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鏗鏗……三條人影急速而動,每一次交集都爆出漫天劍光,每一次衝擊都斬碎周邊房屋。沒有多說話,因為不必多言。一方險些被剝靈奴役,一方險些斷了族人血脈,雙方都是不死不休!
轟!簫劍與虹蓮雙劍合一,將劍十三擊飛,衝破一棟殘破的高樓。這附近的居所由於滅靈劫都成了廢墟,很適合戰鬥。咚,整座高樓轟碎,一道劍光急速射來,分開了兩人。錯身間,劍十三竟從長劍裡化出,握住寶劍突斬而來!
“啊!”沒想到他竟能遊離於劍中,簫劍左手險些被劈斷!再來一劍卻被虹蓮擋住,劍靈舞著千百道劍光與劍奴糾纏在一起。簫劍落地汗如豆珠,手中的萇霄藍光瑩瑩,久違的自愈靈力很快吞噬了傷勢。
“滄海明珠!”劍十三在空中大吼,身後九把長劍齊射而出,猶如海濤洶湧,怒龍吐雲。隻一瞬就將虹蓮所化的劍影盡數吞沒,交錯間將她衣服割破十幾處。咻,九把長劍圍繞著她吞吐劍光,奇特的劍陣困住了她的行動。
“妖靈,納命來!”劍十三人劍合一,滾圓的光柱翻土裂石而來!虹蓮看著殺光依舊臉色平淡,連虹蓮劍都沒召來。鏗,一道澄黃劍影出現在身前,瞬間劈開了人劍合一!千萬道黃流爆炸而開,劍十三狂吐鮮血後退,看著簫劍手中的龍泉劍又怒又喜。
“你跟他打吧,姐姐累了。”虹蓮擺擺手就飛到一棵枯樹樹枝上,晃著玉足懶懶地看著上方。簫劍笑笑:“自然不能累著女士。”
劍十三很怒,臉色深沉:“沒想到我竟被小看了!也罷,讓你們看看真正的劍奴!”他手捏劍訣,十把寶劍竟齊刷刷刺穿了自己的身體!嘶吼聲傳來,長劍竟都被吸收進去。嗡……一震寒意爆開,劍十三變了另一個模樣:紫黑條紋布滿赤裸的上身,光頭此刻竟伸出十隻犄角,都是劍的模樣。
他一揮手,背後竟展開鐵劍形成的翅膀,寒光熠熠。劍翼一出,頓時天地蕭瑟,微風肅然。簫劍與虹蓮眼前一亮,這是至強劍者獨有的氣場!但從不言敗的簫劍又怎會退縮?他左手劃過龍泉劍峰,鮮血融進河流一般的溝紋,整把劍泛著瑰紅的劍芒。
“你還真是放棄做人了啊!”簫劍興奮地笑了:“想不想試一試龍淵最強之劍?”
劍十三怒喝一聲:“龍淵祖劍是我們的!”手一指,劍翼竟分成長劍突刺而來!簫劍瞳孔放大,竟然看不清劍影!噔……但龍泉劍似有意識一般瞬間擋飛了所有劍骨,簫劍不由讚歎:“好劍!”
咻,所有劍骨紛飛而上,再度回到劍十三背後。劍翼橫飛,劍十三劃破空氣飛來!劍擊聲密如雷雨,天空中閃過一道道光路,那是兩人快到極點的戰鬥。簫劍越打越心驚,劍奴的恐怖遠超他的想象;但也越打越激動,久違的酣暢淋漓,龍泉寶劍的強大威能,讓他不由仰天長嘯!
“哈哈哈!暢快!”在過了千招後,簫劍怒旋劍勢,無盡劍鋒化成旋風逼退劍十三。劍骨又自覺化回劍翼,劍十三定在空中臉色沉怒。簫劍這才發現,周圍百米都被他們夷為了平地。他傲氣地橫直龍泉:“劍奴之威,不過如此!”
“你不過仗著我龍泉寶劍的利刃而已!”劍十三怒吼,頓時如閃電般上下紛飛。天空布滿了他的殘影,千萬劍骨齊射而來!虹蓮一驚,簫劍更是大驚,一擊劈出上千劍:“唯劍道·蜂鳥之翼!”
劈裡啪啦的劍擊聲令人頭皮發麻,但簫劍還是慢了,三把寶劍透體而過!轟,
他被死死釘在地上,砸出三米深坑。叮,身影合一,剩余劍骨凝成一把銀芒巨劍,劍十三大笑著從天而降!劍尖閃出刺眼的寒光,無盡風壓再度壓碎土地! 虹蓮忍不住要起身,心中卻傳來簫劍興奮的聲音:“不要出手,這是劍者的戰鬥!”
