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與虹蓮竟然相識,簫劍小吃一驚又釋然了,當年自己被萇霄吞噬時想必也是虹蓮出手相救的吧。雙方坐定,隔著一層無形的空間屏障相視。簫劍簡述這三個多月來的經歷,尤其是使出魂海相連時的詭異情景。
“娘親,劍兒鬥膽問一句,我……”簫劍坐直身子,“我是否有鯤魔血脈?!”
話語引起些微議論,馨芸定定看著他一會兒後噗嗤笑了起來:“你這是什麽話,我和你父親都是人類,你怎麽可能會有鯤魔血脈?”二叔蕭鼎文也跟著笑了:“劍兒這玩笑太沒依據了。”其他人也紛紛笑說不可能。
簫劍點點頭:“我自然知道這點,只是為何我對魔氣有種莫名的親切感?還有魂海相連最後出現的魔影是什麽?我,我到底是不是天魔?”他一連串的問題問住所有人了。
半息後簫瀚海的聲音才從古洞中傳來:“劍兒,你必須相信自己。你對魔氣的反應全然是萇霄古劍護主造成的適應性,那招變異的‘魂海相連’也僅是萇霄自隕的奧義,那個魔影想必是被吸收的萬千魔魂怨念凝結而成。你是天魔,那我不就是天魔的老子了?哈哈哈……”說著倒把大夥逗樂了。
“家主說得對,那我們這兒就是魔窟了!”眾人又是一陣哄笑。
簫劍也不禁莞爾,看著手中的萇霄劍搖搖頭:“這把劍,到底還隱藏有多少秘密……”虹蓮輕歎,玉手伸過來蓋在他右手上,一絲劍意滲進皮套。頓時藍白光芒爆閃,她收回手光芒才消失。
“你的八門封禁正在自我修複。”父親的聲音又傳來,簫劍大吃一驚:“這封印還能重生?!”
“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給你設下的封印,嗯呵呵……”一個粗布垂髫的老者摸著胡子驕傲地笑笑,“十年前老夫和四位長老進玉髓古洞中給你施展古法,借由虹蓮之力終成封印。所以劍靈不滅,封印便不會真正消失。”
簫劍吃驚地看著虹蓮,豈不說這些年來一直是靠她的力量維持著封印?玉虹蓮聳聳肩:“別看我,我當時已經沉睡,把暴走的你穩定下來就耗盡我的靈力了。”簫劍又轉向哪位老者:“敢問幻老,如果我再解開封印會對虹蓮有何影響?”
“這個嘛……”幻老與旁邊四位老人探探頭,悶氣說道:“我們也不清楚。我簫家有眾多禁術,尤以劍術、封印術最甚。我們五個老鬼整天沒事都在鑽研封印古術,卻唯獨魂系印術理解最難,而八門封禁屬魂系尊術更是艱澀,當初成功施展還是碰運氣的。”幾個老頭哈哈直笑,簫劍扯扯嘴角無力吐槽,當初自己的小命還是碰運氣撿回來的……
“但是古籍中有這麽一句話:似夢似幻是劫非劫,命運之門封閉,劫數之門輪轉;八門相生不息,九魂深淵苦歎;魂歸兮,情難滅,生死相依。雖然語意通俗卻最難理解……”幻老苦惱地摸著胡子。
“魂歸兮,情難滅,生死相依……”淚星竹越念越覺得頭痛,“什麽生生死死的,總之簫劍哥哥能變回原樣就好了。”
“呵呵呵,淚兒姑娘當真冰心純真啊。”母親馨芸笑道,淚兒高興地點點頭,左眼的蝴蝶面具也抖著歡樂:“淚兒知道伯母在誇我,謝謝。”此語倒是惹得馨芸更歡,她看她的眼神更加曖昧了。
簫瀚海的聲音再度傳來:“淚兒姑娘自稱來自服常樹,那裡還有什麽人?”
“還有婆婆。”
“婆婆?”簫瀚海的聲音有一絲波動。
“婆婆是……呀,婆婆不讓淚兒跟別人提起她的,對不起。”淚兒捂住嘴巴。簫瀚海笑笑:“無妨,倒是簫某唐突了。”
馨芸接道:“那淚兒姑娘可否摘下面具,讓我好好看看你?”
