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可能就這樣坦然接受啊?!我又不是那種會隨意暴露自己隱私的人!”克裡特一愣,然後就以一個我又不是傻的表情回應道。
“所以就根本無法去嘗試借助其他人的力量嗎?還是你對自己的能力有足夠的自信呢?”
“……”
“再說了,這東西是可以選擇性發信息的,又不是把所有你想到的東西都傳上去。這些操控其實很簡單的,空鳴和星莎已經完成植入了,只是他們一直沒有和你說而已。”難得的盡心盡力為學生講解一個事物,蜻蜓顯然對於這個獨一無二的嘗試的結果非常期待。
不過,還沒等蜻蜓完成勸說,一旁一直站著沒說話的克魯裡斯卻冷笑一聲:
“是沒那個膽子吧,讓其他人知道太多這種事情對於你的身心健康很不利呢?無謂的自卑膽小。像你這樣子,一輩子也不可能真正成為亞特蘭蒂斯的王。”
“……”克裡特垂下頭,深藍的眼瞳裡泛起了波瀾。
眼前的男人,是自己的哥哥。亞特蘭蒂斯的首席大騎士,帝國所有人的驕傲。即使由於極度淡薄的遺傳血統,亞特蘭蒂斯的血統特性在他身上幾乎得不到體現,但是他所發出的光輝卻足以掩蓋這一切。
戰功赫赫。所向披靡。年輕無畏的頂尖戰士。名為【曙光守護】的第一騎士。政治能力優越,以強勢的鐵腕手段壓製了所有異端。
在他的面前,自己這個擁有高端血脈之力,幾乎獲得了所有亞特蘭蒂斯之力的帝國寵兒,似乎永遠得不到出頭之日。
好像自己唯一的優點,無非就是依靠血脈和父母過上優越的貴族生活一樣……
連帝國最為驕傲的騎士天賦,自己也無法得到哪怕是哥哥的一半。
既然有了克魯裡斯?伯恩,幾乎讓全世界為之讚歎的伯恩之王,為什麽還要讓我降臨於世?
答案是,帝國需要一個正統的血脈之王,來延續血統的純正。
從一開始自己就是一個工具,一個消耗品嗎?被拉開如此之遠的距離,也不算什麽了吧……
可是,好不甘心。
好難受。
被所有人忽視,遠離,拋棄。
所以自己才離開了帝國,來到這裡,希望發掘出新的力量。
等到擁有了自己的同伴,終於獲得了一席之地,一切似乎都向著美好的地方前進……
你就又來破壞我的生命軌跡,來把我當作優越感的踏腳石嗎?!
脆弱的淚水盈滿眼眶,青筋畢露的拳頭緊握,一縷殷紅從指縫裡探出了身體。
“我接受,無論發生什麽。”突然抬起頭,年輕的帝國皇子眼神無比堅定。執著的心臟在跳動,宣泄著這份無與倫比的憤怒。
“哦,眼神不錯。”蜻蜓沒有回應他的決定,而是笑著稱讚了一句。
“那麽,還有誰願意接受植入嗎?”環視一周,蜻蜓詭秘的眼神掃到了站在最後的一個嬌小人影。
“卡卡莎……嗯,不過你最好想想,這對你的身體可能不好。”
“卡卡莎想要變強,想要讓大家認可……”卡卡莎的話語裡透著成人的了然,還有那份獨屬於年輕人的不甘。
最小的孩子,也有著最單純的執著。
“嗯。”像是對一個強大生命的尊重,蜻蜓點點頭。空洞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亮,卻不知道她在想什麽。
“老師所做的一切,只要是為了變強,我都願意。”奇米顆顆突然道。
“好。”再次打出一個名單,蜻蜓問道:
“沒有人了嗎?既然這樣,選擇植入的現在和我到實驗室去。”
“等等,我想要加入……”菌子的聲音傳來,班主任望去,看到這個大和民族的女孩子眼神說不出的複雜。
“哦,你的反應似乎有點慢。是剛才的調教不夠嗎?”蘑菇頭欠揍的吐槽道。
隨後,蜻蜓深深望了站在原地沉默的嶼一眼,沒有再問,就領著四個學員進入了實驗室。
大門關閉的一瞬間,嶼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為什麽嶼不去試試?”已經完成意識橋植入的空鳴終於得到了發話的機會,疑惑的問道。
嶼聳聳肩:“我不習慣而已,而且這個東西也有風險不是嗎?”
“如果是我的話,只要有一絲的變強機會,也要去嘗試的……”空鳴不再多說什麽,只是自言自語道。
嶼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而深邃。
在那生死的瞬間,如果真的如同你所說的去做的話……可能一切都不會是這樣吧?
“米托。”嶼突然低聲念出了一個名字。
“嗯?”敏銳的感官使空鳴捕捉到了這一絲動靜, 再次疑惑的轉過頭來。
“你在看什麽?”嶼也疑惑的望過去。
“哦,沒什麽,可能聽錯了。”空鳴對他笑笑。
“哦。”嶼也笑了,笑容裡有莫名的意味。
隨後,兩人都不再說話,房間裡隻留下沉默的四個人。
“……我先走了。”嶼轉身,打開門走了。腳步聲在長長的走廊裡拖出清晰的回音。
空鳴隨即拉了一下星莎:“我們也走吧?”
“哥哥先走吧,我想在這裡停一會。”星莎不動聲色的向著房間裡邁出一步,恰好遠離了空鳴。
“這裡有什麽好停的?”空鳴不解的撓撓頭,最後還是轉身離去。
房間裡隻留下了星莎和一個陌生的伯恩帝國大騎士。
待到再也感覺不出任何人在近處,克魯裡斯問道:“為什麽不和你哥哥走?”
“因為和他在一起我會感覺到束縛和緊迫。我怕拖累他。”星莎答非所問,卻引得克魯裡斯皺起了眉頭。
“我可不是來聽你為那個無能的家夥辯解的……”克魯裡斯打量著眼前的女孩,她長得很漂亮,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如果不是為了看清楚這個女孩子,他或許早就走掉了,而不是聽一個長舌婦漫天胡謅各種新聞家常(在克魯裡斯眼裡大部分女人都是這樣的)。
或許是溫柔的氣質吧?自己對這個女孩子居然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從一見面就能夠讓自己信賴的人,從來都不多,今天居然出現在一個未曾相識的陌生女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