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陸劫本想再說幾句,可話到嘴邊便說不出口來。
再看看滿地的同伴屍體,心中黯然神傷。
為了這趟鏢,自己膽小甚微,小心翼翼,可最終,朋友、弟子全都死了,只剩自己獨活。就算保住了陸家鏢局的名聲,可回去之後,又怎麽向家裡人交代呢。
薛雅、杜瞳在收到姬玄的信號後,也趕了過來,而這一地屍骸的血腥場面,也讓她們說不出話來。
在心情平息之後,陸劫顫顫巍巍走到路邊,想要將這些屍體收斂起來。
這時杜瞳突然拉著薛雅的裙擺說道,“阿母,我們幫一下陸大叔吧。”
薛雅點了點頭,姬玄也笑著走上前來,幫著一起收斂屍體。
有了姬玄的加入,一切自然快了很多。
在幫這些人挖好墳墓,弄好墓碑後。
陸劫面對著逝者,一時悲從心來。
雖然當初這個大叔不太招人喜歡,但杜瞳看著陸劫現在這麽落魄的樣子,一時也覺得有些難受。
畢竟遭逢大難,親人慘死的痛苦,她也經歷過,知道這是什麽樣的滋味。
她走到陸劫面前,輕聲說道,“陸大叔,你現在受了傷,一個人恐怕也不容易到達合川府,不如和我們一起走吧。大哥哥他很厲害的,什麽野獸啊、強盜啊都被他打跑了。”
面對杜瞳天真善良的臉龐,陸劫一時間羞愧難當,低著頭不敢看她。
畢竟當初道觀之中,他為了自己的安全,對這一對母女見死不救,後來還落井下石,現在自己遭逢劫難,落到這步田地。她們不僅沒有冷眼旁觀,還主動幫他排憂解難。
想想自己平日裡還自認什麽男子漢,大丈夫,英雄豪傑,現在看來簡直豬狗不如,遠遠比不上這些娃娃、婦人。
若是一個人隻知保全自己,自私自利,而對世間的不公只知道冷眼旁觀的話,那與死名宗這些邪魔外道有什麽區別。
一想通這個道理,陸劫轉過身來,跪在三人面前。
“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多謝三位在為難之際伸手相助,陸劫永生難忘。”
“男兒膝下有黃金,快快請起。”薛雅趕忙扶住陸劫。
“行事無愧於心,方能稱得上真男兒,我陸劫以前所作所為,還不如你們女子,想來真是無地自容。這一次不僅是跪謝諸位恩公,我也是在跪自己,我真是愧對這七尺男兒之軀。”
說出心裡話後,陸劫隻覺得整個心胸一片開闊,真力流動隱隱開始加快。多年未曾攻破的凝氣第二層關卡竟然松動起來。
陸劫盤膝坐下,周邊氣流頓時開始躁動起來。
“咦,這老小子竟然要衝關了。”胡一途的聲音傳來。“這老小子二竅之體,修行歲月也不短了,不過多年來由於世事牽累,心結未開,所以一直停留在凝氣一層。現在解開心結,又有了頓悟,厚積薄發之下,以後修行之路應該要通暢許多了吧。”
“想不到頓悟也能提升境界。”姬玄也不由得感歎修行之妙,“那我要是經常頓悟,豈不是可以一日千裡。”
“想得美!”胡一途沒好氣的說道,“你以為頓悟是樹上的果子,想摘下來就摘下來嗎?西土佛國的那幫子禿驢天天坐在蒲團上盼著頓悟,也沒幾個真頓悟的。再說頓悟之後提升境界那也是靠著以前不斷修行才能積累的成果。量變才會引起質變。想一步登天?你以為是寫小說啊!
你小子還是好好給我不斷煉體,
趕在你回娘胎重塑之前進入先天境吧。光陰種子給你我的時間可不多了。” 姬玄輕歎了一口氣,神識掃過心內的光陰種子。這個禍根還在不緊不慢的吸收死氣,但一點也沒有為主人分憂的跡象。
良久,陸劫衝關成功,進入凝氣二層,身上的傷勢也盡數恢復。
杜瞳歡快的說道,“陸大叔,想不到才一炷香的時間,你就衝關成功,以前爹爹都沒那麽快的。”
陸劫笑著說道,“我哪敢跟杜大俠比呢,我隻是當初停留在這個階段太久了,從我12歲開竅,14歲進入凝氣一層以來,已經停留在這個境界30年了。現在隻是補功課而已。不管現在我感覺自己如今真力充實,精神飽滿,未來不久估計還能再上幾層。”
在一處陡峭的山崖間,衣著赤紅色道袍,一臉邪氣的道人忽而心中悸動,掐了掐手指後,臉色露出陰鷙的神情。
“焦鴉,商鳥死了。”
“難道死在陸劫手上?”一個老者淡淡的問道,看其面目,正是趙家族長,趙合禮,而他面前的這個道人,便是清州死名宗首腦,石鴉道人。
“焦鴉,商鳥雖然在我的徒孫中隻能算是末流,但也有凝氣4層修為,就陸劫那個廢物,怎麽可能打得過他們?”