嗡,幾縷淡黃輕煙從深坑飄出,簫劍將龍泉立於眉前,閉眼低吟。轟!劍十三急速落下,無盡劍光瞬間爆開,百米石土衝天而起!虹蓮祭出靈光抵住飛岩,狂暴的劍光將周圍的土地撕裂成麻!
噔,突然一道黃光衝天而起,仿佛要宣泄出千萬年的怒火,風雲都染成了紅色!
“真劍道·龍心歸火!”
仿佛烈火中翻騰的巨龍,鴻蒙之火映著通天劍影一揮而下,便是武魂覺醒四層天!這是龍泉劍的威能,強行打開武魂,一如十萬年前逆天而行的不屈!
轟!血色火焰四散而開,一道斷刃意外射來,虹蓮低頭險險躲過。飛土劍暴都已被血火平息,虹蓮靜靜看著熱岩中的人影,身後的枯樹此時齊根而斷。道道黃氣如河流在明亮的長劍流轉,簫劍手持龍泉抵在了劍十三脖頸,地上散落著幾十塊斷劍。
“你輸了。”
劍十三目光呆滯,轉頭看向蓮步而來的玉虹蓮,又轉回頭看著簫劍,眼光陡然狠辣!簫劍一驚剛要動作,但地上的斷劍竟已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將虹蓮貫穿!“呀!!”她離得太近了,只能勉強躲過大半,但鮮血湧出浸紅了潔白。
“哈哈哈!我的榮耀,終於……”
“死!”簫劍雷吼,一劍斬斷他頭顱!龍泉反刺進他心臟,簫劍怒吼著灌入無盡內力。龍泉發著歡快的劍鳴,無數黃流將劍十三的身體撕成碎***劍眼前一黑,竟是極怒下爆發太過所致。他急忙掠到虹蓮身邊,扔下龍泉劍就向她灌入靈力。
噗,這時候劍十三的頭顱才掉落在地。
“哇……”虹蓮又咳出鮮血,迷離的美目猛然一驚:“小心!”簫劍被她大力推開,身邊的龍泉劍竟刺穿了虹蓮的肩膀!她被釘著後劃十丈,劍十三的身影幻化而出仰天大笑!
“哈哈哈!妖靈,你還是躲不過毀於我手的命運!”不達成使命,劍奴就不會消失!劍十三拔出龍泉劍,虹蓮軟軟倒下,簫劍瘋了一般拔出萇霄衝去。十三斜視過來,輕蔑笑道:“小子,你永遠也無法理解這把劍,就像你永遠也無法理解龍淵劍師!”
隨手一揮龍泉,劍光竟如黃河洶湧,不撞破高峰永不回!噔,萇霄劍脫手飛出,簫劍倒在地上痛苦地掙扎。無數血流樣的劍芒撕咬著他,要把他啃成屍骨!
“世人說我們是邪教,創造兵靈引天怒;人們又為了一把龍淵寶劍爭破頭顱,因為只有我們的劍才有生命。”劍十三恭敬地擎起龍泉劍,對著高高的蒼穹發出信仰的呐喊:“天再高,劍破之!以命鑄劍,以劍鑄魂,這就是鑄劍師的榮耀!”
他揮劍指來:“但你,你們!密謀幾方大勢力殺我族人奪我寶劍,險些斷掉我龍淵之魂!今日我便以你們祭劍,再向世人討回公道,重現我龍淵榮光!”
“呵呵,呵呵……”虹蓮竟然大聲笑了起來,吃力站起來卻笑得花枝亂顫。
“妖靈你笑什麽!”他怒劈劍光,虹蓮一揮手便幻化出劍影將它擊碎。劍十三有些驚訝,虹蓮卻是可憐地看著他:“可憐人,被你的族人出賣了還為他們拚命,可憐啊!”
“還想妖言惑眾!”劍十三虎目瞪圓,臉如豬肝。
虹蓮怎舌:“堂堂龍淵古族丟了比性命還重要的古劍,卻只派一個新人劍奴來討回?是太過自信劍奴詛咒還是輕視天下強者?都不是!只是貪生怕死,苟延殘喘時發發牢騷而已!再大的執著過了十萬年,不過狗屁!”
“妖靈閉嘴!”劍十三怒吼著欺身而來,出劍聲勢浩大卻被她輕易躲過。
“憤怒並不能改變事實。”虹蓮繼續語鋒相對:“其實你心裡早已明白,你是不可能完成任務回到族裡了,因為他們連去向都沒告訴你,不是嗎?”
