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的,史如歌越來越緊張、越來越害怕。她站在樹林中央,前後左右四處張望了好久,始終分不清楚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走。
“我這是在哪兒?為什麽這裡的環境在刮過一陣風後便變了?金戈,師父,鈺瑩,你們快點過來找我……”因為恐怖和慌亂,史如歌紅彤彤的小臉蛋也變得略顯蒼白。
她一邊在嘴邊念叨、希望有人過來找她,一邊很是緩慢的移步、唯恐掉入地上的陷阱裡。
這一片茂密的樹林,向山麓深處延伸而去。濕潤的土地上,布滿了新生的菌類和覓食的爬蟲。
看著那些東西,走著走著,史如歌全身發悚,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久之後,她行至一棵巨大的槐樹下,看見槐樹上面,赫然懸掛著一具嶄新的女屍。
“啊!”史如歌一見,立馬淒厲的慘叫出聲。而且她的叫聲,在整片樹林裡回蕩,驚得許多樹葉紛紛灑落。
“許……許……許芝蘭……”待她稍稍鎮定和冷靜後,她再往前面走了兩步,看著那具女屍,吞吞吐吐念叨說。
她是沒法相信,真的沒法相信,許芝蘭居然已經死了。這才多久的工夫啊?許芝蘭便死在了這裡!
此時此刻她也徹徹底底變得不明白應該怎麽辦。過了好一會後,她吞了吞自己的口水,按捺著自己內心的恐懼,繼續向前走,走近那棵大槐樹下、走近死去的許芝蘭。
雖然許芝蘭不是她的朋友,但是還算她的同伴。許芝蘭死去了,她當然不會讓許芝蘭就這樣吊在這裡。所以她決定了,她先將許芝蘭的屍體弄下來,不讓其一直吊著。
也就在她靠近的時候,忽然間,又有一陣勁風急速刮來。
隨之,史如歌立馬停步,愕然愣在那裡,都不知道應該怎麽思考了。
這一陣勁風,慢慢卷起地面的落葉、沙石、泥土,最後形成一道強大的波浪,緩緩向著史如歌的身體侵襲。
“不,不,不要……”回過神來後,史如歌又連忙搖了下頭,跟而她撒腿便跑。
她知道,這一回這陣勁風,乃為攻擊她而出現。
也因為她在跑,那道波浪的攻勢也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急速追趕著她。
跑著跑著,史如歌終於不再那麽緊張,再次開始施展著自己的輕功。
然而,那道波浪也追她越來越急,眼看著它就要接觸到她單薄的身子、就要將她整個人都卷走……
電光火石間,自不遠處的半空中,飛來一個藍色的身影。
他恰似一陣輕風,悄然而迅速的拂來,很快便到達史如歌身後。
在半空中,他將史如歌的身子摟住,然後手中長劍一揮。
乍時,一道強硬無比的劍氣,仿佛一條矯縱天際的怒龍,向著那道波浪橫掃而去。
那道波浪完全後退不及,直直被他劈中。跟而,它形體一垮,迅速降落於地,原本的葉歸葉、沙歸沙、土歸土。
當它落下去的時候,史如歌的驚慌和恐懼才總算退去許多,大松一口氣。
待她的雙腳也平穩落地了,她才轉身望向身後救她的這個人。
“是你……”看見來人是易濁風,她纖細的柳葉眉又微微揪擰,心中詫異不已。
易濁風面無表情。當史如歌看向他時,他還刻意轉過身軀,不跟史如歌對視。
他問:“你在這裡幹什麽?金戈和龔子期了?”
