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郊區回來已經臨近傍晚了,許庭和古琛回到家裡,卻見許庭門口蹲著一個女人。女人半蹲著,雙手抱著膝蓋,臉深深埋在膝蓋上,長發披在兩側遮住了臉。 “美人兒,你怎麽跑來了?”許庭走過去,低頭俯視著她,甄美人聽到她的聲音,才抬起頭來。
許庭這才看清楚她的臉,眼眶邊,臉頰上,很多紅腫的印記,她的兩隻眼睛一看就是哭了很長時間,紅紅的淒淒慘慘。
許庭抓著她的胳膊就把她拉起來,她盯著甄美人的臉,怒不可遏的問,“誰打的?”
甄美人見了她卻哭的更厲害了,伸出雙手就抱著她,大哭道,“庭庭——”
“哭什麽哭!”許庭卻一把把她揪離開自己,握著她的胳膊又問了一遍,“問你話呢,誰打的?”
原本,甄美人是想要來尋安慰的,可是見許庭這凶巴巴的樣子反而不敢說了,她不想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最愛的男人鬧翻。
古琛見她暴怒起來有些不受控制,於是伸出手拉扯著她的衣袖,“許庭——”
“放手!”許庭一把甩開他拉著她的手,轉身瞪視著古琛,“這件事你別管。”
說完,她又轉頭盯著甄美人質問,“是不是杜一打的?”
甄美人不敢說話,支支吾吾的,“庭庭,你別這麽生氣,孫醫生說了你不能這麽——”
“別跟我提孫醫生,我問你是不是杜一打的?”
“庭庭,他不是故意的,真的,你別這麽生氣,早知道你這樣,我就不來找你了,你別激動好不好,孫醫生會怪我的。”
許庭看她躲閃的樣子,也猜了個七八分,她松手放開她,轉身對古琛說,“看著她!”
然後大步走進電梯裡,她這麽衝動,古琛怎麽可能不管,打開自己家的門讓甄美人先進去,也就大步跟了上去,按通了旁邊的電梯。
可是下樓就已經不見了許庭的蹤影,他開車出了小區,在門口碰見保安才問,“兄弟,看見——”
“經常和你一起回來的那個美女是吧?”保安自以為很聰明的猜測道,“你們吵架了吧?一定是,剛才我見那美女滿臉怒火,她每天都笑盈盈的,我從沒見她生氣呢,先生你——喂喂,我話還沒說完呢——怎麽一個個跑的都這麽快。”
古琛邊開車邊帶電話給自己家裡的座機,可是半天也沒有人接。不過也是,在陌生人家裡接別人電話總是不禮貌的,他轉而打給靳允,“杜一的醫療用品公司在哪裡?地址給我。”
……………………………………
一處不大的廠房外,也沒有什麽正式的牌子,許庭解開安全帶就下了車。大門是兩扇木門,有些破舊,她用力推了推才打開一個剛夠她側身進去的縫隙。
走進去十幾米後才又是一個合金大門,門敞開著,幾個男人正在裡面卸貨。杜一見她走過來,老遠就笑著衝她招手,“許庭,你來啦!”
許庭大步向前,身上像帶著風,將頭髮向後吹起,不過幾秒鍾之內,她就來到杜一跟前,二話不說揚起手就是一個清脆的巴掌,整個廠房立刻寂靜無聲。
杜一驚詫的捂著自己的半張臉,這女人,下手這麽狠,竟然還火辣辣的疼。
正乾活的工人愣在原地片刻,然後才有幾個男人圍了上來,為首的一個男人過去指著許庭的臉,“你這個死三八!來砸場子啊?”
杜一推推那個男人,斜視著他說,“怎麽說話呢?沒看見這誰啊?許法醫!警察你都敢惹!一邊去,
該幹嘛幹嘛去!” 男人們散開去,杜一嬉皮笑臉的上前,“許——”
“啪!”又是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比上一巴掌更清脆。
杜一捂著臉,嘴角微微抽了抽,“有話好好——”
“啪!”
又是一聲!
剛才散開的男人們瞬間又圍上來。
“大哥,你沒事吧?”
“臭三八,別以為警察我就不敢動你!”
杜一衝大夥兒擺擺手,怒道,“我說了該幹嘛幹嘛去!”
待人群散開,杜一主動向許庭靠攏,把頭伸向她,用一根指頭指著自己的臉,笑著說,“來,打個夠!”
許庭胸脯起伏著,顯然怒火還沒有下去,一字一字道,“別以為我不敢!”
揚起的手剛伸出來, 就被杜一一把抓住,她瞬間動彈不得,“許庭,你是警察,不過俗話說的好,清官難斷家務事,你不覺得你手伸的太長了嗎?”
許庭美眸怒睜,衝他狠狠呸了一口,“我告訴你,你要是以後再敢動美人兒一下,我就解剖了你!”
杜一卻順手甩開她的手,哈哈大笑起來,笑的身子前仰後合的,半晌,笑夠了才站穩身子,從上到下打量她一番,帶著嘲諷的笑緩緩說道,“那等許法醫敢上解剖台的時候再來恐嚇我吧!”
“人渣!”許庭雙手緊握,怒視著他,從前怎麽沒發現他是這等貨色。
“人渣照樣有人愛的死去活來的。”杜一掏出煙來點上,“我勸你,管好自己就得了,就你這情況,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別哪天安眠藥又吃多了,可就沒有解剖我的機會了。”
許庭從未想過杜一不要臉起來竟然和以前文質彬彬的樣子一點都不一樣,本就怒火難消,如今又被人戳中了痛處,正欲發飆,身後卻突然伸出來一隻手握住她。
那手掌很大很厚,她隻覺得手心一陣溫暖,就被那手掌緊緊包裹住了。
她轉頭,迎上了古琛深邃的眸子。
“回家吧。”他語氣平淡的像寂靜無痕的水面,磁性的聲音被風輕輕吹進她的耳蝸裡,她覺得好聽極了。
許庭在他的牽引下,離開了廠房,身後的杜一衝地上痕痕啐了一口,默默道,“死三八,早晚讓你還我三十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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