“閉嘴!我龍淵族自有聯絡之法!”劍十三劍招更亂,顯然心神已亂。
虹蓮嘲諷一笑:“是啊,你畢竟是劍奴,誰又會關心一個殺人工具的死活?”
劍十三停住,氣喘如牛,虎軀顫抖。棵棵枯樹投下陰影,如血的斜陽蕭瑟的風。“呵呵……”他竟笑了起來:“你說得對。我是劍奴,理智已經被劍魂吞噬得差不多,手裡也沾滿了鮮血。但那又如何?”
他突然變得很平靜,溫柔地撫摸過龍泉劍身,劍鳴微微:“哪怕只剩我一人,劍師的榮耀都不會丟棄。”說完他後背竟然裂開,幾十把劍骨森然冒出!他微笑著,劍骨閃著雷光傳到龍泉劍上,一股滄桑而不屈的劍意籠罩天地。
看著已成怪物的他,虹蓮微微一歎。靈光旋轉,所有斷劍飛出,傷口急速痊愈。虹蓮緩緩飛到空中,雙手不斷變換著劍印:“劍師,今日便讓你看看真正的鑄劍古法——幻手煉器訣!”
劍十三眼露光芒,如炮彈一般直射而去:“如此便多謝千古劍靈了!”
“天地洪荒,不仁不義……煉成血,鑄成骨……無情有情,劍道我心。”虹蓮張開雙手,眉間牡丹印記發出光芒,身後盛開了奇異的劍花。呼,幾百片花瓣紛飛,每一片花瓣中都抽出一把銳利長劍,布滿半片天空!
“哈哈哈……”百劍齊射,劍十三大笑著衝進劍群花瓣,猶如飛蛾撲火……
待劍光散去,瘡痍的土地上插著一把長劍,一道鮮血凝於劍身而不散。淒冷的風吹動著龍泉旁掙扎的魂影,簫劍走過去歎口氣。一揮萇霄,劍十三猙獰的魂魄化成光點消失,留下悟道的平靜。
“他成佛了。”簫劍拔起龍泉劍,輕輕揩去那道血跡。虹蓮已是俏臉泛白,靈力透支的她倒在簫劍的懷抱。萇霄劍光盈盈,自動傳遞給她療傷。但她雙肩顫抖著,簫劍知道這是劍靈的悲哀。他明白當她說出那些傷害劍十三的話同時也是在傷害自己的驕傲,對劍的驕傲。
“劍心無垢,青蓮何處開?”簫劍猶豫一下還是輕撫她長發,斜陽將兩人的影子拖得很長。
“喵喵……”不久後一隻貓咪跑過來,七彩的尾巴搖著塵土。簫劍看向徐步走來的吳磊,微微一笑:“要找你這大盜還真不容易。”
吳磊擺擺手:“小貓禁不住淚兒妹妹的撒嬌就跑來了,我只是它的跟班而已。”
……
時間過得很快,君啟天五天后都沒有劍奴的消息,他知道簫劍真的還活著,而且變得棘手了。他又喜又怒,近四十萬帝王軍竟集結在漢明國西部的沙漠之都——卡庫拉軍武場!這是臨近西北邊境的盆地沙漠,這一舉動令各國震驚,遼源國更是派使臣來質問。
“朕乃天子,操練軍隊是日常軍務,與貴國無關!”在聽到他這句話後,遼源使臣甩袖而歸。眾大臣紛紛上書勸阻,卻被君啟天一概回絕,還下旨稱誰再敢阻撓便判死罪!這下子群臣緘默,皇帝昏庸的流言悄然而起,成燎原之勢傳遍四方。
“皇帝是瘋了!四十萬帝王軍全部集結,這哪是操練,明擺著要發動戰爭啊!”
“我聽說遼源國大軍也開始了軍演,這要是戰起來,人類兩大王朝就要面臨覆滅的危機啊!”
“快逃吧,去神亂之地或者西方國度,寄人籬下也比死了強。”
……
“諸位不必恐慌!父皇只是心神受損、老懷感傷,操練軍隊以重拾王氣、揚我國威。大家不要自亂陣腳,不會發生戰亂的!”八皇子君景泰的遊說倒是讓一部分人定心,這時人們把目光匯集到了他身上,這位皇子的賢德與如今昏庸無度、以私忘公的皇帝形成鮮明的對比!
