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玄手中緊緊握著七絕刃,全身上下真力充沛,氣息穩重,沒有一絲一毫的紊亂。
甚至連之前被重創的傷勢都已經消失不見。
並不是說姬玄的肉身已經強大到堅不可摧了,在剛剛一連串的爆炸之中,姬玄的肉身再一次經歷毀滅與重生的過程。
光陰根須也再次為他重塑身體。
這種過程十分的不好受,但帶來的好處也是非常多的。姬玄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又增強了許多。
這次他自信,就算那黑色漩渦再次壓來,姬玄也足以以身體正面硬撼。
相比較之下,對面勝樓的處境就變得十分不妙起來。
在拚著重傷之軀使出了這道黑旋風神通之後,此時他的狀態已經接近油盡燈枯。
可即使這樣,居然還沒能弄死這個小鬼。
現在勝樓都有些懷疑,這個小鬼是不是真的神族了。
眼見姬玄已經提刀衝了過來。勝樓再次遁入黑色漩渦之中。
“老夫不信,你還是鐵打的不成!”
一聲怒喝之下,四面八方的黑色漩渦驟然收縮,向著姬玄擠壓而來。
“我寧可拚著終生不愈的內傷,也要讓你這種小輩知道我勝樓道人的厲害!”
姬玄感受著包圍自己的這道黑色漩渦,散發出的氣勢和威能竟然比之前還要強上幾分,看來這回勝樓真是下了血本了。
用最後的氣力,將黑旋風神通催動到了最大。
“小子,我倒要看看,你這困獸之鬥,能鬥到什麽時候。”
姬玄聞言搖了搖頭,
“說的沒錯,確實是困獸之鬥,不過那個困獸是你而已。”
話音未落,刀鋒襲來。
這一次,姬玄甚至都沒有動用禦敵金珠,僅僅一人一刀,闖進黑色漩渦之中,靠著一股蠻力,竟然劈開了重重黑流,殺到了勝樓真人的尺寸之地。
看著這個渾身沐浴在黑旋風神通裡面,卻僅憑著瘦小的身軀,便擋住了黑色漩渦侵襲的少年,勝樓終於感覺到了什麽叫絕望。
“就算這小子不是神族,恐怕肉身上也並不比神族差多少了。”
一聲叱呵響起,
“勝樓老兒,你已經沒招了,還是乖乖受死吧!”
勝樓面如死灰,大聲道,“道友神通蓋世,我心服口服,只求道友饒我一命。”
姬玄聞言,刀鋒頓時停了下來。
胡一途的聲音猛地傳來,
“不必理會這種人的話,趁現在直接砍斷他的手腳,把他削成人棍,到時候自然任由我們拿捏了。”
姬玄沉吟片刻,胡一途的話雖然殘忍,不過確實是最穩妥的手段。
但隨即,他又歎了口氣,這個勝樓真力已經耗盡,身體也接近極限,已經沒有什麽反抗的余力了,自己也沒必要多此一舉。
想到這裡姬玄便收回七絕刃,將失去後力支持的黑色漩渦一拳打散。
望著眼前畢恭畢敬的勝樓,姬玄淡淡的說道,
“我也不是濫殺之人,只要你讓我刻下神魂烙印,我可以在我的自辟虛空中給你一個地方居住。”
“全憑道友吩咐!”
當勝樓說出最後一個“咐”字時,姬玄忽然察覺到他眼中閃過的一絲凶狠。
一刹那間,姬玄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而胡一途歇斯底裡的聲音也猛地蹦了出來,
“趕快殺這廝!”
蹭的一聲,姬玄手中的七絕刃再次閃現。
而勝樓此時也抬起頭,朝著姬玄露出獲勝般的笑容,只不過這個笑容之中,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怨毒。
手起刀落,勝樓那顆乾瘦的人頭猛地飛起,但他的臉上來帶著一絲笑意。
但勝樓的無頭屍身中卻噴湧出大量的黑色物質,在空中結成了一道符印。
這是勝樓臨死前用最後的真力和精氣凝結而成的,雖然他的動作被姬玄發現了,但還是沒能阻止住。
符印衝天而起,竟然穿透了重重空間壁障,消失在這片天地中。
“系魂符!”
