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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枕江山》第八十四章 決策
  回到軍中,寇準已上任,陸飛把幾個兄弟和他都叫了過來,將和李繼隆商定的計劃說了出來,連寇準都聽得一身冷汗。

  寇準道:“你這也太冒險了,孤注一擲呀。”

  陸飛倒不在乎,他沒時間去慢慢熬軍功,他也不在乎捧日軍是不是能抬起頭,他想的只是捧日軍能讓官家再度重視,讓捧日軍參於伐蜀之戰,他要帶著大軍去將李思思從蜀王宮裡接出來。

  陸飛道:“所以我隻考慮了開頭,過程和結果你得幫我完善了,計劃就是這樣,怎麽全身而退,你來想辦法。”

  寇準不滿道:“你午後就要走了,這一時半會之間我怎麽替你周全,太倉促了。”

  陸飛一擺手,道:“那我不管,你現在是我的主簿兼參軍,玩命的事我來,別的事你拿主意。”

  眾兄弟哈哈一笑,鐵捶道:“寇主簿,俺大哥就是這脾氣,先幹了再說,你還是想想怎麽幫我們退回來吧。”

  寇準連連皺眉:“這活我乾不了,你另請高明吧,兵法有雲,將不可因怒而興師,你這哪是怒,你這完全就是匹夫之勇。”

  陸飛笑道:“現在想退出?遲了,告訴你,你的履歷已經送上去了,軍中對逃兵就一個下場,鐵捶,告訴他。”

  鐵捶嘿嘿笑著,用手在自己的脖子前一劃拉,擠眉弄眼道:“切腦袋!”

  寇準連連搖頭,將陸飛給拉到一旁道:“你做事怎麽如此兒戲,我怎麽覺得現在的你不是昨天那個你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一萬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經過朔州去打武周城,瘋子,遼國人都是聾子瞎子嗎。”

  陸飛拍拍他的肩膀道:“正因為誰都認為不可能,武周城就更沒有防備了。”

  寇準道:“那你打算怎麽讓這一萬人繞過朔州。”

  陸飛搖搖頭:“不知道,這是你的事?”

  寇準都快哭了:“你……”

  陸飛嘿嘿一笑:“你不會以為我把一切都算計好了吧,我要有那本事,我早提兵百萬眾,躍馬過陰山了。”

  寇準真是服了,這會連腸子都悔青了,他怎麽當時腦子一熱就信了這狗日的。

  “為將者逢戰必先料敗……”

  陸飛直撇嘴,一擺手道:“打住,以後,我做決策你出方略,那,現在我要去組織兵馬,兩個時辰後你要給我一份詳細的行動計劃,包括進軍路線,退兵路線,後勤供給,還有最重要的,武周城的大概布防情況;還有遼軍有可能的包圍路線;還有萬一我失敗了,你得想好善後,當然,這個可放在最後考慮,就這樣,我走了,記住哦,兩個時辰我就要。”

  寇準直眉瞪眼,氣呼呼的道:“你殺了我得了。”

  陸飛隻愣了一下,突然喊道:“鐵捶,將寇主簿推出去,斬了。”

  寇準看著鐵捶掄著刀正笑嘻嘻的走過來,忙一咂嘴道:“行,怕了你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我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我怎麽就信了你的鬼話。”

  陸飛嘿嘿一笑,趴在他肩膀上小聲道:“開弓沒有回頭箭,想用十年時間成功,咱就得更努力些,我可不想像劉備那樣等三十年。”

  寇準現在還真分辨出去他的想法,到底是真想造反還是扯嘴炮,有這麽兒戲的嗎。

  陸飛又拍拍他的肩膀道:“行了行了,別生氣,下次,下次我做決定之前一先和你商量,呀,那天晚上我其實就說過,我想以攻打遼國為借口多逗留些日子,你當時不也讚同嗎。”

  寇準道:“我哪知道你會這麽做。”

  陸飛一愣:“那你以為我會哪樣?”

  “我以為你只是到邊境去殺些邊民,好殺良冒功呀。”

  陸飛哭笑不得:“你早不說,這多簡單,現在,遲了。”

  **

  沿著院內一側的廂房徑直走便是後院,那裡有幢二層小樓,那便是張彩雲的房間。

  戴雄一進去,屋內的擺設還和他上次來的時候差不多,只不過他都忘記上次來是什麽時候了,屋內清香撲鼻,雅致而清幽,一架古色古香的架子床上雕琢出一幅幅鳥語花香的畫面,透明的絲質帷帳上桃花點點,床上錦被整齊的碼放著,不知道為什麽,戴雄一看到這床,馬上就有一種莫明的興奮。

