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主人回來了。 他手裡提著大包小包。
“y,你怎麽一天不見人影啊?留一個陌生人在你家裡你不擔心嗎?”
他放下手中的東西,倒了杯水不緊不慢地喝下去。
他拉了張鋪著草墊的椅子坐下來,鄭重其事地看著我。
“首先,我不叫y,大家都叫我吉先生,不過你隨意。其次,你一個走投無路的人在我家裡我有什麽好擔心,你總不至於把我的房子也睡塌了。”
他說走投無路這個詞的時候我好像聽到一個類似s的發音,隻是稍微頓了一下就帶過去了,可是敏感如我還是聽到他原本還要說一個詞匯,可能他覺得不合適改口了,腦子一激靈,我明白他想說沒說出來那個詞是什麽。
“你是還想說喪家之犬還是死到臨頭。”
他忍不住笑了。
“這般蛛絲馬跡都能被你領會,女人當真不能得罪。”
很奇怪,我們仿佛很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即便是和阿朱,我們也從未這樣的默契度。阿朱總是慢半拍,比如我講笑話給她聽,我自己講完了忍俊不禁,她卻瞪眼看我,我不免會有點失望,正打算放棄了,她卻忽然會意大笑不止,總是把我嚇一跳。
唉,為什麽我總是要想起她。
阿吉站起來,從一個袋子裡拿出麵包一樣的東西。
“你洗好了就來吃點東西吧。吃完把你自己的東西整理一下。”
“我赤手空拳來投靠你,有什麽好整理的”!
“你說呢?”他似乎覺得我不應該這麽笨。
我看了一眼他帶回的東西。是啦,他是知道我住哪裡的,敢情他把我的行李撿回來了。
“你的房子是徹底報廢了,沒法再修,所以我把你的東西能用的都拿回來了,反正你沒地方去。”
“那,你一整天都在那裡嗎?你看沒看見一個女人去那裡,她問沒問我,你告沒告訴她我在這裡”?
阿吉盯著我的臉,大概被我焦急的表情和連珠炮一樣的問話驚到了。
他對著我搖了搖頭,眼神是那種近似憐憫的安慰。他理解我的意思。
阿朱沒有回去過,她沒有回去過!她真夠絕的,假如不是我跑出去,或者我已經被砸死在房子下面。
而她,居然沒有去看一眼。
我忍不住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始終沒讓它掉下來。我背轉身,開始檢查阿吉帶回來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