凝望著他的背影,史如歌心中疑惑重重,但是依然回答他、並且反問他,“他們在海邊的一家酒樓。我為了追一個壞人,所以來到這裡。你呢?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她有點懷疑,許芝蘭的死跟易濁風有關。畢竟易濁風出現得這麽蹊蹺、這麽快速、這麽突然。
聽著史如歌的話,易濁風忍不住冷笑一聲,撇了撇唇說:“你倒是真不知天高地厚。你追壞人?哼……”
發現易濁風在嘲笑自己,史如歌的面容上又浮現一層戾氣,大跨前一步站到他身前,抬頭仰視他說:“我怎麽就不能追壞人啊?我現在武功很好好麽?對了,你得回答我,你為什麽會在這裡?”
“經過。聽到了你的叫聲。”易濁風說。依然不看史如歌,眼神凜冽直視前方。
史如歌當然不相信,又歪了歪腦袋,正要再問什麽。
不料這時候,又有一個身影,自易濁風所來的那個方向飛來。
而這一回,來的卻是一個女人。她穿著米色的紗裙,容顏秀麗而嫵媚,一雙明眸勾魂攝魄,紅唇如滴水櫻桃般。
看見易濁風和史如歌正站在這裡,她也從半空中降落,停在他們的不遠處。
“少爺。”走近他們後,她首先喊了一聲易濁風,然後便看著史如歌。
她看史如歌時,目光清澈而平靜,但是史如歌卻感覺很不自在。史如歌覺得,她幽深的眸子裡還潛藏著對她的恨意。
“你是?”史如歌也跟她對視,輕聲詢問她。
“我叫駱姝簾,是易少爺的貼身侍女。”駱姝簾回答說。
“貼身侍女?”史如歌半信半疑,柳葉眉彎蹙成月牙形。她還絞盡腦汁,仔細回憶了一番。當初她住在瓊華居,好像並不曾見過此女子。
駱姝簾又衝史如歌輕輕點頭,說:“對,如果你不信,可以問他。”說完之後,她看向易濁風。
易濁風始終漠然,面無表情。當史如歌再看他時,他也主動告訴史如歌,“她確實是我侍女。”
“那她也會出海?跟我們一起出海?”史如歌又問易濁風。此時她的語氣不太好,因為心中不滿。
易濁風點頭,不過沉默不語。
史如歌又立馬果斷衝他們說:“不行!之前我爹爹可沒同意讓她也一起,金戈也沒有同意,我師父更沒有同意,甚至龔子期他都沒有同意!”她當然看得出來,駱姝簾也是天一教的人,是溥侵派過來協助易濁風的。
駱姝簾不以為然, 又輕笑一聲說,“既然是他們做主,那我待會兒去說服他們便是。史姑娘,你在這裡跟我較什麽勁?”
“史姑娘?你怎麽知道我姓史?你該不會……該不會就是……”史如歌又詫異質問,也陰著眸子,盯著駱姝簾。
她又開始懷疑,眼前的駱姝簾,就是那會兒耍蛇的老人。因為她看駱姝簾的眼睛,漸漸發覺似曾相識。
駱姝簾又看了看易濁風,然後再次笑對史如歌說,“這個你還是得問他。”
於是,史如歌又瞠圓了眼珠子,定定瞪著易濁風,等待他的答案。
易濁風不想對史如歌解釋任何。若解釋了,可能他體內的絕情釘又要開始控制他了。
“別廢話了。跟我們回海邊酒樓,跟你的金戈和師父會合吧。”他就對史如歌說。說完之後將承影劍慢慢插回劍鞘,提步而走。
見易濁風走了,駱姝簾也跟著提步,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喂……”史如歌又焦急呼喚他們一聲。但是,他們兩人恍如沒有聽見,不再停步、不再回頭。
哪怕如此,史如歌也沒有急著跟上他們。她還在原地,愣了片刻,然後她回頭望了望不遠處許芝蘭的屍體。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暴屍荒野的,等我回去後,我再帶龔子期他們過來……”她聲音虛弱的說。而後她才跑步,跟上易濁風和駱姝簾。
也因為易濁風和駱姝簾走得很慢,所以史如歌一邊跟著他們走、一邊在地面做著記號。她想這樣的話,待會兒龔子期他們過來,就能輕易找到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