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時她才想起自己身無分文,摸了摸口袋,她尷尬極了。還好保安室依舊亮著燈,她走進去向保安借錢,今天值班的恰巧還是她熟悉的那個保安,保安大哥目瞪口呆的看著她的傷口,“許小姐,你這是怎麽了?用不用我給你報警?” “謝謝,不用了,我剛從警局回來。”許庭有些憔悴,勉強笑一笑,“能不能借我三十塊錢。”
保安毫不猶豫的給了她三十塊錢,“夠了嗎?”
許庭點點頭,接過錢給了出租車司機。
夜裡,小區人很少,許庭沿著綠化帶的小路一路走回去,心情有些沉重。
她腦海裡反覆的盤旋著陳斌落海前說過的一句話:“你一定認識黑鷹。”
到底是陳斌恨她恨到牙根癢癢,所以故弄玄虛,讓她懷疑自己身邊的人,還是他感激自己伸手拉了她一把所以告訴她大實話?
也或者是陳斌發現了什麽,但是卻沒那麽確定?
她有些精神恍惚,上了電梯好久才發現自己沒有按樓層,難怪好像等了一個世紀都沒有上樓。
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古琛的門,那天,在小區門口,他有威脅過陳斌的手下說,“回去告訴姓陳的,生意怎麽談都行,再敢打她主意,我讓他這輩子玩不了其他女人!”
是的,他的確這樣說過。
而且最初告訴她陳斌被閹這件事的也是他。
她垂著眼睫毛,第一次沒有主動去敲古琛的門,徑直進了自己的家門。
許是心情太差了,她洗完澡就覺得肚子好痛,疼的她額頭都冒汗了,她有種預感,是要來大姨媽了。
從前,每次來大姨媽的前一天,她都像被人下了蠱咒一樣,吞了兩片安眠藥後才想起來應該去找些紅糖暖下肚子。
可是,好像家裡什麽都沒有,以前,都是甄美人管這些事,每次,也都是甄美人照顧她,突然,有點想那個死丫頭了。
可是,手機都沒有。誰知道陳斌把她的手機怎麽樣了,明天也許該去買新手機了,還要買........姨媽巾。
“紅糖沒有,姨媽巾沒有,連飲水機的飲用水都沒有了。”許庭仰天長歎一聲,“好煩啊!”
家裡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沒有了甄美人,她的生活有點越來越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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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琛家裡,靳允將手裡的罐裝啤酒瓶丟進垃圾桶,重新又打開一罐,嘲笑著書房裡的古琛,“你這個變態偷聽狂啊,你要是擔心你就過去看看啊,兩道門之間的距離而已。從報警之後就沒見你拿下過這個耳機!“
古琛終於拿下耳機,白他一眼,難道要告訴他許庭正在愁沒有姨媽巾用,沒有熱水喝嗎?
“快十二點了,你要在我這裡賴到幾點。”
靳允半躺在沙發上,悠閑的喝著啤酒刷著ipad,說,“沒辦法啊,孤家寡人一個,我家裡又沒啤酒。”
古琛正要趕人,靳允的電話突然響了,他看了一眼電話號碼,立刻從沙發上坐衝古琛做出一個“噓”的手勢,然後接起了電話,“恩——好——沒問題——到時見。”
放下電話,他立刻說,“他約我見面了。”
“什麽時候?”
“後天晚上9點。”
“好,隨身佩帶竊聽器。
” 靳允點點頭,古琛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我去休息了,你自便。”
“喂!過來陪我喝幾杯啊!喂喂喂——”眼見著他頭也不回的走出去,靳允歎氣,“哎,重色輕友!”
…………………………
沐浴之後,古琛回到臥室,用手機連上監聽設備後帶著耳機躺在床上,許庭好像安靜了些,只是偶爾歎口氣。
古琛習慣了這樣的日子,從七年前開始。
每天聽著她的呼吸聲入睡,在她人生最難過的時候,也是他人生最難過的時候。
雖然她並不知道自己存在於他的世界,可是她卻一直陪伴著他度過了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時候。
漸漸的,她開始睡的不怎麽安穩了,時常從夢中驚醒,時常夢魘的哭不醒。
再後來,她不僅睡的很不安穩,而且,入睡都很難了。
耳機裡平穩的呼吸聲一天天變成了輾轉反側,一天天變成惱怒、呼喊、掙扎、自虐。
直到兩個月前他發現許庭夢魘的頻率越來越厲害,她幾乎每天都會夢裡哭著醒來,然後獨自到天明,繼而瘋狂的虐待自己,掙扎在夢和現實裡。
他知道,他有責任、有義務幫她,他不能讓她繼續這樣下去,因為她應該得到幸福,她有權利開心的過每一天。
所以他安排了第一次見面,荒郊野外,在她車子壞掉的時候。
雖然事情的發展有點偏離自己的初衷,但是至少,現在的她是快樂的,盡管她依舊會夢魘,依舊會不自覺的傷害自己,可是她正在漸漸好起來。
可是今天回來後,她好像又像從前一樣了,除卻姨媽痛帶來的肉體的痛苦, 她的歎息聲聲聲傳入他耳朵裡。
她又在睡沙發吧?所以翻轉的這樣費力。
變態偷聽狂?呵呵,靳允形容的還真對。
如今,只怕他依賴她更甚於她依賴他,至少,如果沒有她的呼吸聲,他覺得失眠的會是自己。
…………………………
許庭兩天沒有聯系古琛了,早上她出門,他的房門緊閉,她回來,他的房門依舊緊閉。
車子已經被鎮上的警局同事送了回來,可是手機卻真的沒有了,大概是真的被陳斌隨手扔掉了。
沒有了手機,大家都聯系不到她了。可是,他可以的呀?他就在她對門,想聯系她只要敲個門就好了,卻也沒有什麽動靜。
前兩天,許庭之所以不聯系他,只是還沒有能夠接受古琛可能是會是黑鷹的可能性。
最初追求他的時候,她雖然做好了心裡準備他是黑幫頭子,可是那時候她並沒有真正意義上認識到黑幫頭子意味著什麽。
那時候,黑幫頭子在她的意識裡只是四個字:“黑幫頭子”。
單純的四個字,沒有別的任何附加。
直到陳斌掉下海,她才突然意識到,黑幫頭子,可以隨意踐踏別人的身體,甚至別人的生命。他們可以不遵守社會規則,可以隨心所欲,可以隨時用自己的手段去解決別人。
而這,與她的人生觀是相悖的。
她報考法醫,除了個人興趣,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社會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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