胡一途從牙關中蹦出了這幾個字,隨即大聲說道,“小子,趕緊離開這個地方,有多遠就逃多遠。”
好不容易才掌控這片虛空,還沒怎麽查看和開發,胡一途便要他離開,若是換了別人,恐怕也會猶豫片刻。
但姬玄很清楚,胡一途絕不是膽小如鼠之人,連他也這般急切要姬玄逃命,那就說明事情真的很緊急。
而勝樓凝成那個符印時,姬玄所產生的本能的恐懼,也讓他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心念一動,層層空間震蕩開來,沉淵澤中的虛空薄膜再次出現。
“田屬,趕緊離開這裡!”
姬玄提醒了一聲之後,便一頭扎進湖面之中,
無盡的空間之力迅速從他的身體之中流過,只需再過一秒,他便能脫離鏡面虛空,回到無明谷。
雖然有些不舍,但這也沒辦法了。
忽然間,他眼前的那層薄薄的虛空薄膜猛地膨脹起來。
而虛空之力也迅速失去了控制,剛剛才一秒的距離,一刹那間,竟然化成千萬裡遠。
本來近在咫尺外面世界,也在這一瞬間,與姬玄相隔天涯。
“這是怎麽回事?”
姬玄心中大為惶恐,默默的運行起神文後半篇中關於鏡面虛空的控制法訣。
但他無論怎麽催動,眼前的一切卻絲毫不遵從他的命令,自顧自的變化起來。
而他,現在居然被困在這裡了,身體卡在虛空薄膜之中,動彈不得。
在虛空之中,一個戲謔之聲忽然傳來,“本來以為只是抓一隻老鼠,卻沒想到,逮住的卻是狐狸。”
姬玄艱難的偏了偏頭,只見一個面如美玉,風度翩翩的青年慢慢從虛空中走來。
他周身上下,光彩照人,散發出一種極為神聖的光輝。
但相比這種極為惹眼的光彩外,這個青年無形之中還產生一股無比強大的壓力。
這股無形壓力,仿佛是上位者震懾下位者的天然氣場一般,饒是以姬玄堅定的意志,也不由得顫抖起來。
這並不是恐懼的顫抖,而是那種仿佛與生俱來的,刻入神魂深處的畏懼。
那個青年並沒有釋放氣息,姬玄從血脈深處竟然產生了想要跪拜、臣服的意念。
相比姬玄,剛剛趕來的田屬表現的更加不堪,雙腿一軟,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撲通一聲便跪在地上,匍匐的身軀不斷的發抖,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了。
青年輕笑一聲,卡住姬玄的虛空薄膜猛然消失,他隨即摔倒在地。
但隨之而來的,姬玄感覺到自己的手腳竟然有些不聽使喚了。
在青年那種無形威壓之下,姬玄竟然也產生了一種要匍匐在地的感覺。
“老頭子說過,威武不能屈,我現在怎能這麽沒骨氣。”
姬玄暗罵了自己一聲,拚命的催動意志,運行真力,一股無名火從心底猛地燒起,竟然一下子衝淡了血脈深處的那股戰栗。
他咬了咬牙,雙手按住膝蓋,緩緩的站了起來。
青年似乎有些驚訝,但隨即眼神中又露出一絲不屑。
他輕輕彈了彈手指,姬玄便感覺雙腿仿佛消失了一般,失去了所以感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這雙腿,竟然被廢掉了。
姬玄目呲欲裂,除了父母、師父以外,這是他頭一次給外人下跪。
還是給一個蔑視自己的人下跪。
雖然這並非他的本意,但這種威壓之下帶來的屈辱感,卻是分外強烈。
姬玄一聲不吭,雙手使勁抱住自己的一條腿,將其掰直,扶正,讓他由全跪的姿勢變成了半跪的姿勢。
青年微皺眉頭,準備再要廢掉姬玄一雙手。
一個微弱的神識猛地從姬玄的身體裡衝了出來。
“宮湦,你好歹也是神族中上了台面的人物,何必為難一個小孩呢!”
青年見狀停下手來,笑了笑,“胡前輩你總算肯出來一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