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兩人沉默著,好像各自在思考著只有自己才懂的問題,直到隱約傳來開門聲,靳允和古琛走了進來,順便給她們帶回了一些吃的。 許庭和古琛各自看了對方一眼,繼而收回目光,房間裡繼續死一般的沉寂。
“沒有我最喜歡的生煎!”陳子橙為了緩和氣氛,故意大聲翻著袋子,抬頭不滿的跟靳允抱怨。
靳允拉把椅子坐在沙發對面,把裡面的兩個飯盒拿出來放在她面前的床上桌上,“許庭,有你最喜歡的芝士蝦仁飯和西湖醋魚。”
許庭嘴角勉強扯出一點弧度,“謝謝。”
陳子橙不滿的踢一腳靳允坐著的椅子腿兒,倒弄的自己的腳疼了,“喂!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明明知道我最喜歡吃生煎?”
“你沒發現你最近胖的都快成包子了?還吃生煎!”靳允打趣著白她一眼。
“有嗎?”陳子橙雙手摸上臉蛋兒,明明還是一如既往的白嫩纖瘦!
許庭低頭吃飯,都沒有看古琛一眼,他站在旁邊,高大的身材隱約讓人有些壓抑。
靳允放下東西,拉著陳子橙的手說,“走吧,陪你去吃生煎。”
陳子橙意會的跟著他往門口走,中途還不放心的回頭看了兩人幾回。
靳允和陳子橙走後的一整晚,古琛都沒有出臥室的門,許庭窩在沙發上開著電視,目光卻呆滯的不知道看向何方。
夜深了,許庭還是鼓起勇氣開了門,一開門她就聞到了濃重的煙味。
房間裡沒有開燈,也沒有拉窗簾,月光如水,她隱約能看見房間裡的光景。
古琛和衣躺在床上,鞋子完好,雙腳微微掛在床邊,地面上,一地凌亂的煙頭。
平日裡,他是個乾淨的哪怕抽煙也不會抖落一粒煙灰在地面上的男人。不管回來多晚,他都會洗澡換睡衣,從不肯把外衣和床單接觸一下。
如今,他就這樣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許庭似乎感覺到了放縱的滋味。
“追上她了?”
古琛沉默,四目望著夜空,空洞的讓她心疼,“沒。”
“如果有需要,我去讓查一下她住在哪裡,家晏有個好朋友在公安局工作。”
古琛依舊四目望著天花板,許久,吐出一句話,“那拜托你了。”
許庭心狠狠的抽了一下,“好……”
回到自己房間,合上門的那一刹那,她後背靠著門整個人向下滑去,眼淚順著臉頰滑下,她卻已感覺不到心痛。
手指上他送的戒指仿佛還存有余溫,為什麽,一切卻不一樣了。
……………………………………
第二天,許庭來到了時圈娛樂,彭家晏的辦公室。
彭家晏欣喜的讓她坐下,卻發現情緒不太好,“怎麽了?沒睡好?”
“還好。”許庭把寫著文靜照片的紙條放到他面前,“家晏,幫我拜托一下鍾警官,查一下這照片的主人住在哪兒吧。”
彭家晏接過來,“沒問題,你朋友?”
許庭點點頭,“嗯,有結果了通知我,我先走。”
她興致不高,說話時整個人都是低著頭的,看起來像一隻蔫了的小鳥兒,說完又低著頭慢慢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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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庭下班了也沒有回家,她拖著下巴看向窗外,幾個月前認識古琛,窗外還有綠葉,如今,已然一片冰雪茫茫。
物是人非已經夠讓人難過了,如今物非人非豈非命中注定?
“不回家嗎?”人都走光了,
陳子橙才走過來問。 “嗯。”許庭勉強笑笑。
“怎麽了?”陳子橙有些擔心她,一上午她都癡癡呆呆的好像丟了魂一樣,“還因為文靜的事情跟古琛生氣呢?”
許庭搖搖頭,“沒有。”
她哪裡是生氣,她是難過和不知所措。
“要不我也不回了,我陪你吃飯去。”
許庭搖搖頭,“師姐不用管我,你快回去吧,我沒事兒,我一個人靜靜。”
陳子橙知道她一向倔強,不再勉強。
下午,彭家晏就查到了文靜的資料,許庭再一次走進彭家晏辦公室時,他臉色異常嚴肅。
“你為什麽調查她?”
許庭:“找到了?”
彭家晏點頭,“她是古琛失蹤了七年的女朋友,文靜。”
許庭心裡一沉,最後一點欺騙自己的可能性也沒有了,“我知道……那……這麽多年她去哪兒了?為什麽突然回來了?”
“精神病院。”
許庭一愣,“可是那天……我看到她自己在商場……”
彭家晏點頭,“因為她的精神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除了記憶沒恢復基本已經能夠正常交流,只是還有一些輕度抑鬱症。我們去查過了,她入住精神病院時已經懷孕了,生下一個男孩,叫文小佳。”
“文小佳……”許庭聽的有些斷斷續續,她已經沒有心情去聽到底是怎麽回事,隻一點是確定的,那女人真的是文靜,不是一個長的像的人。
“精神病院的地址有嗎?”
彭家晏遞給她一張紙條,“我給你寫在上面了。”
“謝謝。”
許庭拿著那張紙一整晚,終於還是把它敲進了手機裡, 遲疑了好久後,點擊了“發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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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庭沒料到古琛會在家裡,她以為他一定是去見文靜去了。
“沒收到我短信?”許庭換下拖鞋,向他走過去。
“收到了。”古琛坐在沙發前,面前的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煙頭。
“你沒去?”許庭走到他跟前,第一次掐滅他的煙,“你最近煙抽的有點凶。”
“去了。”古琛仿佛沒有聽到她的話,重新抽出一根煙點上,許庭看了一眼,沒再去掐。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足足半個小時,許庭從來沒有覺得時間過得如此漫長,而兩個人也從來沒有如此長時間的安靜過。
仿佛都知道對方要說什麽,卻仿佛誰先說誰就欠了對方。
古琛終於摁滅了最後一根煙,“許庭……”他停頓了好久才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事情會這樣。”
許庭嘴角卻揚起認命的微笑,“說這話就矯情了,我沒事兒,是我自己選的。”
的確是她自找的,從認識他第一天起就是他自找的……
“許庭,我——”
“我說了,沒事兒。”許庭起身,平靜的說,“我懂,我明天就走。”
古琛伸手想要拉她,卻被她躲開了,“古先生,謝謝你這七年來照顧我。”
她雙眼一閉,眼淚就流了下來……
到底,有些事,不是控制就能控制住的,比如,這該死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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