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敲男人的門,你想做什麽?”古琛打開門,卻沒有讓她進門。 “做想做的事嘍?”許庭作勢要往裡走。
“我要休息了。”古琛伸手攔住她。
“古先生,你是不是那裡……有毛病?”許庭目光向他身下瞥去,眼神充滿了疑惑。
可惜古琛並不是個容易被隨便激怒的男人,“有沒有毛病你早晚會知道,不過不是現在。”
“為什麽?”許庭從他胳膊底下的空隙裡向房間裡看去,故意道,“你房裡有女人?”
古琛很懷疑她腦子的構造,他把左手舉到她面前,將手表對準她的眼睛,“太晚了,你該好好休息了。”
他不想她又失眠。
許庭眨眨眼,“可是你都沒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其實這才是她想要說的,她和彭家晏單獨在小區門口說了那麽久的話,他都不問她嗎?
古琛反問,“你覺得我該問你什麽呢?”
她瞥瞥嘴,“不問算了。”
只要他不生氣,她才沒興趣逼他吃醋。轉身打開自己的房門,衝他招手,“晚安,你要是想我的話歡迎你隨時來敲門哦。”
古琛一言不發,冷冷的關上門,關上門後,嘴角卻揚起一抹掩藏不住的笑。
許庭洗完澡後,習慣性的裹著浴巾吹頭髮,隱約間聽見客廳裡手機在響,似乎是短信,也就沒有理睬。
換好睡衣回到沙發上,用水送服了兩顆安眠藥,這才拿起手機。
“啊——”
尖叫聲衝破黑暗——
許庭打開信息的瞬間就大叫一聲,嚇的瞬間就把手機扔出好遠。
不過一會兒,手機屏幕又赫然亮了起來,手機鈴鈴鈴的響著,她慢慢挪動身子靠近手機,仿佛那是一顆炸彈。
直到遠遠的瞥見上面的名字是古琛,她才慌裡慌張的過去拿手機,可是剛要接,鈴聲就結束了,然後屏幕上那張血淋淋的圖片又出現在視野裡。
“啊——”她再一次尖叫著退後,踉蹌的爬到沙發上,一把扯過毯子把自己蒙住。
身子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她緊緊咬著嘴唇,覺得自己身上快沒了溫度,齒尖仿佛都能感覺到唇瓣上慘白的顏色。
手機再一次想起,她卻已經沒了勇氣去看那個屏幕。
聲音終於消失了,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靜起來。片刻,門鈴驟然響起,在寂靜的夜裡就像一顆雷,轟——的爆炸了。
她閉著眼睛瑟縮著沒有動彈,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流下來。
是誰?是發照片的人嗎?為什麽要這樣對她,這些年她過得小心翼翼,那些事她再不敢碰觸,為什麽,是誰?到底是誰?
她不想讓自己顫抖,用牙緊緊咬著胳膊,可是好像連感知疼的能力都沒有了呢,要不然為什麽她反而疼的更厲害了呢。
“許庭——許庭——”
似乎隱隱的聽到了古琛的聲音,許庭遠遠的好像看到了古琛在跟他招手,他伸出手,等待她去牽。
可是,怎麽又遠了呢?他的影子越來越模糊,直到許庭再也看不見他。
她以為他是她人生最後的希望,可是……連這最後一根稻草都是虛無的嗎?
她瑟縮著哭起來,從最初的哽咽,漸漸地變成了抽泣……
門外的古琛在打了兩遍電話都沒有回音後,只能打電話給靳允,“立刻給我過來!”
“怎麽了,這麽火急火燎的。”靳允嘴上這樣說著,身子已經行動起來,
拿了件外套就出了門。 “許庭出事了,你趕緊過來開門!”
“你的房子你讓我過來開門?”
“當時怕她疑心,所以沒有存我的記錄,只有你們兩個的,別廢話,趕緊來!”
“好了,五分鍾到,前後樓的事兒!”
掛了電話,他繼續拍打著門,“許庭,能不能聽到我說話?”
許庭窩在被子裡,好像又聽到了古琛在遠遠的呼喊他,還是那樣伸著雙手,等待她去握他的手。
她伸出手,可是他的手明明就在眼前,為什麽就是抓不住,為什麽總是抓空……
靳允從電梯裡出來,立刻跑到門前,邊刷臉邊掃指紋,“用不用我幫忙?”
“不用。”古琛在門打開的瞬間就衝了進去,許庭雖然被被子捂著,可是他依然看到了被子底下的她顫抖的厲害。
而她的手機,靜靜地躺在茶幾不遠處的地上。
手機又滴滴的響了起來,屏幕瞬間亮了,同時被子裡的許庭下意識的又縮了縮身體,恨不能把自己隱形了。
古琛過去撿起手機,她的手機和她的人一樣簡單,短信是最原始的滴滴聲,手機鈴聲是最原始的鈴鈴聲,就連開機密碼也是沒有的。
他打開短信,一張照片出現在視野裡:
某個實驗室裡,一個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腹部中了槍,紅色的血流滿了整個胸膛,男人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屏幕……
古琛拿出自己的手機, 把那條彩信整個拍了下來,然後刪除原彩信,才把她的手機關機後放在茶幾上。
“許庭——”他走過去坐在沙發邊輕輕喚著。
被子裡的人兒縮的更緊了,卻不見出來,他輕輕掀開被子,只見她雙臂蜷縮在胸前,頭緊緊埋在胳膊裡,身子不住的抽泣著。
“許庭,是我,古琛。”他伸出手縷著她額前凌亂的發,動作輕柔的像在對待一個嬰兒。
大概是聽到了真真切切的聲音和感受到他真實而溫柔的觸感,她身體不由的慢慢放松了下來,然後慢慢睜開眼睛。
紅腫的眼睛對上他深邃沉重的眸子。
他伸出手給她,許庭遲疑了很久,會不會又是影子,她伸出手又縮回來,再伸出去時,已經被他一把抓住。
他把她拉起來,伸出手擦擦她眼角的淚,許久,傳來他低沉磁性的聲音,“別怕,我在。”
這幾個字一出口,她卻哭的更凶了,整個人栽進懷裡大聲的哭起來,她像一個丟了糖果的孩子,放肆的、宣泄的……
古琛任由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灑在自己昂貴的襯衣上,他一動不動,只是伸出手來摸著她的頭,像安撫著一隻受傷的小貓。
過了很久,她終於哭累了,漸漸在他懷裡安靜下來,可是卻沒了聲音,她就像孩子貪戀母親的懷抱一樣,在他懷裡漸漸睡去。
古琛小心的把她抱上床,給她蓋好被子,他輕輕的摸著她胳膊上的牙印,忍不住輕輕說,“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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