“這個……”淚兒為難地搖了搖頭。簫劍撫撫額頭:“娘,您別嚇到淚兒了,她身份非凡不可強求。”
“喲喲,還護起來了。”馨芸咯咯直笑,弄得兩人都不好意思了。“娘是看你難得結交了朋友,掩不住好奇嘛。也罷,以後有的是時間。”簫劍賠笑兩下不說話了。
“對了,你有珊兒的線索了嗎?”二叔突然問道。簫劍一愣沉下了臉,無奈地搖搖頭。眾人也沉默了,馨芸歎口氣:“苦了那孩子了……”
簫劍道:“父親曾說妹妹是在西南古林中丟散的,那裡太過遼闊,我現在只怕難以走完……”
“不能心急。十幾年來我派出多少人尋找都無果,你孤身一人怎能妄想一蹴而就?”簫瀚海出聲,“她的慧心結還沒散開證明仍活著,活著就有希望。”簫劍點點頭,眾人再度聊起其他話題。
在幻老的指導下虹蓮加速八門封禁修複,正午時封印已經修複完成。簫劍的內力穩定了下來,他的修為定格在劍尊巔峰,能感覺到只差一層薄膜便可以突破大境界,這著實讓他們高興良久。隻三個多月便幾乎橫貫武宗之境,簫劍的天賦真是驚世駭俗!如此看來未必沒有希望登到龍台,解開玉髓古陣!
當然也有嚴肅的話題。簫劍的識海已經開始被萇霄侵犯,虹蓮再度表態,如果繼續解開封印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如果你再使用一次魂海相連,萇霄必會完全吞沒你,屆時你就只是一個沒有意識的殺人武器,我定會親自除掉你。”
看著她鳳目裡的怒氣,簫劍凝重地點點頭:“萇霄如此神秘強大,為何世間從未有相關傳聞?”虹蓮一歎,、:“關於萇霄我的記憶很模糊,只知道我的使命是阻止萇霄遺禍無辜。”
“你有使命?誰給你下的使命?”簫劍盯著虹蓮卻沒有問出這句話。
簫瀚海歎口氣:“我一生劍癡,所見所聞對於它卻只見過‘妖劍’二字的評價。既不是仙兵,不是聖兵,也不是八脈神器。”
妖劍!簫劍自小便知道它的性質。因為與它伴生,自己的心臟幾乎不跳動,血液循環靠的竟然是萇霄的劍意來推動!這也是自己不能離開萇霄的原因,當真是聞所未聞的妖邪!
傾心交談後簫劍感覺放松了不少,虹蓮淚兒也知道了他的各種隱秘。走出簫家幻境正是豔陽高照,小鳳嗚啊一聲便凌空展翅,在千裡黑峽上空翱翔。三人在峽口封頂眺望虎淵谷,滾滾濤聲猶在海邊。
“明明是長長的石頭山竟然有海濤聲,真是好玩!”淚星竹扯起簫劍袖子,“簫劍哥哥,你知道這些山的盡頭是哪裡嗎?”
簫劍崇敬地眺望千裡黑峽:“這是天涯劍聖一劍劈出來的峽谷,是唯一一個不限制修為和騰空的聖地。相傳劍聖這一劍是為紅顏而怒,一擊便斬裂千裡土地,引海波濤聲千裡回蕩。當真豪氣雲天!”
玉虹蓮也臉帶些許敬意,她俏立崖邊任山風卷起及臀長發,散發著致命的美麗。“我沉睡良久,近萬年來偶有蘇醒都聽過這位劍聖之事,聽聞是個極度隨性豁達的人。”
簫劍把視線從她身上移開,不敢直視她的風華:“天涯劍聖是上一仙聖時代的統領者,偉大傳說不計其數,當是我等畢生景仰!”
“哦?”玉虹蓮轉過頭,挑著不遜的笑容,“你的志向便只是如此?”