  房間南牆那緊閉的窗前支著一個繡架,架子上空空如野,應該是許久沒有做過活了,倒是邊上的書桌上琳琅滿目,筆墨紙硯應有盡有,桌面上平整的碼放著一塊布帛。

  張彩雲拉著他來到桌前,很是神秘的看著他笑了起來。

  “你要給我看什麽?”戴雄被這屋裡的一切熏得是七暈八醉,尤其彩雲這女大十八變的模樣,怎早沒發現這丫頭還是個絕色,這會他已是想入非非,早把那什麽宮裡出了什麽亂子的事給扔到九宵雲外去了,手也不安份的順著她的腰一路摸索,沒啥感覺,棉衣實在是太礙事了。

  張彩雲卻是將他不老實的手給扯住了,俏臉假意一沉,說道:“別亂摸,咱倆還沒成親呢,來,看這個”說著她便揭開了蓋在桌面上的布帛,原來下面是幅畫,有山有水,有人有獸,很是寫實。

  戴雄哪有這心情,他將身體貼在她的後背,看著她那潔白的項頸處,心情格外舒暢,忍不住說了聲,“嗯,好看”

  張彩雲以為他說的是畫,也道:“那是,也不看是誰畫的”

  “嘖嘖,香,真香!”戴雄緊貼在她身後,雙手環其腰,眼睛微眯,整個面部都埋在其耳際,深深的吸著氣,那表情貪婪至極。

  “香?怎麽會香呢”張彩雲柳眉微蹙,等一回頭,二人臉頰相蹭,她馬上明白過來了,粉臉頓紅,嬌羞道:“哎呀,人家叫你看畫,又沒叫你看我”

  戴雄那是京城出了名的浪蕩子,臉皮比城牆還厚,不待細說,雙手已經從她的腹部移到了胸前,嗯,還是這地方有手感。

  戴雄壞笑道:“畫哪有人好看”

  張彩雲連連扭動著腰肢,可她越是扭動就越能勾得戴雄興致勃勃,不覺間身下已是帳篷高頂,他本就無所顧忌,這會已經饑渴難耐,一把將她給板過了身子,順勢就給壓在了書桌上,嘴唇更是索取不斷。

  “別,等成親不行嗎?”張彩雲促不及防,已是心如小鹿,待定定心神,這才趕忙用力的托起他的雙頰,“給人看見不好”

  “那還不是早晚的事”一雙有力的大手已經在那恣意妄為,張彩雲本就是穿了件開領的衣衫,他只是輕輕拉住兩邊的衣領順手那麽一扯,便當即咽了一口口水,隨即便將臉埋了進去,幽香直頂五腔六腹,頓覺這心肝脾肺腎哪哪都通泰。

  “啊!”張彩雲一整顫栗,剛想叫出聲,卻連忙用手捂住嘴,並用力的想將他給推開,“雄哥兒,快停下,我是讓你來看畫的”

  天地良心,這時候喊停那不是謀殺嗎。

  “不急,忙完再看”戴雄早已是善解人衣的個中高手,要不是現在是冬日,說不定這彩雲早已光潔溜溜了。

  吸嗦的聲音在屋內回蕩,任是張彩雲百般不從,沒過一會已是全身酥軟,身體如蟻噬一般難受,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根本就不知道她的手正緊緊的抱著飛哥兒的後腦,也不知是想推開還是想拉得更近,眼神也迷離起來,嘴唇微張,呼吸急促,面勝桃花,那被她壓在身下的畫早已褶皺不堪。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感覺有一個手正在粗暴的想將她的腰帶扯開時,她才猛然清醒過來,任是未出閣的女子也知道,有些地方是不能示人的,有些事更是不能做的,雖然她此刻也很想。

  “不,不,雄哥兒,快住手”彩雲拉住了他那無禮的手,壓低了聲音。

  正在這時,屋外響起了敲門聲。

  “雲兒,該請雄哥兒下樓用膳了”屋外傳來王氏的聲音,王氏知道這小子名聲,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可別做什麽出格的事。

  一場好事就此匆匆收場,二人快速收拾一番這才打開了門,當二人仍是穿戴整齊的出現在王氏面前時,她這才松了口氣。

  “母親大人,您先陪飛哥兒下樓,女兒沐浴完了再吃”張彩雲臉色緋紅,她總感覺裙內黏黏的,很是難受。

  既是如此,戴雄也就留了下來,邊吃邊等,興許張嶽父回來了呢。

  等一家人陪戴雄用過午飯,張季英也不見回府,戴雄便告辭,張彩雲一直送到大門外,含情默默、依依不舍。

  **

  出了張府,戴雄照原路而返,走到天波橋邊時,沒想到那對母女仍站在剛才那地方,一動不動,只是在不停的打著顫,天是真冷,那小姑娘則完全縮在鬥篷裡面。

  戴雄沒想到在張家一呆就是幾個時辰,都忘記了這還有兩個人,這會他走到二人近前,母女二人忙艱難的折了折腰,看樣子是身體都凍得僵直了。

  “大,大官人”

  戴雄吃驚道,“你們倆不會一直就這麽站著吧?”