暗流洶湧,卻朝著一個奇特的方向走,仿佛有無形的手在操控。
卡庫拉沙漠,君啟天在城牆上俯視四十萬帝國軍,軍陣演習卷起滾滾風塵。他指著浩大的軍隊朗聲大笑:“景風,你看朕這帝國軍和你的封神軍相比如何?”
君景風一襲銀白鎧甲,看著吞吐風雲的軍隊由衷感歎:“臣的封神軍不過十萬,如何比得上陛下的四十萬鐵騎?不過……”
皇帝喝口酒,有些迷醉了:“不過什麽?”
君景風眼露微茫,竟奪走了皇帝的酒瓶!“你要幹什麽?越級犯上嗎!”皇帝惱怒不已,君景風虎聲喝道:“不過將帥迷醉,軍心渙散,乃敗兵之兆!”
“你說什麽?你說朕的大軍會敗?”君啟天氣急敗壞,“妖言惑眾,你可知罪?”
“陛下!”君景風凝聚修為大吼,頓時震得皇帝身形搖晃,卻也震醒了他的酒氣。君啟天板著臉面無表情,擺擺手無趣地擺駕回寢宮。君景風突然對龍輦大吼:“即使真的諸國大戰,我漢明大軍也永不言敗!但無論陛下要做什麽,請想想有沒有敗給自己的心!”
“心?”君啟天一閉眼就被幾個身影圍繞,父皇、阿瑤、阿紫、虹蓮……自嘲一笑:“它累得起不來了。”
龍輦離去,君景風憤怒地錘碎一處墩台。沒錯,這是有史以來最莫名其妙的軍事行動。將士們根本不知道為什麽要集結、敵人是誰,只是依著軍令努力操練。但樹高迎風,強大威脅論在哪裡都會存在。各個依附的小國緊張警戒,連青丘國、神亂之地都暗流湧動,更不用提遼源國了。因為誰也不知道君啟天的目標是誰,這才是令人恐慌的地方!
風雲暗湧,心思各異。
又過了兩天,卡庫拉盆地東南部的一座小城,一道血色火焰通天而起,竟然燒毀了帝王軍的一城軍糧!皇帝震怒,皇威受到直面的挑釁!趕到火海自然不見凶手的身影,君啟天咬牙切齒:“簫劍小兒!朕要你碎屍萬段!”
懸賞令再度傳遍各國,賞金翻了三倍!知情人早已將緣由散布,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簫劍還活著了。
“他竟然能從斬妖斧和滅靈劫中活下來?!”李義凌臉色複雜。身後范無音道:“你若想去便去吧。”
“可是這西北邊境……”
“有老夫坐鎮,你信不過?”
李義凌連忙擺手。整理好行囊,叫上幾個弟兄便離開了這遼闊的草原邊境。看著他離去的身影,范無音難得歎了口氣:“還是不要讓他卷進來吧,大顛覆要開始了……”
魯班門, 機關橋上幾道身影急速而動,絲絲靈線控制著偃甲對戰。轟,瀑布邊的水車被“雪怪”拔起,狠狠扔向鐵罟蜘蛛。砰,鐵罟衝斷機關橋,掉下千丈懸崖。飛瀑湍急而下,木夏被三傑圍住,木橋前後盡是甲師。
木春操控著機關蛇,歎息道:“師妹,你怎能如此不顧大局?”
木夏死死抱住長匣子,怒道:“大局?阿雲是我的,不是你們的武器!”
“夏師姐,你就聽長老們的話吧。這畢竟是仙兵,不能隨意帶走啊!”木秋目光閃爍,木冬卻是雙眼嗜血,理智少存了。幾個長老飛空而來,大聲喝道:“閑話少說,千絲萬繞陣!”
齊聲的“得令”響起,近百位甲師飛空而起無死角地包圍住孤橋,千萬靈絲鋪天蓋地!
木夏打開長匣,赤心秘劍發出了光芒:“無論你去哪,我都跟著你!”
赤心劍靈笑了笑,衝向漫天靈絲……
青丘之國,一座深山的古洞猛然爆開,一個聖豬金影衝出。青丘皇嶺,銀貂妖王驚訝地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朱十崟:“你怎麽提前出關了?”
“我感覺到簫劍兄弟有莫大危機,我必須離開!”小豬眼神堅定,渾身流轉著古老的氣息。“放心吧,功法已經修煉得差不多了。”
銀貂妖王撫撫額頭,無奈道:“你們一個個都這麽任性!去吧,若是有空順便查查一個人。”
“誰?”
妖王突然怒火衝冠,滾滾妖力震得石殿顫抖。他止住怒火,一字一頓道:“侵犯了我妖族王女的人類!”
小豬瞪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