簫劍一愣,看著她竟無言以對。山風呼呼,卷來片片天梨花瓣,在兩人四周盤旋飛舞。淚星竹看著兩人竟有種錯覺插不進他們的世界,不滿地嘟起嘴大聲道:“簫劍哥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啊?哦。”簫劍收起思考對淚兒笑笑,“這虎淵谷的盡頭是漢明國的大港口——翠玨小築。趕到天華派僅需五天,我們時間寬裕,不妨去看看這海邊翠玉放松一下。”
淚兒高興地拍了拍手,趕緊叫喚小鳳載她們。千般無奈下小鳳最終妥協,載著兩位美人向東飛行,簫劍自然隻得自己使力。他忍不住笑對金烏:“堂堂神獸淪為載具,鳳兄你也是有記載以來的第一了。”
“嘎!”簫劍還沒笑完一團黑火已燎燒了他的毛發,這下倒是小鳳和兩位姑娘的笑聲了。簫劍黑臉冒煙也不惱火,反倒也跟著笑了起來。說來神奇,這荒蕪的峽谷反倒能讓人卸下最虛偽的面具,一股神秘的力量使人心安,清風白雲間幾人一路歡歌。
有人歡愉自然有人緊張。兩天前的此時,西南古林的高閣木製廣場上七位老人高談論闊,前面跪著的是林夕,聖子江逸塵站在旁邊。這是藥閣百築的最高地,從這裡可以俯瞰到周邊遼闊的木製建築群與古林融為一體,天地清氣自然流轉。強橫的偉力已經籠罩這一空中廣場,現在進行的正是藥閣機密——七絕會審。
藥老居於中央,其余五位長老已逾百歲,他們便是享譽天下的七絕天醫,每一個神醫身後都有深不可測的勢力。他們激烈地討論著鯤魔南侵之戰的種種,商量著藥閣之後的各種方針,評論當前各派勢力的糾葛,林夕與江逸塵只有偶爾被問起才能插上幾句話。議論良久,他們終於停下,全都看向了林夕。
藥老道:“小夕,你可知我們為何讓你跪了這麽久?”
林夕身形一顫急忙低頭伏地,有些緊張回答:“如果是相救天魔之事,我無話可說。”
“大膽!”一個魁梧老人拍了拍扶手,“天魔事大如斯,你還如此不知反省?!”林夕直起身子,看著吹胡子瞪眼的武老,輕哼一聲別過頭去。“你!”武老怒得謔地站了起來,走到她身前喝道:“伸出手來!我身為戒律長老,豈能容你小女娃任性!”
林夕攤開雙手,武老抽出戒尺狠狠地打了三打,潔白如膏的玉手變得通紅火辣。林夕疼得雙眼泛紅,武老還在不停地呵斥。她偷偷做個鬼臉,悄聲道:“武老大,你這次打得小夕好疼的!”武老瞪了她一眼,嘴裡卻是嫻熟至極地數落她。
“好了好了,小武你停下吧,聽得我們都煩了。”最嚴肅的威老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氣氛終於不再那麽凝重了。武老再呵斥一句也坐回了座位,幾人看著林夕也沒那麽嚴肅了。
江逸塵站出來為師妹開解:“他是不是天魔還不能確定,師妹救一個瀕死之人也是醫者仁心,還請各位長老不要太過責怪。”幾位老人議論幾句,終於讓林夕站了起來。
藥老繼續問道:“小夕,蛟魂靈珠之事你有何進展?”林夕將並蒂血靈時靈珠的異象說了出來,但改口說成是由於聖力太強抽不出力量奪取靈珠。幾人又是一陣議論,年齡最長的陳老歎口氣:“古老的劍靈啊,看來要起大風波了……”
藥老沉吟:“得知靈珠可以取出也算好消息,但補天之期越來越近,小夕你得加快行動才是。否則我們七個出手,怕是會有所影響。”林夕重重點點頭,倒是江逸塵看著臉色複雜的師妹目光閃爍,不知道他在思量什麽。
夜幕降臨,在淚星竹的轉移加成之下簫劍幾人終於飛躍了千裡黑峽,看到了翠玨小築。三條大江在此匯集入海,如畫的夕陽給這座月牙似的港灣灑下柔美,一聲聲海角伴著海鷗的低語在天地回蕩,似乎在陳述著抹不去的情思。
“好美啊!”在淚兒的讚歎下,幾人終於落地。看著一幢幢風格精細的屋子,還有忙碌的人們臉上由衷的安詳,幾人漫步市裡紛紛感歎這座城市的不凡。這個漢明國最大的海港,居住五十萬人,卻竟是如此安寧與舒適,沒有半分急躁的喧囂。怪不得達官貴人們慕名而來,真乃塵世中一顆不惹塵埃的珍珠。
天色晚了,幾人在偌大的夜市裡逛累後意猶未盡地入睡了,只是這枚嵌在海邊的翠玉還發著柔柔的光芒。
是夜,陰冷的海風刮著,北冥之涯的海風是最冷的。
燳焱教總舵的一處密室裡,戾焱劍仙對著一個黑袍人鞠躬一禮。黑袍人轉過身,他的臉前有一層混沌流轉,看不清模樣。戾焱從空間裡拿出一個古老殘缺的劍柄遞給了他:“依照先生的指示,我在穹頂戰域找到了這個。”
黑袍人接過劍柄,臉前的混沌竟瞬間暴漲又恢復平靜。“辛苦你了,開山印你就留著吧。”
“是。”戾焱拱拱手。黑袍人將劍柄收起,語氣依然平緩:“晉升仙境,感覺如何?”
