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麽?”大力胖子尖叫道,不住地往後退差點被絆倒。旁邊其他人一緊張起來,紛紛掏出了武器。 尹夫人的武器是一把蒲扇,上面彈出幾把鋼刀,噌亮噌亮的;身邊的女子則從腰間抽出一把軟劍,蔣詰手持長槍一臉戒備的觀望四周,周鏨皺著眉,手上握著兩把蝴蝶刀,手腕靈活的翻轉著,刀在手上不斷翻飛時不時能聽見破空聲。
倒是趙壑衎一臉的淡定,負手站在那裡,一股傲然鎮定之氣渾然天成。
年江不禁在心裡搖頭。
“好像是一把暗器。”看了半晌的蔣詰突然出聲道,槍尖在地上不停的戳刺翻找著些什麽。
年江輕輕的捏著袖口處藏著的藥丸子,努力壓低呼吸感受著旁邊的動靜。視線裡突然出現一串深紅色的瓔珞,年江抬眼望去才發現原來這是蔣詰長槍槍尾栓著的東西。
雖然此刻兩人隔著的距離很遠,可莫名的視線就被這個東西牢牢的吸引住。年江閉了閉眼,再看過去才發現了端倪。
看得仔細的話就能看見瓔珞上掛著幾個刻漫紋路的珠子,此刻在夜色下居然發著淡淡的光芒。想來就是這個吸引住了視線。
這是何意?
年江再看過去,長槍直直的指向一方,凝神看去發現槍正對的人正是剛剛倒下去的竹竿男白求。
年江懂了,在這個時候當然要發揮自己作為醫者的意義。
蔣詰的這個舉動,讓他心裡關於這次行動的猜想范圍又縮小了幾分。
年江習慣性的拍拍藥箱,剛準備動身卻聽見一聲破空聲朝自己逼近,他頓了一下往旁邊橫移了一步,果然下一秒就聽見有什麽東西扎在自己剛剛站著的土地上。
“你想幹什麽?”周鏨大喝道,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倒是你要做什麽,我去看一下白公子有問題?”年江淡淡回應,匯聚力量於腳底,猛地一踩,一把蝴蝶刀就從土裡被震了出來,躍到年江膝蓋的位置就掉了下去,砸在地上發出鈍鈍的聲音。
周鏨看著他一系列的動作,臉上黑了一半。
年江不去管他,這一連串動作帶來的影響此刻完全可以忽略。他一路走到白求旁邊,蹲了下去開始檢查。
蔣詰見狀,急忙跟上來警惕著望著坑,一副保護他的模樣。
年江的手剛碰到白求的肩膀,還沒來得及把他翻過來,就聽得蔣詰有些急切的犯人聲音在頭頂上響起:“年公子,白大俠怎麽樣了?他還好嗎?”
手上碰到的地方還是軟的,可總感覺肩膀上濕濕的。年江聞不到味道,可心裡也有了大概的猜測。這人,估計是撐不住了,而且聽蔣詰的聲音雖飽含急切,可有一個尖銳的東西抵在自己的後腰。
年江索性松開手,小心的把人撥弄了幾下,然後站起來淡淡道:“白公子無甚大礙,只是被擊中了穴道暫時暈過去了。”
幾人松了口氣。
“還要下去?”尹夫人皺眉,出聲道,“這玄妙之處我等也看了個遍,晚上著實不大方便。既然白兄已經負傷,不如先回去明日白天再來?”
