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州大學是149的起點站,上車的時候比較空曠,丁宏隨便找了一個位子坐下,目光投向車窗外的風景。 他剛一屁股坐下,身邊便飄過一絲淡淡的幽香,鑽進了他的鼻子。
丁宏轉頭一看,不知何時,前面坐下了一名女生,雖然看不到正面,但光從背面看就足以惹人遐想了。
女生估計也是安州大學的學生,穿著淡黃色的吊帶衫,露出了光潔滑嫩的背部,背後的宅男通過座椅縫隙大飽眼福。
一頭半卷半直的秀發瀑布一般披在肩上,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光澤。女生的雙腿並攏在座椅外側,黑色的小提包放在了白皙的膝上,她單手托腮,小臉面向了窗外。
車窗上的透明玻璃把女生的樣貌若隱若現地反射出來,丁宏光憑著模糊的景象便可斷定,此人定是個美女!
宅男腦中不由自主地湧出幾個故事橋段,公交車上和女孩偶遇,兩人相互認識後漸漸熟悉,最終關系更進一步,老套但是美好啊,更是符合宅男對單身美麗女性向往的吊絲本質啊。
要說“蛻變“後的丁宏最大的改變是什麽,那絕對是毫無阻礙地厚著臉皮去找女生搭訕!
果然,他厚著臉皮就把身體前傾過去。
“同學,我們能夠坐在一輛車上,實在太巧了,不知能不能認識一下。”丁宏一臉正經,“我是化學系的丁宏,你是?”
女生聞聲回頭,看到了一張近在咫尺的臉,這張臉上掛滿了善意的笑容,不過在這麽近的距離下卻是顯得有些詭異。
女生驚得險些叫出來,急忙拉開距離。
丁宏看著女孩的面龐,稍稍吃了一驚,翹挺的鼻子,一對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讓她看上去總是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柔滑如水的鵝蛋小臉讓人忍不住捏一捏。
女生秀眉皺起,她不知已經從多少男生的臉上看到這種獻殷勤的笑,當即冷淡地回過頭,什麽也沒說。
丁宏前傾的身體有些僵硬,訕訕一笑,縮頭縮腦地坐了回去。
六站之後,人漸漸多了起來,車上已經沒有空位。
公交車在“麗華站”停了下來,離丁宏的目的地還有五站,這時一位老人右腿纏著繃帶,腋下夾著拐杖,在一名青年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上了車。
老人穿著樸素,一對的飽經風霜的眼睛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座位,可惜車上早就滿了。
車子發動,青年人一邊倚著扶手,一邊攙扶著老人往車內走去。只見老人右腳懸空,幾乎是單靠左腳跳著行走的,模樣十分令人同情。
兩人最終在丁宏的座位旁邊站定。
此時,車內喇叭響起了應景的聲音:“請給老弱病殘或帶小孩的乘客讓個座,謝謝!”
車內眾人的目光一齊投向丁宏,只是丁宏不為所動,眼睛始終盯著窗外。
青年男人一雙眼睛閃過不易察覺的精光,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發出沙啞的聲音:“這位朋友,能給我大伯讓個座嗎?”
丁宏慢悠悠轉頭,老人已將拐杖放下,一副準備坐下的樣子,似乎自己已經答應了他們的請求。
不少乘客都等待著他的回答,就連坐在丁宏前面的那名女孩也輕輕回過頭,用那雙明亮的大眼睛盯著自己。
誰知丁宏一句驚人,他打了個哈欠後淡淡地回應:“不能。”
頓時車內一片唏噓,指責聲如同浪潮一般襲來。
“這小孩怎麽這樣啊,尊老愛幼都不懂!”
“這家夥好像是安州大學的,
還大學生呢,基本素質都沒有!現在的大學生啊……” 一時間,丁宏處於輿論的中央,他卻表現得像個事外人一樣,若無其事地眯著眼睛。
坐在他前面的那個女孩看上去氣憤懊惱,一雙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大,在夜裡準能嚇倒一片人。
她知道這名毫無素質的渣男和她一樣,是安州大學的學生,他簡直是學校的恥辱,這種人怎麽也能考上安州大學,和自己同為校友?這種人渣,就應該掙扎在社會的最底層為生存苦惱才對。
丁宏不知道她此刻的想法,知道了估計得好好罵她一頓,他這麽做當然是有理由的。
殘疾老人重新拾起拐杖,緊皺眉頭,滿臉的不滿意,指著丁宏的鼻子就叫:“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沒見過你這種人,不過是給老頭子我讓個座而已嘛,有什麽不可以的。你怎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知不知道你能有今天的生活和我們老一輩有莫大的關系啊!”
殘疾老人佔理,得到了所有乘客的支持,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丁宏。
青年人一旁冷笑,看著丁宏大氣不吭一聲,隻道此人已經被大家的氣勢嚇傻了。
丁宏接下來幾句話卻讓兩人嚇得臉色發青。
只見他用小指在耳朵上掏了掏, 不鹹不淡地說:“廢話聽多了容易積累耳屎,我為什麽不讓座?我有必要給一個裝殘疾的老人讓座嗎?”
老人聲音突然結巴起來,“你、你胡說、胡說什麽!”
包括那名女孩在內的乘客們聞言也是一驚,裝殘疾?他又怎麽知道,肯定是借口。
丁宏斜靠在椅子上,說道:“先不說你有沒有殘疾,我的人品那是毋庸置疑的,輪不到你來發表評論。”
他開始列舉曾經的光輝事跡:“我小學畢業時,三好學生的獎狀貼滿了家中牆壁,更是利用各種假期參加公益活動,至今獻血已經數十升,扶老太太過馬路,關愛失學兒童,團結同學,尊敬老師,做過的好事不計其數,簡直是社會上少有的大好青年,寧願自己上當也不願別人吃虧!”
不管有沒有做的,丁宏張口就噴了出來。
尤其最後一句話,魏森若聽了肯定要破口大罵,幾十塊的破車愣是給你唬個兩千塊錢,你願意吃虧?唬傻子吧你!
殘疾老人和那名青年聽得一愣一愣的,青年弱弱地說:“那你連讓個座都不願意。”
他信了……
丁宏指著兩人說道:“我這種人品,讓座自然是家常便飯,至於不給你們讓座,理由我已經說過了。”
坐在她前面的女孩早已低下了頭,作為和他同一學校的人,她都為他感到羞恥,如此誇誇奇談,只是為了不讓座,真是社會大了,什麽樣的人渣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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