戾焱臉色閃過一絲激動,“多虧了域外聖戰,我雖初臻仙境境界未穩,但自身的強大連自己都心驚!”黑袍人呵呵笑了:“如此甚好。我們經營良久,成敗就在補天當日,那個簫劍你還得盯緊點。”
“先生放心,那個小子快到末路了。”
過了許久,戾焱打開了密室的門,一眼就看到了滿頭銀絲的她站在眼前。戾焱難得地微笑道:“想不到你會來這裡。”
美人冷哼一聲,樣貌竟和漢明國中的姬雪玫護法一模一樣。“你知道不是我。”
戾焱不可置否地搖搖頭:“坦誠的靈魂更加美麗,當天劍劃破蒼穹,你們就是你們了。”美人轉身抬頭,兩人仰望著天空,一半星光璀璨一半烏雲遮天。
黑夜遁去,東方抽出一絲白,朝陽在海平線上探出了頭,新的一天開始了。繁華的海港開始了勞作,簫劍幾人來到了港口,一下子便被眼前的陣勢驚住了。
“哇!好大的船啊!”淚兒小嘴張得大大的,雙眼撲閃著新奇。港邊停靠的是一艘小城般的巨艦!遠古神木打造,船上宮殿樓閣林立,船身龍首飛魚翔集,巨大的帆群上飄著印有紫金“漢”字的大旗。臥帆如玄武,破浪勝飛龍,這正是漢明國皇帝親自督造的破洋皇艦——海市!
“皇帝陛下督造海市皇艇三個月,今天終於完工了!”不遠處幾個衣著富麗的貴人在相談,他們都有強兵護衛,想是高官貴爵。
“我等有幸受邀參加遠行,真乃皇恩浩蕩啊!”
“言侯此言甚是!”一個威武老將接口道,“聽聞主持首航的是八皇子殿下,著實讓老夫吃了一驚!”
言侯擺擺手,示意他們小聲:“你們難道沒聽說嗎?就在陛下回京的前一晚,幾個皇子府中發生了怪事!”幾人一聽湊近了些。“大皇子、四皇子一夜間深染臥床重病,天資聰穎的二、三皇子更是直接殘廢!據說發現的蹤跡只有一朵放於枕邊的血色梅花!”幾人大吃一驚,一邊議論一邊向登船處走去。
簫劍三人自然能聽清他們的低語,他與虹蓮對視便了解彼此的心意。簫劍對淚星竹道:“淚兒想不想上那艘大船玩呀?”淚星竹激動地連連點頭,向登船處小跑過去。
“姑娘請止步!”突然幾個把守的軍人攔住了淚星竹,隊長對眼前美麗輕靈的姑娘拱拱手:“姑娘可有邀請函?”淚兒一愣,沮喪地低下頭:“淚兒沒有你說的東西,但是淚兒很想上去玩啊。”幾個士兵為難地互相看看,美人之意難卻但也不能亂了規矩,隊長婉拒了淚兒的請求。
“淚兒妹妹不要傷心。”幾人聞聲便看到一個俊郎少年和一美若天仙的女子齊步走來,幾個士兵一時都愣住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豔麗英華的美人!玉虹蓮對那個隊長微微一揖,從寬袖裡拿出當初萬泰軍的將牌道:“我們是陛下派來保護八皇子殿下的奇士,還望兵哥哥通融。”
隊長愣了一會才反應過來,看過將牌急忙行禮讓步:“原來是少將大人,多有得罪還請見諒。請!”虹蓮對簫劍眨眨眼,淚兒歡呼一聲便跑上了紅毯甲板。
“傻弟弟學著點,可不是什麽事都要用劍的。”在虹蓮的調笑中,簫劍苦著臉一起登上了巨艦。
越來越多的人登上甲板,開闊的甲板上有各種休憩小亭,酒水果肴精美琳琅。小鳳雙眼冒光地席卷各種食物,惹得四周人驚呼笑談,淚兒也跟著它四處跑動。
朝陽終於爬上高空,清風拂面,海天一色,正是起帆佳時。於是最高樓閣的平台上站出了一個人影,遼闊的聲音傳遍海市:“本王受父皇聖諭主理海市首航,破浪尋求世外仙山,現在起航!”
