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冬日的太陽雖不那麽火辣，卻也白的耀人眼。在這寒冷的季節，黔省不像北方那樣白雪皚皚，但也盡是草木零落，冷風刺骨。

　　二十幾匹快馬從土城出發，帶著一路塵土，向後山疾馳。馬不停蹄趕到毛委員住所的張慕癩正好被抓了個勞工，陪同考察野戰司令部選址。

　　這是土城附近地勢最高的一座山峰，在山腰上可以清晰地俯瞰土城周圍大部分區域。用了大半天觀察完戰場地形的毛委員一眼就相中了這裡。他停下戰馬，不時地向遠方眺望著，對這裡很滿意，回頭說道:“慕癩，馬上通知工兵連清理場地，搭建帳篷，布置偽裝，這裡就作為野戰司令部所在地，同時通知司令部成員立即到這裡報道！”

　　“是！”張慕癩領了命令，帶著一部分警衛策馬下山。剩余的警衛人員則四散開來，做好毛委員的保衛任務。

　　風村壩，這是由遵義到土城狹窄谷地中的一個不起眼的地方，紅5軍團39團曾經的陣地。一個川軍長官打扮的人走在陣地上，用望遠鏡觀看著前方逐漸撤退的紅軍隊伍。

　　“報告師座。”

　　“什麽事?”

　　“發現一份被紅匪遺留下來的電文！”

　　“馬上拿給我看！”

　　被川軍撿到的是中革軍委27日凌晨6時於土城發給各軍團關於土城戰役部署的電文，由於39團慌亂的撤退，這份至關重要的電文輕易地落在了郭勳祺手裡。憑借這份電文，郭勳祺對當面紅軍的作戰意圖猜測出了七七八八，也給他提了個醒，吩咐部隊向前推進時迅速搶佔製高點，防止紅軍突擊。

　　戰鬥就在一方信息錯誤混亂，一方清晰明了掌握對手作戰意圖的情況下展開，這種信息不對等的情況很快就讓紅軍嘗到了苦頭。1月27日下午3時左右，川軍郭勳祺旅三個團緊追紅5軍團趕到青杠坡地域，潘佐旅三個團趕到風村壩和隆興場東北面的布帶坎一帶。在郭勳祺有針對性的布置下，川軍很快搶佔了青杠坡、貓貓岩、鳳凰嘴和布帶坎一帶山頂有利地形。相反，紅5軍團39團由於行軍疲勞和輕敵，也未認真執行“扼守青杠坡以北(尖山至貓貓岩山脊一帶)山地”的作戰計劃，使戰役一展開紅軍就處於被動仰攻地位，處境極其困難。

　　土城後山腰野戰司指，煙氣濃重，氣氛更是凝重。不斷送來的敵情通報讓司令部裡的首長們都皺起了眉頭。憨厚的朱老總率先打破沉寂，說道:“老毛，看來這次的敵人不同以往，我們不能以黔軍的戰鬥力來衡量川軍啊！毛委員點了點頭，把手中抽的只剩一點的香煙掐滅，重又拿出一根香煙，張慕癩手疾眼快地擦著一根火柴，為毛委員點上。毛委員深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地說道:“看來我們隻準備了一桌子的飯菜，卻不請自來很多的客人哩！既然來了，那就好好招待，免得人家說我們失禮！”

　　朱老總看見毛委員下定了決心，也就放開了手腳，當即通過電話指揮三、五兩個軍團分別向貓貓岩、青杠坡、鳳凰嘴三地川軍展開反擊，準備奪回有利地形。下午5時30分，中革軍委正式下達28日晨消滅尾追川軍四個團的作戰命令。

　　夜幕降臨的時候，軍委二局又送來一封破獲川軍的電報，從電文中得知自昨日起潘聞華已經命令後面的郭勳祺等四個旅的部隊向土城方向猛追而來。毛委員、朱老總、周嗯來等司令部人員立刻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敵人不是預想的四個團，而是四個旅，

敵人的兵力增加了三倍，紅軍戰士面臨的壓力倍增。　　毛委員當即決定由朱老總和劉伯城總參謀長親自到前線協同彭得懷指揮這場戰役。連晚飯都顧不得吃，張慕癩就被叫上陪同毛委員到青杠坡戰場前線觀察敵情。張慕癩急了，連聲勸阻道:“毛委員，青杠坡距敵太近了，槍彈無眼，為了您的安全我不建議您親自去。這種觀察敵情的小事兒就由我代勞可好?”毛委員也不聽勸阻，一味的策馬前行，邊走邊說道:“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一句話就把張慕癩弄沒電了，隻好一邊搖頭一邊策馬跑在前面，認真做好警戒工作，隨時準備充當肉盾。所幸沿途經過騎兵團的梳理，危險都被消滅在萌芽狀態，在張慕癩的陪同下，毛委員在觀察完青杠坡的敵我態勢後又平平安安地回到司令部，大家這才放下心來。

