

 李興澤奇道:“這個羅銑究竟何人?似乎很多人提起他!”

 沈富瞪著大眼,驚道:“莫非李軍師不識?”

 李興澤搖了搖頭道:“確實不識他!”

 沈富的表情有些很驚訝,李興澤頗為不解,難道他一定要認識羅銑嗎。

 “嘶”

 沈富頓時不解道:“那便奇怪了!”

 李興澤一頭霧水,看了眼也是茫然不知所措的張君寶,扭頭問道:“有甚奇怪之處?”

 沈富道:“我與軍師一見如故,自可實說,沒甚隱瞞。你可知宋帝的守陵使?”

 李興澤道:“便是那守護陵墓的人嗎?”

 沈富道:“若僅僅是守墓人,也無甚稀奇。常言道,樹大招風,自古以來,凡是帝王貴族陵墓,勢必遭竊。所以每個陵墓都有護陵使一說!”

 李興澤這才明白,單憑簡單的守墓人,是無法阻止盜墓的。

 沈富接著說道:“宋帝陵墓的護陵使便是那羅銑,久聞是名門之後,武藝不凡,奈何釋教仰仗元廷,人手眾多,便是護陵使也力有不逮!”

 李興澤已明白他的意思了,當下便說道:“怪不得沈兄以為在下識得那羅銑!”

 沈富點頭道:“江湖傳言,李軍師已知那元帝陵墓之地,我便有了些猜測!”

 初次見面,卻將心事坦言相告,足見沈富此人心胸之寬。李興澤笑道:“倒叫沈兄見笑了,在下此次來集慶,也是為了此事,正毫無頭緒呢!”

 虧得沈富知李興澤是白蓮教中人,知道白蓮教和宋帝陵墓一事脫不了關系。當下便歎氣道:“那羅銑通知到我家裡,欲在三日後便來領教!”

 李興澤心道,一介富商,又與那宋帝陵墓有甚關系,當下脫口問道:“領教甚麽?”

 沈富抱拳道:“我與道門中人關系非淺,私交甚密,恐那羅銑便是來問責的!”

 道門八派恪守宋帝陵墓之責,這些時日,被盜取不少,八派自是脫不了乾系,羅銑要問責恐怕也是找沈富問詢八派中人的下落。

 羅銑竟將被盜之責推到了八派之上,李興澤不禁氣道:“欺人太甚,沈兄何責,他也忒無禮了!”

 李興澤打定主意,非要看一看這羅銑究竟何人,竟牽扯沈富也在其中。

 想起因為宋元陵墓之事,心中不免悶悶不樂,此事不但牽扯江湖中人,更引得元軍與紅巾軍交戰不斷,將士們血染疆場,屍骸遍地,蒼生何其無辜。

 其實李興澤早已想過,便不去想那陵墓之事,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待紅巾軍大勢一起,便是不掘元帝之墓,元朝不也將要覆滅嗎,明知這陵墓不過是鏡花水月一場空,卻不得不尋,不得不找。

 幾人折而回返,同去沈富家候著那羅銑。

 沈家古柏散滿庭院,假山惟妙惟肖, 湖水清澈蕩漾,坐落之大,令李興澤等人也不禁咂舌,自不消說屋內的富麗堂皇。

 已過兩日,幾人正坐在廳堂候著,家仆早已茶茗奉上,糕點擺放,李興澤剛抿了口茶,忽聽得屋頂有些響動。

 李興澤心念一動,按沈富所言,這羅銑武藝奇高,怕今日之事不會善了,當下,朝張君寶暗送了個眼色。

 張君寶點頭示意,先不動手,看情況再說,畢竟羅銑是護陵使,要是好言相詢,眾人也就罷了,但如果咄咄逼人,那就不必客氣了。

 現在已不是趙家當政,天下紛爭,皆是元廷政策之失,與趙宋還真沒什麽太大的瓜葛。

 身影緩緩從屋頂落在廳堂門外,竹竿般身材的壯漢臉色鐵青,滿面蒼白之色,多日不見陽光一般。

 沈富離座,抱拳朗聲道:“閣下可是羅居士?在下沈富,早已等候多時!”

 白臉壯漢笑道:“你怎知我便是那羅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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