十八重號角吹響,九床船帆張開,海上城堡在歡呼喝彩中駛向遠方。
有人歡愉自然也有人憤怒,此時此刻皇庭內院便湧動著天子的暴怒。君啟天狠狠踹飛跪著的八皇子,瞋目切齒吼道:“你這孽畜,他們都是你的皇兄,你竟下得了手!”
八皇子撞到大石柱上吐出鮮血,倚在石柱旁沉沉笑著。皇帝怒發衝冠,“你竟還笑得出來!來人,給我……”
“不必了!”八皇子君景泰突然吼了一聲,君啟天沒想到他竟敢如此猖狂一時愣了。君景泰冷笑連連:“父皇,您不必勞心裝樣子。這裡是您的寢宮,只有我們兩父子。”
君啟天臉色變得冰冷:“住口,你竟還敢自稱皇子?”
君景泰擦了擦血痕,嗤笑一聲:“父皇說的是,現下哪有什麽皇子,不過是父皇手中玩具眼中殘砂罷了。”君啟天聽了竟沒有生氣,反而冷靜下來定定看著平日裡最慵懶無能的小兒子。
君景泰繼續說道:“父皇鐵血龍威,漢明安定繁榮,然而我這幾個哥哥年紀輕輕便爭嫡東宮,豈不是笑話?”君啟天嘴角動動,君景泰繼續道:“父皇北上征戰鯤魔才短短四日宮裡便亂開了花,幾位皇兄明槍暗鬥奪人分派,連我這最遊手好閑的人都被拉攏威脅,父皇你說是不是可笑?”
“呵,確實可笑。”君啟天竟然帶著一絲笑容坐下,示意他繼續說。八皇子跪直身子整理整理亂發,繼續道:“兒臣被逼無奈隻好反抗,也順便教教幾位皇兄一個道理:這天下是父皇的。父皇龍體安泰,至少還能守我漢明百年,他們爭個什麽勁?”
君啟天點點頭,笑意更濃了。
“所以兒臣僅是幫父皇安定一下家中,免去父皇一絲煩惱。”君景泰眼光熠熠,與平日判若兩人:“漢明與遼源摩擦不斷,各諸侯國心思不齊,加上燳焱教勢力大盛,父皇哪裡有時間陪他們玩?兒臣以為父皇需要解憂之人,兒臣僅是瓦磚,絕代佳人才是美玉啊……”
君啟天眯起眼不說話了,莫大的壓力不怒自威。他從空間戒指中抽出一杯紅得像血的酒細細酌飲,滾滾皇威讓八皇子冷汗直流,雖然他拚命一搏但能不能合父皇胃口仍是未知。
良久後君啟天才放下酒杯,搖著血紅的酒瞥了瞥門外,意味深長道:“皇兒,你今日當真讓朕吃了一驚啊,潛伏良久終於暴露本性了?”
八皇子一愣,重重磕了個頭,臉色發青。
“不過朕確實有些太忙了,有些事不好去做……”
君景泰激動地抬起頭,看到皇帝微微的冷笑仿佛冷風入背,他哆哆嗦嗦地退了出去。走出中庭,卻看到月下白石上有佳人銀絲飄飄,急忙迎了上去……