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感受到了姬玄的蘇醒,蟲繭加大了暖流輸入到姬玄體內的速度。
此時姬玄感覺到自己仿佛被包裹在一團熱水之中,全身上下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舒適。
而那根遺存下來的光陰根須也蠢蠢欲動著,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般,從這澎湃的暖流中汲取著生命力,緩緩變得粗壯起來。
姬玄稍微用神識感應了一下,發現在自己的身體四周,有一股更巨大的暖流堆積在他的身體外面,如汪洋大海一般。
姬玄感覺到這股暖流似乎潤含著十分旺盛的生命力,可以活死人,肉白骨。
但暖流的大海裡,真正滲透到他的心內,喚醒他神魂,潤養光陰根須的,只是其中很微小的一部分。
他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身體,一股劇痛傳入腦海之中。
果然,自己的經脈和肉身已經徹底損毀,根本無法吸收這股暖流,這樣下去,就算他能活著,也不過是個廢人,一個有思想卻不能動的活肉罷了。
想到這裡,姬玄心頭便有些焦慮起來,算是通過吸收煩惱魔,他勉強可以說間接恢復了修為。
但若沒有肉身,心竅,他也不過是個稍微厲害的魂體罷了,總不能直接扔掉軀殼當一個鬼修了吧?
而且長生境的修煉者才能煉出元嬰,才能在失去肉身後還有奪舍的機會,而現在的姬玄除了這麽一個殘廢的軀殼了,便再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忽然姬玄意識到,自己身體有一樣東西,卻依舊在吸收暖流,不斷恢復、壯大。
這便是那根光陰根須。
而這根根須一頭同化進他的神魂內,一頭連接進他的心內虛空之中。
在吸收了暖流之後,在主根須的中間,又生出了一根次根須,從心內虛空的邊界處爬出,扎入他的肉身之上。
姬玄忽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這個想法讓他自己都有些被嚇住了。
在這七年之中,他雖然一直享受著光陰種子帶來的好處,也承受著其帶來的副作用。
但是他也一直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這個光陰種子生在他身體的什麽地方。
雖然胡一途說是扎根在他的心底的縫隙處,但這個縫隙到底是在他肉身的心臟處,還是靈台腦宮的神魂內?
心內虛空是神魂所容納的領域,但吸收靈氣,汲取生命力,又是肉身才能辦到的事。
他的神魂、肉身,都能接收到光陰種子的影響,也都能感受到光陰種子的存在。
直到宮湦輕而易舉便將他體內的光陰種子拔出來時。
在生與死的疼痛之中,他才知曉,原來這顆種子是植入他的肉身和神魂之間的縫隙之中的。
既不在肉身之內,也不在神魂之中,即使已經認他為主,但仍然是一件身外之物。和那些靈器、法寶一般,沒有任何區別。
但他卻將自己的身家性命、一身道基,都搭建在這身外之物上,難怪會被宮湦輕易奪走,而自己一直不斷修行所鑄就的修道高樓,在失去根基之後,自然也就頃刻崩塌。
不過他神魂深處留下的這根根須又是怎麽回事呢?
這根根須同化在他的神魂之內,以前完全脫離了光陰種子,成為姬玄的一部分,這也是它能在宮湦的動作之後,還能留存下來的原因。
這決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人為的動作。
對光陰種子如此熟悉,又能做到這一點的,想來想去只有一個人了。
想到當日情景,姬玄心頭愈發沉重起來。一種莫名的疼痛情緒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他開始愈發的痛恨自己的無能,與此同時,一個更加熾熱的情緒從他的心頭燃起。
絕不能再後悔一次了,他必須變得更強,更強。
姬玄咬了咬牙,新生的那根次根須入一根刺一般扎入他的心臟內。
一股劇烈的痛覺衝入姬玄的神魂深處,但是他早已經習慣了疼痛。
心臟緩慢的抖動了一下,被根須穿透的心室內,鮮血正不斷的順著根須的末端,被緩緩的吸了進去。
蟲繭外圍,暖流更加的熾盛起來。
蟲母發覺到了十分緊急的情況。
“怎麽回事?這個小鬼的生命力變得更加微弱了,連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
“那小兄弟豈不是要死了?難道他對您的治療有排斥反應?”
張道川也吃了一驚。雖然他很清楚姬玄身體的衰弱情況,但更清楚蟲母的治療效果。
蟲母的體內蘊含著幾乎無窮無盡生命質能,正是靠著這股生命質能,她才能生育出如此眾多,生命力頑強的巨刃蟲族,構造出這麽一個堅不可摧的蟲巢。
她的生命質能具有極其強大的恢復力,當她將姬玄包裹進蟲繭裡,吞入子宮內,便如同重新孕養胎兒一般。
便是想用她那強大的生命質能,重塑姬玄的身體,恢復他的肉身。
但姬玄的肉身強度太高,仿佛經過千錘百煉一般,完全超出了常人想象。
而他這次損毀的又太徹底,所以即使是蟲母,也無法保證能重塑成功。
不過就算這樣,保持原樣總還是可以的,怎麽還會惡化了呢?
“奇怪?”蟲母臉上再次露出驚奇的神色,
“他的肉身在進一步的惡化,枯萎,但他吸收我生命質能的速度卻越來越快。這完全不合理啊!”
蟲母心頭疑雲重重,難道自己的生命質能對這個小子的身體有副作用?
也難怪她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了,因為姬玄現在所作所為,恐怕就算胡一途出現在這裡,也要道一聲瘋狂。
隨著心臟處最後一點血肉被吸收殆盡,姬玄的胸腔之內,只剩下了一個空殼,
而次根須中又生出了更多的根須,扎入了姬玄肉身的四肢百骸之中。
姬玄要做的,不是將光陰根須融入肉身內,而是要將肉身融入光陰根須中。
他之前便設想過,既然光陰根須已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而自己的肉身又已經殘廢,無法恢復,反成了他的累贅,另一個脫離了神魂掌控的身外之物。
那為什麽不乾脆換種思維,直接放棄這個血肉之軀,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將光陰根須作為自己的身體呢?
進一步他又產生了更大膽的念頭,直接用光陰根須吸收了這個肉身,將這個失去控制的血肉之軀變成了光陰根須的一部分,從而也重新變成了自己的一部分。
這樣一來,他便不用擔心這個殘廢的肉身無法吸收暖流,得到恢復了。
因為融入了肉身的光陰根須,自然會吸收那些充滿生命力的暖流,恢復自己。
只要構成自己肉身的物質還在,便不用擔心重塑的問題。
先是鮮血,再是內髒,然後是肌肉,骨骼。
到最後,姬玄肉身整個的消失了。
接著,如抽取養分一般將姬玄肉身吸收殆盡的光陰根須也在刹那間分解,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紅色光團。
蟲母感覺到了體內生命質能前所未有的流失速度,不過還在承受范圍之內。
更令她驚奇的是,子宮之中的蟲繭變化,讓她產生了一種久違的感覺。
之前那硬生生納入蟲繭的軀殼已經失去了感應,而一個新生的,活生生的肉團正不斷的重新構造著。
這可不是她幫傷員重塑身體的反應,這簡直就像自己重新生育一個孩子的感覺一般。
蟲母也疑惑了,哪怕那些將煉體法門煉到極致的人,肉身聚散由心,也不可能這樣將身體物質回爐重組吧!
“這小家夥,到底是什麽人?”
忽然外面傳來一聲巨響,整個蟲巢猛地震了一下。
“有外人侵入!”
張家兄弟臉色一變,連忙朝蟲巢外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