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孟浩說到什麽青少年錦標賽,她完全沒反應過來,就是覺得很搞笑,跟她有什麽關系?
那個中年人眼中狼見到肉的饑渴,讓她腦子靈光一閃,難道?
可是,在她模糊的記憶裡,好像沒有中國大陸參加奧運會的事件啊!
中國台灣參加了好幾屆奧運會,卻因為歷史遺留問題,被居心叵測的國家惡意中傷,借此分裂中國。
依稀記得好像是到了1984年第23屆美國洛杉磯奧運會上,射擊運動員許海峰才奪得首金,實現了中國在奧運會中金牌零的突破。
也徹底擺脫了“東亞病夫”的稱號。
這中間的幾屆,中國大陸這邊都沒有派人去嗎?
想到便直接問了,辦公室裡幾個人都愣在那裡。
喜兒立馬反應過來,問錯問題了,她一個十歲的小丫頭,知道什麽叫奧運會嗎?
圍著她轉悠的中年人先是呆滯片刻,然後笑得眼角乾紋簇成一朵菊花,繼續蹲下來跟她說話,“你想參加奧運會?”
喜兒忍不住想翻白眼,奧運會是我想參加就能參加的麽?
先不說國家是否能加入奧組委,就是加入了,她的年紀也不夠啊!
中年人好像看出了她的想法,朝她伸出手來,“我先認真的自我介紹一下,喜兒,你好,我姓陳,叫陳鋒。”
喜兒看著他古銅色的皮膚,手掌上凸起的血管,“您好,我姓田,叫田喜兒。”
陳鋒朝那群人擺擺手,大家雖然對喜兒好奇不已,但還是邁開大長腿出去了。
喜兒看著眼前這個人,心中大概有了想法。
走到苗青跟前,小聲道,“青姨,咱們等下以靜製動哈。”
陳鋒和孟浩,看著她淡定地跟大人小聲商量著,相顧無言,對視聳聳肩。
毛校長從頭到尾,都是像尊彌勒佛,坐在他的辦公椅上,笑著。
看喜兒和苗青商量得七七八八,才第一次起身,走過來,“你就是我們學校剛轉過來的新學生?”
孟浩在一旁介紹,喜兒笑得更加燦爛,這才是正主啊。
“您好,毛校長,我是喬青班主任四三班的學生,叫喜兒,我想參加跳級考試。”
哈哈哈,毛校長和陳鋒都笑得前仰後合。
“這娃娃,有意思。”毛校長有點兒陝北口音,聽在耳朵裡,親切的很。
陳鋒環抱手臂,點點頭,“我也覺得有意思,我這幾天都要蹲在這裡,你幫我解決一下住宿問題。”
毛校長給孟浩遞了個顏色,“這種小問題丟給他就行啦。”
喜兒看著他們的互動,看來都是熟人啊,而且關系匪淺。
難不成,自己算計孟浩不成,被反推入坑?
“這是你的試卷,你現在能考試嗎?”校長笑眯眯地從抽屜裡拿出一遝試卷,抽出兩份。
苗青實在忍不住了,今天這到底是擺的什麽陣啊?
先是跟孩子說了一堆有用沒用的,然後一幫人跟看猴子一樣,將喜兒打量了個遍。
事兒還沒完,一點準備都沒有的就讓孩子做試卷。
不是明擺著欺負人麽?
喜兒倒沒覺得啥,反正是小學的試卷,什麽時候做都是小問題。
“哦,現在嗎?”
毛校長依舊是笑眯眯地點頭,孟浩張嘴想說點兒啥,卻始終沒張開嘴。
喜兒從他手中接過試卷,到他辦公桌對面坐下,從書包找出鉛筆就開始答題。
苗青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這孩子心怎這麽粗呐?
喜兒懶得去理會這些事情,埋頭苦寫半個小時,“給。”
孟浩見喜兒開始答卷,就和苗青到走廊上聊天,
將今天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講了一遍。苗青心裡更是咯噔一下。
她這才意識到,喜兒這孩子今天到底是面對的啥事情。
全國青少年錦標賽,這是多少孩子夢寐以求想要登上的舞台?
另一方面又覺得有些惶恐,上次被帶走後,她第一次慶幸老爺子的英明舉動。
這還是躲到農村,遠離政治中心,上次才有幸撿回一條命來。
而喜兒不過十歲的孩子,舞台有多大,上面的競爭就會有多激烈。
可剛才看她的樣子,貌似又有了自己的主意,到後面她都沒什麽心思聽孟浩說什麽,就想著趕緊回去把這事兒告訴李穎和田玉良。
事關重大,根本不是她能輕易做決定的。
可喜兒還在裡面考試,她必須耐心等待。
誰知,孟浩正講到那個陳鋒教練多牛掰的時候,喜兒已經出來了。
“考完了?”苗青和孟浩同時問,心裡七上八下。
語文和數學兩張試卷,這才大半個小時,竟然就出來了。
而且看她一臉平靜,不像順利的樣子。
苗青越過孟浩, 幫喜兒接過書包,見她不答話,後面都不敢繼續問下去。
喜兒看著青姨和孟浩糾結的神情,噗嗤笑出聲來。
“你這個孩子,真是的,嚇死我了,怎麽樣啊?”苗青見她笑了,心底才松了口氣。
“不知道,應該沒啥問題,校長正在裡面改卷子。”喜兒趴在欄杆上,雙手拍拍,輕松的很。
“兩份試卷你都答完了?”孟浩依舊不相信,苗青倒沒這個顧慮,畢竟喜兒,仙兒,田誠和張逸四個人時不時被自家老爺子出試卷為難,不是一次兩次。
即便是自己的女兒,她也有信心讓她跳級。
但是她和高祥另有想法,尊重孩子的決定,心底更希望孩子們能正常成長。
畢竟仙兒不像喜兒,成熟,穩重。
即便是在高幾屆的孩子面前,都能應對自如。
這一點,她做母親的雖然遺憾,但從另一方面來講,她也很慶幸。
李穎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抱怨”,孩子太能乾,少了很多做母親的樂趣。
上一次撒嬌,還是在京城。
喜兒傲嬌地四十五度角仰望,“您覺得呢?”
孟浩被噎的無話可說。
的確,人家肚子裡要是沒點兒貨,敢跟他打賭,然後一點點設局讓他幫這個忙?
想到這裡,心裡依舊有個疑問。
蹲下來,跟喜兒平視,“你怎麽知道我能幫到你呢?”
喜兒抿嘴笑了笑,“你穿了海魂衫,還穿了新的膠球鞋。”
孟浩渾身一僵,語速更快,“難道你之前打的不是這個主意?”
喜兒搖搖頭。
孟浩的肩膀一松,好吧,活該自己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