　　凌晨，伴著炮聲、軍號聲，紅軍開始總反攻。劉伯城總參謀長親臨39團前線進行指揮。貓貓岩至尖山一線山脊是保衛土城的最後一道屏障，如果被敵人突破這裡，就已經能夠威脅到停留在土城的中央縱隊的安全。目前山脊東北端製高點已被郭勳祺部第7團佔領，因此攻佔貓貓岩，然後威脅和配合紅3軍團5師奪取青杠坡郭勳棋部第八團陣地，是39團的主要攻擊任務和目標。

　　紅5軍團39團與川軍第七團打得異常激烈。陣地失而復得，得而複失十余次。戰士們的20發子彈大部分打光，多處陣地展開了白刃站。就在紅軍依靠頑強拚搏精神略佔上風之際，上午8時，川軍廖澤旅蘭、王兩個團趕到青杠坡，立即將一個團投入貓貓岩向三十九團陣地猛撲過來。三十九團陣地隨即被敵人突破，川軍沿山脊下衝向土城撲來，形勢十分危急。觀戰的張慕癩急了，主動向毛委員請戰，被毛拒絕了。

　　騎兵團固然戰鬥力凶悍，可在這山地作戰，騎兵的優勢發揮不出來，戰鬥力就打了折扣。毛委員命令幹部團火速上去增援。陳更團長和宋任穹政委在劉伯城總參謀長的統一指揮下，向川軍郭、廖兩部發起猛烈攻擊，川軍彈藥匱乏，節節敗退，眼見幹部團即將佔領貓貓岩川軍陣地製高點時，廖澤部的另一個團又增援上來，由於敵人得到子彈和手榴彈的補充，幹部團攻勢為之一挫，重又被壓製回原地，轉攻為守。

　　在青杠坡之後的鳳凰嘴戰場，紅3軍團4師10團擔任從後方動搖和切斷青杠坡、貓貓岩兩戰場川敵退路的攻擊任務。該團在師政委黃克城、師政治部主任張愛平和團長姚澤、團政委楊永等人的指揮下，經過三小時的激戰，把川軍第九團的兩個營從鳳凰嘴後側的生基坳擊潰到了沙溪口右側桐梓園之上的泥埡坪，郭勳祺後背防線開始動搖，他急令潘佐部的一個團前來增援。敵第9團團長袁治利用紅軍攻擊路線上85到90度的陡坡和泥埡坪西南端石寨門堅固工事等有利地形拚死抵抗，才使紅10團的攻擊受阻，雙方相持不下。

　　在另一側的隆興三鍋樁戰場，紅3軍團4師11團奉命打阻擊，以保障青杠坡、貓貓岩、鳳凰嘴三戰場的殲敵任務。該團在團長鄧國青、政委王坪的指揮下，以該團2營為主攻，3營為預備隊，利用有利地形阻擊潘佐部的張益齋團。由於行軍疲勞和輕敵，戰鬥打響後，被敵人從右側後偷襲而失去有利地形，最後為了爭奪三鍋樁核心地位的白善土小山頂製高點，雙方反覆爭奪十分激烈。

　　土城戰役中心戰場的幾處戰鬥，由於臨戰前各山頂有利地形全被川軍佔領，戰鬥打響後紅軍全線處於仰攻狀態，加上每人隻配發二十發子彈，致使戰鬥開展十分困難，許多次戰鬥都是只能讓敵人靠近或衝入敵陣用大刀和石塊與敵人拚搏，每邁出一歩，都要付出血和生命的代價。即便將預備隊紅8軍團增援到三處戰場，由於地勢不利的因素，到28日中午各戰場仍是相持不下狀態， 這時無論敵我哪一方只須增加一個法碼，戰爭勝利的天坪就會傾向他。

　　野戰司令部，王禹智師長，譚華政委、龔先楚參謀長早就過來請戰，看見在一旁老實觀察敵情的張慕癩，王師長忍不住說道:“慕癩，你也不幫我們說句話，讓毛委員批準我們警衛師上去啊。”

　　張慕癩撇了撇嘴，沒好氣地說道:“我怎沒說，嘴皮子都快說破了，根本沒用。”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是感覺憋悶，不再說話。

　　“王禹智！”

　　“到！”條件反射般回了一聲，摸不清頭腦的王師長正抬頭張望，被身邊的張慕癩捅了捅腰身，“嘿，師長，往哪兒瞅呢?毛委員喊你呢！”

　　王師長立刻挺起身，熱切的眼睛看向毛委員:“首長，是不是讓我們師上了?”

　　毛委員看了看這幾個一大早就過來請戰的人，重重地點頭到:“你們的任務很重。要以警衛師2、3兩個團配合3軍團第4師、5軍團第13師、8軍團21師及幹部團全力消滅當前之郭旅，張慕癩的騎兵團立即乘勝向青杠坡以東追擊，並協同4師繼續解決潘旅。能不能完成任務?”

　　幾個人同時站好，齊齊敬了個軍禮道:“請首長放心，堅決完成任務。”

　　“好，我毛澤冬相信你們有這個能力和決心，立即動員部隊馬上出發。”

　　“是！”幾個人應了一聲，立刻分頭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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