“莫非是劉道一布下的手段?”
“哼哼!”石鴉道人冷笑一聲,“劉道一這個老狐狸既然擺明了拿陸劫他們當誘餌,又怎麽可能還多生事端。趙合禮你可要記住,老夫這次來小心嶺的主要目標便是玉玲瓏,至於那個杜家小娃娃,不過是順便幫你收拾一下。隻要你幫老夫將玉玲瓏奪到手,其他的事全都好說。”
趙合禮聞言臉上露出不自然的神色,“我為你傳遞玉玲瓏的消息,已經冒了很大風險了。當初殺死杜陵之後,也沒有找到那份記錄我們之間通話的傳音玉簡。杜陵很有可能把這個東西交給那個小鬼了。若是此事暴露,我趙家恐怕真的在清州待不下去了。”
“總是趙家趙家的。”石鴉一臉厭惡的表情,“你別忘了,你已經加入我死名宗了,遲早是要拋棄名號,皈依聖主門下的。到時候你是想拉著你的家族一起加入呢?還是與過去一刀兩斷,徹底斷絕世間牽掛?”
面對石鴉道人的威脅,趙合禮低了低頭,心中卻是怒火翻湧。
他開始惱恨自己當初為什麽要上石鴉道人的賊船了。
石鴉當初以助他提升修為條件,讓他暗中為其傳遞清州正道盟的消息。
一來當時趙合德修為停滯,遲遲不得寸進,心中焦急難當。另一方面,杜家的家主杜陵又天縱奇才,修為一日千裡,對趙合禮在正道盟的地位產生了巨大的威脅。
19家族之中,他趙家高手眾多,排行第三,杜家雖然人丁不旺,積弱多年,但杜陵一飛衝天,竟然帶著杜家進入正道盟的決策層。
眼看著正道盟三大首腦之中,他的地位最岌岌可危,便不得不接受石鴉的提議,暫時與死名宗合作,換來一些好處和所謂的功績來穩固他的權勢。
結果誰料到在三個月前,清州魔亂前夜,趙合禮私自傳遞消息的事情被杜陵發現,一番爭鬥後,傳音玉簡被杜陵奪走。
恐懼之下,趙合禮直接選擇了徹底投靠石鴉道人,與其裡應外合捅了正道防線一刀,從而導致明蘭城血案,滿城生靈、連同正道盟十幾名先天高手,被石鴉道人用血魂大法化為血水,成就神功。
事後他又倒打一耙,汙蔑杜陵勾結死名宗,是正道盟的叛徒。在得到石鴉道人的全力配合下,徹底將杜家釘在恥辱架上。
然後他又搶先一步,與石鴉道人暗中聯手,將杜陵狙殺而死,便蕩平了杜家。
由於清州諸家在此次魔亂中元氣大傷,而他在石鴉的幫助下修為飛速增長,終於成為了清州正道盟僅次於劉道一之下的第二把手。
趙家勢力更是如日中天。
但石鴉卻也借此逼迫他加入了死名宗。從此徹底踏上賊船,也不敢告訴兄弟、族人真相。
自己一切所謂本是為了家族,現在卻把家族綁在了火山口中。想來也是可笑。
不過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石鴉道人見趙合禮一臉苦笑,便又說道,“其實死名宗弟子也未必非要拋家棄子。你如果放不下家族,呆在清州正道盟裡說不定作用更大。”
他陰笑一聲說道,“你也不必顧慮太多,等得到玉玲瓏後,我就幫你除掉劉道一,讓你來做這個清州正道盟之主如何?”
“這是真得嗎?”趙合禮心中又燃起了希望,雖然他明白這是一個毒藥,但這個毒藥的滋味實在太甜美。
“不光如此,老夫的血魂追影大法已經鎖住了那個陸家娃娃的行蹤。嘿嘿,薛雅那個女人若是直接走天南大道,有各派勢力盯著,我們也不敢明目張膽的動手。
結果她卻因為害怕你們趙家的搜查,躲進了這片險惡之地,自以為從小心嶺入天南便可避開趙家耳目。卻沒想到,這裡才是我死名宗放開手腳的最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