年江總總覺旁邊有什麽不對的,回過身細看之下才明白了什麽。
之前他們走過來就看看齊齊的兩排人舉著火把站在兩邊,將這片地方照的亮堂,他們為了觀察土坑全都走了上來,若趙壑衎想要突然發難的話,此刻深陷包圍圈的他們的確是容易解決的。
年江的嗅覺在毒藥的侵害下已經失靈,
雖說佔著毒醫弟子的名頭,可是碰到需要聞味辨毒時就有了大問題;若想要聞見什麽,他還得用銀針扎自己的穴位。所以,他完全沒有聞見自火把中發出而彌漫於空氣中的淡淡刺鼻氣味。 若是他聞得到,那麽早就能明白趙壑衎的意思。
趙壑衎把這幾個人都引出來,以藥輔之加以控制,另外還分配了任務……就比如安排年江殺周鏨,看蔣詰的樣子就知道這人是盯上了大力胖子,還有埋伏起來的高家兄弟,如果沒猜錯的話今晚這些人一個都走不出去。
年江若有所思,目光再與蔣詰對上的時候卻多了點什麽,都想通了那麽對先前的舉動也有了理解,此刻再看蔣詰怎麽看怎麽確信他要殺大力胖子的事實。
“各位來了,就不用走了。”趙壑衎笑了幾聲,背著手道。他隨意的走了幾步,邊走邊說,“今日本就不想放你們回去。”
“你!”大力胖子伸出手指著他,一臉暴怒。然而身邊的尹夫人已經不見了人影,年江看過去,發現原來尹夫人已經朝外面衝了過去,很遺憾的迎面碰上了高家兄弟。
身邊的蔣詰突然甩了甩槍身,猛地提槍向胖子衝過去。
大力胖子只是隱約聽見身後有破孔聲,一轉頭就看見槍尖直直扎向自己眼球。
“啊啊啊啊!!!”胖子淒厲的叫聲頓時響起。
“喝呀!”尹夫人狼狽的躲過高家兄弟的夾擊,姣好的臉龐上滿是猙獰。她探頭向後面還沒反應過來的女子暴喝,“林堯堯!給我過來!”
“啊。”女子小聲的驚呼了一聲,看著尹夫人越來越處於下風,提著軟劍就想衝上去,卻被天漾城的侍衛攔住了。
眼下幾方陷入混戰,年江遙遙望去,趙壑衎滿是愜意的在旁邊看著,手上捏著一串珠子。見他看過來,趙壑衎還給他比了個手勢。
對了,周鏨呢?
年江剛想起來,就感覺後面有什麽靠近,然而下一秒就有一個鋒利的東西抵住了咽喉。喉嚨上傳來一股涼意,年江知道,這是脖子被劃破了。
“小子,帶我離開。”耳邊傳來周鏨的聲音,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在裡面。
趙壑衎一直看著這邊,見年江被製住只是笑笑。
年江咬牙,卻是不急,他一直都在提防著突如其來的戰鬥,現在雖然被製住要翻盤也不難。他是輕聲說:“聽說你速度很快,果然名不虛傳。”
年江傷的是右肩,現在右手毫無知覺,他稍微動了動左手,聽周鏨冷哼一聲,他突然有一個想法,於是道:“我的右手動不了了,你大可用我要挾趙壑衎然後離開。”
他的目光一直看向趙壑衎那邊,趙壑衎果然明白唇語,他話音剛落趙壑衎本來充滿興味的眼神就變得陰狠,手上的動作也頓住了。年江注意到他的手往後揮了揮,估摸著有一小波人要過來了。
周鏨顯然沒有錯過這些,他狠狠的抓了抓年江的右臂,發現果然毫無反應以後怒罵了一聲。
年江感覺到周鏨抓著他的肩膀,身體有些扭動的幅度,就知道這人是想找機會離開,而且是帶著自己。
剛剛的想法越來越清晰。
果然是這樣。年江不由得在心裡暗歎。
一個毒人尚且珍貴,更何況是他這樣能思考活生生的半毒人。剛才的試探告訴他,凡是能認出他是毒醫弟子的人,都知道他是半毒人。
如果說每次在江湖上引起腥風血雨萬家爭奪的是寶藏或者神器,他們的出現帶來的不止爭奪還有各種勢力的混戰,最終造成無數的死亡;每一個得到寶藏的人都奮力隱藏,然而逃不了引來殺人奪寶的威脅。那麽,現在也可以說,年江變成了這樣一類的東西,已經不算是人了。
趙壑衎本想細細布局,年江或多或少會感覺自己身處一個大網之中,如果繼續留下指不定哪天就被吞吃入腹,毫無生還可能。
他一開始是以為他們知道自己毒醫弟子身份,要尋仇來尋仇,要當世奇藥就來要挾等等,而到現在才發現。
年江也知道這只是一種情況並不能就這樣輕易下定義來肯定這一種猜測,然而換一種思路就一切都說得清楚了。
當世奇藥的確功效強橫,但是一個勢力需要的不是一顆只能救人或者改造人的藥,而是強大的力量。把一個半毒人的價值榨乾的結果不是一顆藥能抵得上的。
換而言之,只要知道自己價值的人,一定知道毒醫對自己的改造。
現在想想,背脊後面就冒出無數冷汗。
年江感覺,毒醫好像參與了一個局,和江湖或者朝廷勢力一起設了一個局,而他這個半毒人,只是一個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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