  “大官人讓我們在這等您,我們不敢動”

  “傻不傻,不知道找個背風的地方等呀,走,餓了吧”

  那婦人僵硬的臉終於是笑了,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她剛想邁開步,卻不料雙腿已不聽使喚,晃了晃險些要栽倒。

  戴雄忙伸出一根手指頭,抵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怎的,還要我背你們哪?”

  婦人忙道:“不敢不敢,我們自己能走”

  戴雄一皺眉,轉頭對家仆道:“你,去給雇頂轎子,這叫什麽事,我這還買了一奶奶,哦不,倆奶奶”

  小轎咯吱咯吱走在熱鬧繁華的街道上,轎子裡有暖盆,母女倆漸漸暖和起來,而此時的那娘卻是熱淚盈眶,逃難一年多了,一路上東躲西藏,吃樹葉喝溪水,饑一頓飽一回,也不知道怎麽就熬到了今天,本來以為進了京城之後就好了,聽說京城裡都是有錢人,也許她能在哪個有錢人家裡找到個縫補漿洗的事,哪怕是做個仆人,只要能養活女兒便對得起她死去的爹了,沒承想,這剛一入京城便遇上個幾年不遇的宵禁,昨天晚上滿大街的兵丁,見到遊散的人不論是惡是善一律痛打一頓之後就不知道被帶到哪去了。

  昨晚二人在城牆邊的一個地洞裡捱過了寒冷的一夜,天亮後城門一開,她便領著女兒進了城,左右一打聽卻才發現,找個事做太難了,城裡到處都是和她一樣的逃難的人,很多人別說要工錢,給口飯吃就跟著別人走了,就這樣她都沒搶到飯碗,要活命的人太多了,她這瘦弱的身體還帶著一個托油瓶的女兒,別說給人做工,連給人做妾都沒人願意要,最後卻被飄香院陳媽媽一眼相中,再後來又遇到了這位大官人,也不知是福還是禍。

  母女倆緊緊相依,母親輕輕的拍打著女兒的後背,輕聲道:“巧呀,記得娘的話,一會到了大官人家,別亂說話,看著活要搶著做,呀,人家打幾下罵幾句要忍著,你還小,得活下去,聽著沒”

  十一二歲的小巧兒瘦弱得如同一個七八歲的孩子,唯有那髒兮兮的臉蛋上的那對天真的眸子不知世故的閃動著,“娘,巧兒餓”

  “忍忍,娘也餓,再忍忍”

  這時,只見有些昏暗的轎子裡亮光一閃,轎簾被掀開了,一個家丁跟著轎子邊走邊扔進來幾個熱騰騰的炊餅,還不忘扔下一句話:“他娘的,爺還得伺候你們這倆叫花子,你們倆真是撞大運了,那,吃吧,我們衙內賞的,小心別噎死了”

  此時的戴雄沒有和他們一起,宮裡的事沒有打聽清,他便一個人又在街上轉了圈,誰叫人朋友多,連開封府的官員他都問過了,結果,意外呀,原來今天一早,但凡是京城裡的四品以上的文武全都被叫進宮裡了,什麽事,誰也不知道。

  一番無果之後,便也只能轉回家,等回到家時,天色已黑,剛到府門口便被早上那掃地的老仆人給拉住了。

  “怎麽了,柳伯?”戴雄被柳伯拉到門房裡。

  柳伯一臉焦急,“哎呀少爺,這是怎麽回事呀,那兩叫花子哪來的?”

  戴雄不以為然道:“哦,路上撿的,聽說是北邊逃難來的,你給她們安排點事做,怪可憐的,好歹活兩條命”

  “少爺呀,這開封城裡像這種人每天凍死餓死的不知道有多少,聽說北邊那邊正鬧瘟疫呢,這你也敢往家裡領,我可告訴你,夫人可正生氣呢,說要送走,給兩錢打發掉算了”

  戴雄一想也是,便點點頭,但很快又搖頭,說道:“不,我都答應她們,養活她們,做人得講信用不是,再說了,咱府上又不差這兩張嘴”

  柳伯也不好反駁,便道:“那夫人那裡?”

  “你去說服她,我累了,睡了”

  “啊!又……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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